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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下午天阴阴的,天气预报说傍晚时分会下雪。黄畅想着送完丸子就赶紧回去,不然下雪天不好坐车。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刚到陈烁他们家,天空就开始零零散散的飘着雪花。等和陈烁吃完陈妈端进来的一盘盘水果零食,外面已经白茫茫的一片了。
      黄畅把窗户关上,扭头看到陈烁还躺在床上啃最后一块桃酥,“还吃,想想自己的体重啊!”走过去用脚踩了踩对方软软的屁股,“外面雪下的那么厚,我一会怎么走了啊?”
      “那怕啥,在我这住呗!”陈烁啃完最后一口桃酥,从床头抽了一张湿巾,“我这又不是没有地方!”
      “不要,大过年的,不太好。”接过陈烁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顿了顿,“况且你爸和你哥都在家呢,不方便,我要回家。”
      “咦咦咦,害羞了?”陈烁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对黄畅挑眉,“还是不乐意了?想了我哥住一间?”
      黄畅立马一使劲对着陈烁的屁股狠狠地来了一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烁“我警告你啊,陈小烁!你以后再这样,你的屁股就别要了!”
      真是的,在外面一年就学坏了,整天就会说一些污言秽语,简直比老司机还老司机!

      和陈烁闹了一会,两人都搞得乱糟糟的。黄畅对着手机巴拉两下头发,看着没什么不妥就和顶着一头鸟窝的陈烁走出去了。
      正巧陈妈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过来,估计是想给她们俩送进去。看见陈烁那一头稻草,立马对着陈烁脑袋用力指了一下“你那头发头发也不知道梳梳,什么样!”
      看着陈烁那次牙咧嘴的样,就知道陈妈的“一指禅”功力不浅,黄畅悄悄摸了一下自己还算整齐的头发,暗暗出了口气。
      “妈,别指我了!”陈烁捂着脑门,一手把黄畅拽了过来,“黄畅要回家了,我送送她。”
      “啊?这外面下那么大的雪,别回去了吧,今晚就在这住吧。”陈妈说。
      “不了,阿姨,我妈还等我回去吃饭呢。”黄畅推辞了一下。
      陈妈又劝了几句,看黄畅真不想留着过一夜,想了想说,“这下雪天的也不好坐车,这样吧,我让陈烨开车送你回去。”
      黄畅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呢,陈妈就转身去拍陈烨的房门,那拍门的架势和自家老妈有一拼。
      屋里的人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沙哑哑的。
      黄畅一听声音,这不是在睡觉么,赶紧拦了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里面的人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刚要开口说话,就来了一个哈欠。等哈欠打完,陈烨揉着有些流眼泪的眼睛,对着黄畅沙沙哑哑的说“没事,我送你,等我收拾一下。”

      中午吃完饭就开始睡,连家里来人都不知道,一直到陈妈拍门的时候才醒过来。陈烨拐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又对着镜子捯饬两把头发,抓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发型,对着镜子来回看了两遍才出去。
      陈烨穿上外套,把拉链拉到顶,两手揣兜站在门口对黄畅说“好了,走吧。”
      黄畅拎着陈妈送的一小箱芒果,和陈爸陈妈他们说完再见,就跟了走了上去。
      冬天的太阳下山早,又加上今天下雪,楼道里昏昏沉沉的看不清楚。
      陈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对黄畅伸了只手,“把东西给我拎,你走前面去,我在后面给你照亮。”
      “啊?”黄畅慢了半拍,还没听明白呢,手里的箱子就被对方拎了过去。
      “没什么,走前面去。”陈烨说。
      “哦。”黄畅下了两个台阶,才反应过来,耳朵尖不自觉的有些发烫。
      听到声音的陈烨没有回话,勾了勾嘴角。

      到楼下的时候,陈烨从后面把黄畅的帽子兜头盖上。被兜头盖过来的帽子压的有点懵逼,黄畅刚想把帽子拉下去,手就被人拉下去,“站这等着,我去开车。”
      好不容易从厚厚的毛领下露出俩眼睛,就看到在雪中快步走着的陈烨。
      这雪下了一下午也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让人觉得会做下越大。雪花在空中纠结在一起,梨花瓣大小,把光秃秃的树枝填上一抹雪白,真有那么一丝“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意境。
      黄畅伸手去接满天撒落的雪花,梨花瓣大小的雪花落在温热的手心里,不一下就化了,凉丝丝的。
      陈烨把车开到楼道,弯腰打来副驾的车门,对着还在接雪的黄畅按了一下喇叭,“别接了,快上来。”
      “哦。”黄畅耳朵一红,立马麻溜的爬上副驾,乖乖坐好,等对方开车。
      “安全带系上。”陈烨往表盘上瞥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哦哦哦。”黄畅赶紧扯着安全带,急慌忙乱地把自己绑了个结实。
      看到副驾的人那窘迫劲,陈烨不厚道的乐了,“你就只会哦了?”
      “啊?”刚系上安全带,黄畅暂时还分不出脑子来解析这句话,条件反射的啊了一声。
      “不对,还会啊。”陈烨笑着说道。
      听明白对方再说什么的黄畅,刚刚不红的耳朵尖又拼命的红了起来。
      看着期期艾艾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没有”的黄畅,陈烨笑着说了句坐稳了,就把车开了出去。

      虽然路上没有积雪,但陈烨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车速压得很低。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陈烨瞥了一眼从开车就一直盯着车前两个刮雨器的小姑娘,顿了顿,用还带点刚睡醒时那股松懒劲的声音说了句“同学,肥皂的皂怎么写?”
      从上车眼睛就一直跟着刮雨器开会动的黄畅,盯得脑袋有点发懵。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猛的转过头来,瞪大眼睛盯着陈烨。
      陈烨好像没事人一样,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的红绿灯,头也不转。
      盯了半天对方也没下文,黄畅说服自己是盯刮雨器盯出幻听,刚把头转过来,旁边的人又轻飘飘说了一遍“同学,肥皂的皂怎么写?”
      黄畅又猛的把头甩过去,瞪着眼睛盯着陈烨。
      那狠劲都快把脑袋甩出去了,陈烨暗搓搓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等绿灯一亮,一脚油门来了出去。
      黄畅用着能把人盯出窟窿眼的目光盯了一路,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
      到黄畅她们小区门口,陈烨终于开口了,“哪栋楼?”
      盯一路眼睛都盯酸了的黄畅,把头转过来,用力的眨了两下眼睛,说“没事,我在这下就行了。”说完就要去开车门,来了两下没开动,扭头对陈烨说“把锁开了,我在这下就行了。”
      陈烨没动。
      他们的车堵在小区门口,后面的车按了两下喇叭,意思是赶紧让路。
      陈烨探头出去对后面的车喊了句马上,关上车窗,扭头看着黄畅“快点,哪栋?人后面催呢,说了送你到楼下就到楼下。”
      后面的车又按了两下喇叭,黄畅被突然想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赶紧报出哪栋楼。
      “光告诉我哪栋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我又没来过你们小区,指路。”陈烨说。
      ……那你刚才问个屁啊。
      只有本事在心里默默吐槽的黄畅,立马尽心尽力的给陈大爷指路。

      车停稳后,陈烨从后座把那一小箱芒果拿过来递给黄畅,“快上去吧。”
      黄畅松开安全带,拎着芒果去开车门,掰了两下没打开,“车锁没开。”
      “嘿,忘了。”陈烨赶紧把安全锁打开,“好了,赶紧上去吧。”
      “额,你……”黄畅临下车顿了一下。
      “怎么了?”陈烨说。
      “没什么,拜拜。”黄畅推开车门,走下去,“路上小心。”
      “嗯,再见。”陈烨说。
      等陈烨掉完车头发现黄畅还站在原地,立马伸出头“哎,赶紧上去,别想着玩雪了,一会该感冒了。赶紧的!”
      “知道了知道了,拜拜。”怎么比我妈还唠叨啊,赶紧上去赶紧上去,一句话说多少遍了真是,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陈烨探头盯了黄畅头也不回的小背影好一会楼,被冷风加雪花快冻得不行了,才赶紧摇上车窗离开。
      夜里,黄畅躺在床上翻完第三八二十四个身,终于忍不住了。抬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给陈烨发了条信息。
      ——同学,肥皂的皂怎么写?
      已经十一点多了,也不知道对方睡没睡。发完信息,黄畅就盯着手机看,半天也没见对方回复。
      正在黄畅以为对方睡着了想要放弃的时候,手机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传了个图过来。
      家里这个时候网突然有点不给力,半天也没加载出来是个什么鬼。
      陈烨那边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信,摸过耳机,点了语音通话。
      正加载到99%的时候,突然来个对方请求语音通话。被吓了一跳的黄畅,一哆嗦,点了绿色的同意。
      “同学,肥皂的皂怎么写?”男性特有的低沉声音突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吓得黄畅整个人又是一哆嗦,然后开始满床的找耳机。而事实证明,当你越想找某样东西的时候你越找不到。
      听到对方不讲话,还一直有翻东西的声音,陈烨很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低沉的男声又在耳边炸起,黄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现在闭嘴!”
      半夜起来看明天要蒸馒头的面发酵了么的老妈被女儿突然一声吼吓了一跳,敲门问怎么了。
      本来就已经有点炸毛的黄畅,听到老妈的敲门声,全身的毛彻底炸开了。
      “没事没事没事,你睡觉去吧。”黄畅站起来把被子用力的抖了抖,“我叠被子的。”
      再三确定自家闺女没问题之后,老妈安安心心的去睡觉了。
      经过一圈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之后,终于从床缝里找到了耳机。
      “喂,睡着了么?”插上耳机,终于放下心来的黄畅,钻进被窝里,小声的问了一句。
      “没呢。”对方也学着自己的口气回了一句。
      “不许学我讲话!”听见对方和自己一样的口气说话,黄畅对着手机喊了一句。喊完想想自己刚才的囧劲,就忍不住的笑起来。
      陈烨听她笑得那么起劲,也没绷住,跟着笑了起来。
      好容易停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莫名的尴尬。
      黄畅翻了个身,结果头发和耳机缠在一起,一动起来,就拽得头皮疼的一跳一跳的。
      “哎——,我的头发……”黄畅一手拽着耳机一手拽着头发企图把缠绵在一起死都不愿意分离的头发和耳机分开,结果劲使大了,薅点两根头发,“疼死我,掉了两根头发。”
      “你怎么这么能耐呢。”陈烨乐了。
      “我也不想啊,翻个身纠缠在一起了。”黄畅极力反驳着。
      陈烨笑了一声没说话。
      黄畅也不知道该说啥,拿手缠着那两根掉下来的头发,一圈一圈又一圈。
      缠了好几圈,那边轻咳了一声,“我发的图片你看了没?”
      “啊?我没来得及看呢。”黄畅赶紧点开那张图片,这会网好了,一下子就加载出来了,“你这个字……写错了吧?”
      黄畅看了半天,图片上是一个字,在一张草稿纸上写的,纸应该挺有年头了,都泛黄了。
      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看着打出来的字确认自己没错“你这个……是想写皂吧?”应该是想写肥皂的皂,但是这个字明显写错了。肥皂的皂的上面是白,这个字的上面是自,明显错了。“嘿,我说这个字小学生都不会写错,你多大了还能写错。”
      “你不觉得这个字有点眼熟么?”陈烨说,“是不是似曾相识?”
      “啊?眼熟?”黄畅盯着这个字老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眼熟啊。”
      “真不熟?”陈烨问。
      “真不……”熟字还没出来呢,黄畅突然拐了个弯,“不会是当年我写的吧?”
      “你看着这字随我的姓么?”陈烨笑着说。
      “不是不是……”黄畅不是了半天也没不是出什么来。
      “怎么?不是什么?”陈烨坐起来,从床头小桌上拿了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没吐出去,“想不认账了?”白色的烟雾随着他嘴巴一开一闭一缕一缕被气顶出来。
      “我没不想认,我就是没认出来。”黄畅字的画风这么多年来变了三次,小学到初中一次,初中到高中一次,高中到大学一次。这字初一时候写的,正处于变化期呢,也不怪黄畅认不出来。
      “嗯,就是,就是……”黄畅顿了顿,“就是我当时没想写错来着。”
      那边陈烨乐了,“知道你没想写错。”起身对着小桌上的烟灰缸抖了抖烟,“你是吓得吧,和你一起插花考一年了,每次考试都没见过你抬头,就只盯着自己试卷。”
      黄畅刚想反驳,还没开口呢,自己就笑了起来。
      自己初一那会确实挺胆小的,考试时候从来不敢转头乱瞟。不过瞟也瞟不到什么,两边坐的都是初三的。初中的学校就喜欢插花考,初一和初三,初一和初二,初二和初三,反正就是不让你旁边坐着你同级的人。还分成绩化考场,多少到多少名在第一考场,多少到多少在第二考场。每次考试都得老大的劲,黄畅都替老师辛苦。
      说来也巧了,黄畅初一那一年都和陈烨坐旁边,不是左边就是右边的。不过,由于当年太胆小,黄畅就只知道经常和一个初三的叫陈烨的男生坐旁边,只能记住大概轮廓,具体长什么样全不清楚。
      两人一年多,月考加期中期末考大大小小的也一起考了十几场,可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不对,说过一句,其实也不算一句。就只有对方在考语文的时候问了她一句“同学肥皂的皂怎么写?”,自己连说话都没敢,连紧带忙的在他递过来的草纸上写完划过去。
      结果,还写错了。
      哈哈哈,真是尴尬。
      黄畅嗯了两声,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呢,突然翻个身问了一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当时。”
      陈烨把最后一口烟抽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拿着烟屁股对着烟灰缸碾了两下,“自己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征自己不知道?”走下床,打算把窗户打开,一屋子的烟味,明早老妈过来肯定又是一通教育,虽然自己已经这么大了。
      “啊?”黄畅想了想,没想出来。
      一开窗户,外面的老北风夹杂着半夜三更的冰渣子一下糊脸上,“靠!”陈烨往边上躲了躲,真特么冷,“况且这么多年也没咋变,还和当初差不多。”
      黄畅切了一声,“怎么可能,我舅妈都说我变了好多。”又翻了个身,“别打岔,快说到底怎么认出来的!我怎么可能没咋变!”
      觉得屋里的烟味还有暖和气都吹得差不多了,陈烨关上窗户,“嗯,是变了不少,变瘦了,当年的二下巴没了。”
      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回答,黄畅瞬间不好意思了,初一那年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和吃猪饲料一样,体重蹭蹭往上升,还不长个!后来到大学了那一身膘才掉下去,还奇迹的又长了两公分。
      “咱能别提这个么?我感觉都是黑历史了。到底是什……”黄畅顿了顿,“不会是我脖子上那颗痣吧?!”
      “我觉得当时圆敦敦的挺可爱的。”陈烨笑了笑,“你脖子上那颗痣也很可爱。”
      “我就知道!”黄畅蹭的一下坐起来,感觉有点冷又躺回去了,“我就说嘛,一见面就盯着别人的脖子看!”想了想又小声嘀咕“哪里可爱了,都胖死了。”
      陈烨笑笑没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来找后账的么?”黄畅说。
      “哎,我什么时候说是找后账了?”感觉抽完烟不刷牙以后牙得黄,陈烨就起身下了床,“既然你说了,那我就找一会后账。当时我语文老师老崔讲试卷的时候还专门说了我的作文,说什么一篇作文800字有400个错字,全是肥皂的皂,连标题都错了!”
      黄畅乐了,“哎,你写的什么作文,连标题都是肥皂的皂?”
      陈烨喝了口漱口水,在嘴里含了一会,吐出来,陈烁买的这个漱口水买假了吧,全是酒精味,烧嘴。
      又拿水杯接了杯凉水漱了半天,陈烨感觉自己可以精神到天亮了,太刺激了。
      “不记得了,就记得老崔说的那两句话了。”陈烨边往房间里走边笑。
      刚走到门口想进去,陈烁出来了,一脸睡眼惺忪的样。
      “哥,给谁打电话呢,笑成这样?”陈烁揉了揉眼睛。
      “没事,上完厕所赶紧睡觉吧你。”转身进屋关了房门。
      “刚才是陈烁吧。”黄畅问。
      “这得汉语听力十级了吧,这都听得出来,厉害!”陈烨说。
      “那你说的!”如果有条尾巴,估计黄畅的这个时候都要上天了,“我是谁啊。”
      “您真厉害!”陈烨钻进被窝里,隔空比了个拇指,“给你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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