《出江湖记》一只虾饺

7、偷袭 王八也能屈

　　纪棠恍若未闻，看着柳思思道："二小姐不必客气。"

　　"二位自外地到阳城，想必多有不便，倘若不嫌弃，这几日大可宿在柳家。"

　　"恭敬不如从命。"

　　他们二人你来我往，很有默契地无视了司徒昀。宝信觉得司徒昀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可怜，走近道："司徒公子，斗胆问一句，兰香阁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徒昀两眼一瞪："与你何干！"

　　宝信摊摊手："你不要生气嘛，我是看你刚才还打死都不帮忙，结果我家公子一提兰香阁就改变了主意，因而十分好奇罢了。"

　　司徒昀被她戳中痛处，涨红了脸："大丈夫能屈能伸你懂不懂！"

　　宝信想起小明，一哂道："王八也能屈能伸。"

　　司徒昀一愣，旋即大怒："你、你敢骂我？"

　　宝信自觉失言，轻咳一声，退到了纪棠身后。

　　司徒昀举着手指头冲纪棠点了好几下，见对方面不改色，又顾忌自己的把柄，只能愤然拂袖而去。

　　宝信看着司徒昀怒气难平的背影暗暗咋舌，外头传这位司徒公子医术高明且孤高绝尘，活脱脱渲染成遗世独立的大人物，今日一见，才知传闻都是水分，怎么看都只是个脾气暴躁的大少爷罢了。

　　与柳思思别过，纪棠同宝信便由下人领去客房。

　　"公子，不回悦来客栈收拾一下再来么？"

　　"不必，"纪棠道，"请我们暂住并非是柳思思客气，她的意思是，只有等到确信柳大小姐的身体已无大碍，你我二人方可离开。"

　　他见她点头却又垂头沉吟不得解似的，敲敲她脑袋道："怎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迟疑片刻，压低声道："也不知是不是我弄错了，我总觉得她好像……好像不大情愿把她姐姐医好似的。"

　　"你凭什么这样感觉？"

　　"谢长宁强掳司徒昀到柳家本就是他擅自行动，不是得了柳思思的命令，刚才需要司徒昀出面，柳思思犹豫不决，后来谢长宁将人带来，她又仿佛不大高兴似的……尤其谢长宁才将人带过来的时候，柳思思的直接反应就是拉下脸训斥他无礼，却没有去想……自己的姐姐正性命垂危。"

　　宝信以为他会骂她胡言乱语，没想到他竟微微一笑："你感觉得不差，还有一点，刚才你提议强行绑司徒昀过来，她怕失礼于他之后玄武门那边不好交代，这也说不通。依照司徒昀死要面子的性子，这次被青龙门强掳一事绝不愿人知道，宁可打碎牙和血吞也要让外头的人都以为他是自己屈尊过来的，怎么可能回去告状？更不提找人生事寻衅，最多是会找个机会在暗地里使些绊子而已。"

　　"这么说，柳思思真的是……"

　　他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嘴，在她惊讶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宝信一凛，朝外头瞄了一眼，凑近他耳畔低低道："她俩真是亲生的姐妹？"

　　"应该不假。"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一叹。

　　纪棠被她伤感造作的模样逗得失笑，只道："结论别下得太早。"

　　"话说公子，"宝信拉过凳子坐下，意兴盎然，"那个兰香阁，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纪棠握着茶杯的手一顿，两眼幽幽地看着她："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宝信咽了口唾沫："很危险？很刺激？"

　　他笑："很危险，很刺激。"

　　她脑子里冒出司徒昀那张雌雄莫辨、宜嗔宜喜的脸蛋，情不自禁地牙根一颤。

　　次日，柳家下人前来通传，说是柳滟滟高烧已退，有所好转，不过人尚未清醒。

　　虽然剧毒是否可解还未知，但他们好歹是名义上的贵客，柳家上下都礼貌恭敬，招待无不周到。

　　用过午饭，二人就在柳家后花园闲游。纪棠那信步看风景的从容之态，仿佛青龙门柳家是自家宅邸。宝信跟在他身后观其风姿，真觉难望其项背。

　　"今早看你与那小丫鬟相谈甚欢，有什么趣事？"纪棠漫不经心问道。

　　"不过是些无聊的八卦。"宝信有些犯困，懒洋洋的不大愿意开口。

　　"说来听听无妨。"

　　"哦，"宝信无可奈何，"我问她陆夫人得的什么病，她说是风寒，还告诉我这是陆夫人的陈年旧疾，每年都会发作。"

　　"风寒能算什么陈年旧疾？"

　　"我也觉得奇怪，若是身子骨弱、易染风寒倒罢了，听说这位陆夫人平日里都很康健，就是总有急发风寒的时候，听起来跟中了寒毒似的。"

　　纪棠若有所思，并不搭腔。

　　"公子还记得上回客栈里那人提起的朱雀门么？原来这位陆夫人不是正经出身，却是朱雀门的丫鬟，当年朱雀门覆灭，只活了她一个，之后她竟与青龙门柳亦亭结为连理，实在是传奇。"

　　宝信还要说话，忽然后颈一疼，竟给纪棠半掐着脖子提起来往后一跳。她一看纪棠，见他眯着眼看着刚才他们二人所立之处，不由也望过去，当下脸色一变。

　　只见那上面赫然立着三枚银镖，细看之下，银光中闪烁着墨绿。

　　镖上有毒！

　　她缩着脖子四下看去，凉风阵阵，枯枝摇曳，青白的天，苍凉的水，寒冬腊月的连只雀儿都没有，死气沉沉，肃杀微微。

　　"莫不是那司徒昀来报复了吧？"

　　"不会，他轻功没那么好，"纪棠俯身，"手帕拿来。"

　　宝信将手帕递去，他便用手帕裹住飞镖拔出来细看。

　　"这镖你可认得？"他道。

　　宝信接过一看："这……这是……"

　　镖上有个桃花印，这镖她如何不认得，不正是他们崇阳教的桃花镖么？

　　她脸色一白，看向纪棠。

　　"轻功了得，使的是暗器，入柳府又须通易容，加上这桃花镖，"纪棠颔首，"我看，八九不离十。"

　　"用桃花镖岂不自露身份，会不会——是有人有意误导？"

　　"教崇阳多在江南一带活动，栽赃也不该在阳城栽赃。"

　　宝信背上窜起一丝寒意，没想到白芨这么快就杀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