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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登门 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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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门柳家在阳城城西,此处背靠紫燕山,环境幽僻,门前街区几乎空无一人。两株枯树分立,风过摇曳,萧索非常。
宝信心中狐疑:威震武林的江湖第一大派竟是如斯光景,乍看之下比上回终无山上的雁回山庄还要不如,莫非当中——有何玄机?
入到柳家,管事前去通传,他们二人便在大堂等候。
宝信压低声在纪棠耳边问道:"公子,你若医好了人家,人家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若是如此,青龙门就不叫青龙门了。"
"青龙门不叫青龙门那叫什么?"
他一本正经:"大无赖养了一群小无赖,旁边还有一堆老无赖,说话不算话,当然是叫作无赖门。"
宝信噗嗤一笑,冲纪棠竖了一下大拇指。
"二位,久等了。"
不多时,一妙龄少女步入大堂。宝信抬眸望了一眼,暗暗一怔,眼前这少女竟生了一双琥珀色瞳仁。她五官生得不差,两眼更是特别,只是板着张脸,有失灵动。
柳思思将他们二人左右打量一番,目光落在纪棠身上:"阁下就是纪公子?"
"正是。"
"请坐,看茶——"柳思思也不啰嗦,"纪公子既然揭了榜,那便是有解毒之法?"
纪棠从袖下一个锦盒,放在案上:"不知二小姐有没有听说过朱砂丸?"
柳思思一凛:"朱砂丸是玄武门枯骨生肉的至宝,你怎么会有?"
"实不相瞒,在下与玄武门的小公子司徒昀也算旧识,这朱砂丸正是两年前他与在下打赌的赌注。"
"我如何能信你?"
"听闻,司徒小公子就在贵府,二小姐请他出来,一看便知真假。"
柳思思一愣,脸色有些难看:"司徒昀的确在柳家,不过我没有把握能请他出来。"
宝信忍不住问道:"那二小姐当初是怎么把司徒公子请到柳家的?"
柳思思未见恼怒,只道:"是我师弟救人心切,趁夜将人迷晕了绑来的。没想到司徒昀心肠这样硬,亲眼见了我阿姐中毒的模样还见死不救,我如今也是走投无路。"
纪棠道:"司徒公子不会武功,可以强掳,然依他气性,若他不愿,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未必肯诊治。"
宝信道:"既然眼下只消把司徒公子请出来辨个真假,那何不干脆再绑了他出来?"
"他毕竟是玄武门的少爷,虽说之前趁夜掳人是无奈之举,却到底不妥,如今再如此行事,恐玄武门那边不好交待,"柳思思道,"司徒昀到访柳家的消息,是我们有意放出去的,为的是暂且稳住玄武门,但总有一日要放他回去,到时候我会亲自送人回去,带着师弟一道登门谢罪。"
绑架都做了,如今不过是抓人出来见客,这位柳二小姐却突然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着实古怪。指不定,在她磨蹭这磨蹭那的时候,她那大姐就一命归了西!宝信心里觉得古怪,却也不再多说。
柳思思一派愁眉不展之色。纪棠就在旁端坐,左手摩挲着右手扳指,神色淡淡的不说话。
静默之中,一抹青影掠上前来: "师姐!人我给你带来了!"
宝信定睛,那青影是个少年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生得俊逸非常,肩上还扛着个人。
"长宁,客人跟前不得无礼,"柳思思秀眉轻蹙,"还不快将司徒公子放下来。"
谢长宁应声将所扛之人放到座位。
那被扛来的也是少年,不过看起来年纪要再大一些。与谢长宁不同,这白衣的少年人眉眼如画、薄唇带粉,精致得不像话。
他凉凉地扫过堂内几人,目光触及纪棠,瞳仁一缩,双唇抿成一线,竟似恨极。
如此看来,这位多半就是司徒昀了。没想到这位见死不救的司徒公子生得如此油头粉面,宝信看他一眼,再看看纪棠,忽然觉得纪棠很是英武不凡。
"怎么回事?"柳思思看着谢长宁。
谢长宁垂头,略微心虚道:"刚才你们在这谈话,我在偏厅都听到了,因而……"
柳思思一拍桌子:"胡闹!"
谢长宁咬牙:"大小姐危在旦夕,我顾不得那许多了,总之先让这司徒昀看看解药真假,之后要我怎样都行!"
宝信正感叹谢长宁的痴心,眼珠一转,却撞见柳思思眸底深处一道冷光乍现,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她的错觉罢了。
柳思思长吁一口气:"先给他解穴。"
谢长宁立马上前解了司徒昀穴道,司徒昀浑身一软,又猛地跳起来:"柳思思,你们青龙门,欺人太甚!要我乖乖听话,做梦!"
谢长宁不欲与他废话,抬手就要拔剑逼他,忽的肩膀一沉,回头一看,见是纪棠,莫名一凛。
从刚才他就觉得,这位温文尔雅的纪公子虽然笑眯眯的,却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
纪棠放开按住谢长宁的手,走到司徒昀跟前,对着他笑。
司徒昀往后一缩:"姓纪的你、你要干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老子是打死都不会帮你们的!"
纪棠俯身在他耳边道:"司徒公子可还记得兰香阁的酒是何滋味?"
声音虽低,却不妨碍旁边几人听到。宝信歪头,兰香阁不是京城有名的风月勾栏么?
这说一半藏一半的,实在引人遐想。
司徒昀闻言,面色大变,白嫩嫩一张兔儿爷脸刹那间青红交映。
柳思思与谢长宁相视一眼,面带狐疑。
"公子,兰香阁怎么了?"
"兰香阁啊,就是……"
"把东西拿来!"司徒昀大喝一声,看神色分明是恼羞成怒。
宝信暗暗点头,有故事——
纪棠把锦盒递给他,他开盒看了看,拿起来闻了闻,又塞回纪棠手里,没好气:"的确是朱砂丸。"
"长宁,快把药拿去给大姐服用。"
谢长宁拿过锦盒,飞身而去,霎时间没了踪影。
柳思思起身对着纪棠浅浅一福:"多谢纪公子救命之恩!"
纪棠正要说话,司徒昀冷哼一声道:"药是我们司徒家的,也是我认出来的,姓纪的什么都没做,你们因何谢他?三百两应该给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