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的皂》肥皂的皂

4、第四章

　　和陈烨七扯八扯扯了一夜，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早上是被梦吓醒的，就梦见当年陈烨带着他的试卷来找后账。黄畅害怕，就跑，结果陈烨在后面就追，然后黄畅就一直跑，陈烨就一直追。最后陈烨也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个套马杆，一下子套住黄畅的脖子，扯也扯不掉，陈烨就一点点收着杆子靠近，等到脸前儿的时候黄畅一下子醒过来了。
　　结果发现耳机绕脖子上好几圈，费了老大的劲才扯下来。
　　看了看手机，和陈烨语音通话了一个多小时，估计是自己这边睡着了，陈烨关掉的吧。本来想发个信息问问陈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了。
　　去洗脸的时候，黄畅发现脖子都勒红了。

　　下午的时候，黄畅和黄诚俩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老妈和老爸在厨房里砰砰砰剁饺子馅。从早上就开始剁，剁到现在都没剁完，估计今天不把吃到十五的饺子馅全剁出来俩人就不歇了。
　　“哎，”黄畅抬脚踢了踢旁边的黄诚，“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么？”
　　“有啊，”黄诚挪了挪屁股，“别踢我屁股了，翘臀都让你踹瘪了，干嘛，要我带你出去玩么？”
　　“不要，”看着黄诚脸上挑起的眉毛，黄畅能猜出他下句要说什么，“带我出去玩？带我去付钱的吧？！”
　　每次黄诚和他几个伙计出去玩都不爱带她，去年过年的时候叫黄畅一起去玩，黄畅感动的不得了，以为他们弟几个良心发现，终于知道想起姐姐了，结果出去一趟不要紧，一路上吃吃喝喝全是黄畅付钱，那一年的压岁钱算是全垫上了。
　　“哪有？”黄诚说，“也就那一次不是么？这次绝对不会让你付钱的！”
　　“不去。”黄畅手扶着脖子转了转脑袋，“脖子疼，不想动。”
　　“我给你捏捏，”黄诚很识相的跑过来给黄畅捏脖子，“你看看力道怎么样？”
　　“还可以。”黄畅闭上眼睛享受一下奴隶主的待遇。
　　“去吧，”黄诚往厨房看了一眼，小声的说，“昨晚上他们几个就打电话过来了，说是去信阳山那个滑雪场滑雪，咱现在去正好能去滑几圈。”
　　“肩膀也捏捏，”黄畅背过手对肩膀指了两下，“现在都快两点了，咱到地方都得快三点了，没一会就黑天了，滑个屁啊。”
　　“哎，”黄诚转移阵地，继续捏肩膀，“李攀开车带我们去，他车就在楼下了。”黄诚顿了顿，“姐，求你了，我要自己去，老妈肯定不让我出门，我这初六就开学了，年后肯定一堆事更出不去，你就行行好和我一起出门打个掩护行不行。”
　　黄诚复读这半年都快要和那几个伙计断交了，除非他们几个偷偷摸摸去学校那边探监，其他时间基本见不到，今年寒假几个人还没见过面呢。
　　“那好吧，姐姐就勉为其难的带你出去玩吧。”黄畅说。
　　黄诚这半年没和那几个见面了，再不让出去浪一圈估计都能憋出病来。
　　“完美！等一会儿让李攀给你买一箱好吃的！”

　　黄畅找了个借口，就和黄诚出门了。
　　到楼下的时候果然看到开着他老爸退役的斯柯达等着的李攀。
　　见两人从楼道出来，李攀赶紧下车。
　　“大诚啊，”李攀走过来用拳头顶了顶黄诚的肩膀，“这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又胖了！”
　　“看你们这架势，是早有预谋的啊。”黄畅说。
　　“哎，姐姐嘞，可想死我了！”李攀一把抓住黄畅的手狠狠地甩了两下，松开，“又变漂亮了！”
　　“你这是要把我的手给我甩断啊。”黄畅握着被甩的快要分家的手揉了揉。
　　“我想抱一下的，这不是大诚在旁边么，我怕他打我。”李攀挠了挠脑袋，“赶紧上车，咱现在过去正好能和糊糊他们回合。”

　　李攀虽然去年暑假才拿的驾照，可这架势堪比老司机，一路超车别车熟练的不得了，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硬生生给压倒二十分钟不到。
　　下车的时候黄畅还有点懵逼，缓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攀子啊，幸亏姐姐没有心脏病，不然今天就交代在你车上了。”
　　“嘿嘿嘿，”李攀笑了笑，“这不是赶时间么，不过姐姐你放心。咱老司机了，我开车你放心！”
　　“得了吧你，拿证第一天就和人公交车别上了，还我开车你放心呢。”黄诚说。
　　李攀刚想怼回来，糊糊他们几个就来了。
　　几个人轮圈打完招呼，就去交钱租器械。

　　几个人除了李攀就在本市还能隔一个月去看一次黄诚，其他几个都去别的地方读书，一个学期都没见上面。
　　陪着几个精力十足的大小伙子在滑雪场边聊边闹的划了一个多小时，黄畅感觉自己真的不行了，再滑下去估计得废，果然是老了。
　　和他们几个说了一声，跑到滑雪场里的咖啡馆歇歇等他们几个。

　　最近几年当地政府大力推崇生态旅游，把几个煤矿塌陷区又修修挖挖搞成生态湖，周围的山也开发出来，打出山水城市的口号。
　　今年新搞出来的滑雪场也不错，半山腰居然还弄出一个咖啡屋，叫什么“等一个人”，够文艺够装逼。
　　整个滑雪场就这么一家咖啡屋，进进出出的全是人，生意还挺火爆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黄畅推门进去，里面装修还挺有格调的，到吧台点了一杯奶茶，看着甜点好像还不错，就又点了一份小蛋糕。
　　店里人挺多的，卡位几乎全满了，黄畅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卡位。
　　走近才发现陈烨和几个男生在旁边坐着，正考虑要不要走开再找找的时候，陈烨往这边看过来了。没办法，黄畅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了。
　　“嗨。”黄畅打了声招呼，坐在旁边的卡位。
　　“嗨，”陈烨转过头，“一个人？”
　　“不是，”黄畅打开小蛋糕的盒子，看了看，卖相还不错，“和我弟他们几个出来玩的。”
　　“哦。”陈烨点了点头。
　　黄畅嗯了一声，也没再说话。用勺子挖了一块蛋糕，甜的倒牙，黄畅赶紧喝了口奶茶来解救一下，谁知道还不如不喝，奶茶更是甜得倒牙。
　　黄畅皱着眉头缓了半天才缓过来，这店糖不要钱吧，拼命的往里加。
　　这奶茶和蛋糕是吃不了了，正打算拿出手机刷刷微博什么的，黄畅就听见陈烨他们那桌穿藏蓝色羽绒服的一个男生用自认为很小的其实隔两排卡座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哎，什么时候认识的？介绍认识认识。”
　　黄畅左手撑着脑袋偏过头，装作没听见，继续玩手机。
　　“想什么呢。”陈烨推了一下靠过来的纪涛，“我妹妹的同学。”
　　“我也没想什么啊，就像认识认识。”纪涛往黄畅这边又看了几眼，压低了声音说“长得不错哎，介绍认识认识。”
　　“行了吧你，”陈烨说，“咱公司的空姐和各个航站楼的女空管还不够你认识的！”
　　“那哪一样啊，”纪涛冲着黄畅那边喊，“哎，美女。”
　　黄畅拢了拢头发，装作没听见，继续玩手机。
　　陈烨他们那桌看到黄畅头都没转，都在哄笑。
　　“哎，我说美女，”纪涛从陈烨面前探过身子敲了敲黄畅的桌子，“认识一下呗。”
　　黄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陈烨，看到陈烨只是笑着没说话，又拢了拢头发，继续玩手机。
　　纪涛手刚伸到桌子上，正打算要敲两下的时候，黄畅抬眼看了一下，“不想和你认识。”
　　陈烨他们那桌瞬间大笑起来。
　　“涛涛哥哥，人家不想和你认识。”陈烨对面的那个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对纪涛说。
　　“行了，陈烨，你就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呗。”纪涛对面的那个笑了半天，停下来对陈烨说。
　　陈烨曲着食指对眉心按了两下，拉着黄畅的椅子连座带人一起给拽了过来，“行，我给介绍介绍，这是黄畅，这是纪涛，这是刘然，这是顾峰。好了，完事了。”
　　黄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就被陈烨连座带人的又给推了回去。
　　其他三个人也是一脸懵逼，愣了半天，纪涛反应过来，对着陈烨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黄畅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过头狠狠地对着陈烨瞪了两眼，然后继续玩手机。

　　等到回家的时候，老妈和老爸已经包完饺子就等着下锅了。
　　刚吃完饭老妈就赶着黄诚让他回去写作业，黄诚磨磨唧唧了跟着蹭了半集电视剧终于被老妈一脚踹回房间了。
　　“哎，你说这孩子怎么了了，”老妈指着一步三回头的黄诚说，“今年复读的一年，还不知道上进！”
　　“他又不是不学，就回家放松一下。”黄畅捏了一草莓放嘴里，“他心里有数着呢。”
　　“他要真有数我也就放心了，”老妈转过来对着黄畅脑门轻点了一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今天干什么去了，又去会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了吧。”
　　“妈，您真是火眼金睛！”黄畅赶紧奉承了一句，“他们都在外地呢，一学期也就见这一次，还给偷情的一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攀每个月去看他！”老妈说。
　　“得了吧你，”老爸拿过遥控器换到他喜欢的动物世界，“两人一个进不去一个出不来的，给探监一样。”
　　“嘿，老爸说的没错。”黄畅帮腔道。
　　“哎，他可让人放点心吧，愁死了都。”老妈说。

　　看完老妈老爸的抢遥控器大战都已经快十点了。
　　老妈关上电视，打了个呵欠，“行了，睡觉去吧，明天三十还得回老家呢。”
　　睡前习惯性轮流恩宠一下微博微信□□，发现陈烨七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语音过来。
　　拿过耳机，插上听了好几遍，也没听清说的什么。背景很乱，各种声音都有，还能听见几个鬼哭狼嚎的声音。
　　黄畅按了几下，回了信息。
　　——听不清，你的背景音乐太抢戏了。
　　那边很快回了信息。
　　——没什么，可能是和纪涛他们几个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
　　黄畅回了个“哦”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在表情里找了半天，发了一个一脸懵逼的表情包。
　　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回复。
　　黄畅把手机扔一边，想着今天自己一脸懵逼的样子，就忍不住偷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