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皂的皂》肥皂的皂

5、第五章

　　三十一大早，老妈就把所有人从床上挨个薅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就开始从外往里贴春联窗花。
　　贴完之后，老爸在楼下放了挂鞭炮，就开车带着一家人和一车年货回老家了。

　　十一点多到老家的时候，大伯二伯他们两家都已经到了，正贴春联呢。
　　“爷爷新年好。”黄畅刚进院子，就看到坐在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的老爷子。
　　“新年好。”老爷子眯着眼，从旁边的小桌上抓了一把杏仁，“来，我昨天才从街上老六炒货店买的，就知道你爱吃。”
　　“谢谢爷爷。”黄畅接过来，捏了一颗放嘴里，“就是这个味！”
　　“就知道你爱吃！”听黄畅这话，老爷子眼睛都笑没了。

　　一大家子人七手八脚的把每个门每扇窗户都贴满红红的春联窗花，就连家里的鸡圈大黄的狗窝也给糊上几个小福字。
　　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大伯掌勺，大伯母还有二伯打下手。中午简单吃了顿饺子，家里的掌勺大厨就带着他的帮手们准备今晚的年夜饭。
　　二伯母是个牌迷，吃完午饭就要拉着小辈们打牌。
　　大伯家的姐姐年前出嫁了，他们家的两个哥哥和黄诚早就跟着老爸跑开了。剩下的黄畅和老妈又都不会打牌，连三缺一都凑不上。

　　在屋里看了一会电视，看的眼睛累。刚想出门透透气，就被震天响的炮仗声给吓回来了。
　　果然，两个哥哥和黄诚又在外面放炮。去年炸坏奶奶用了好多年的咸菜缸，前年炸屎把隔壁奶奶家的墙蹦的全是屎，大前年……
　　总之，就没有一年是不惹事生非的。
　　没一会儿，三个人就被爷爷发现往鱼缸里扔炮仗，让老爷子连踢带踹收拾了一顿。

　　“畅畅，”大哥黄谦手里拿着一个小盒走过来，“走，大哥带你放炮去。”
　　“……我不去。”每年过年都被他们几个炸一次，今年绝对不要。
　　“走吧，今年专门给你买的，”二哥黄谨也拿着一排小盒走过来，“看看，专门给你买的豆豆炮！”
　　黄畅拿过来看了一下，适合一岁到三岁儿童玩耍。
　　“姐，绝对适合你，真的！”黄诚边把她往外拖边说。
　　被三个人给驾到院子里，黄畅拿着一盒用绿色纸包裹的和豆子差不多大小的豆豆炮，很迷茫。
　　“很简单，看看，就这么轻轻往地下一丢，”黄谨从小盒里拿出一颗豆豆炮扔到地上，啪的一声，炸了，那声音和爷爷烧柴的时候蹦的火花声音差不多，“是不是很适合你啊。”
　　这动静，真的很适合一岁到三岁的小孩玩，丢到地上就炸，声音还小，一点劲都不用使。
　　“我专门找我同学问的，他儿子今年一岁半，绝对适合你！”黄谦也丢了一个在地上，“你看是不是啊！”
　　“……我觉得我受到了侮辱。”黄畅转脸就想走。
　　“哎哎哎，”黄谦拉住黄畅，“这是哥哥们废尽千辛万苦给你找到的，试试嘛。”
　　“姐，别告诉我你这种程度的都不敢玩？！”黄诚说。
　　“谁说我不敢！”黄畅从小盒里抓了几个就往地上丢，啪啪啪，全炸了。
　　“爷爷，快来看呐，我姐会放炮了！”黄诚把在屋里喝茶的老爷子拉出来。
　　黄谨和黄谦两个早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对黄畅竖拇指“可喜可贺，哈哈哈哈哈哈”
　　恼羞成怒的黄畅一人给他们一脚就拐进屋里，好一会，屋外的几个才停下来。

　　在屋里坐了一会，黄畅拍了一张豆豆炮的照片，特地把适合一岁到三岁儿童燃放的字样拍清楚，发到朋友圈，配上字，哥哥给买的豆豆炮，说很适合我。

　　陈烨早上十点多被老妈的拍门声叫醒，昨天和纪涛他们几个喝了几杯，有点晕，一觉睡到了快中午。
　　起来洗漱完，帮着老爸和陈烁把春联贴好，就开始吃午饭了。
　　吃完饭，在厨房帮着老妈准备好晚上的配菜，陈烨揉着有些酸的脖子躺在沙发上，摸过手机看了两眼，刷到了黄畅的朋友圈。
　　自己乐了半天，给点了个赞，评论了一句，“我家隔壁一岁半的大侄子也会玩，以后你俩可以一起玩了。”

　　看着朋友圈里的各种评论，黄畅深刻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终于一个个怼回去之后，黄畅觉得神清气爽。
　　可还没爽一会呢，就看到陈烨的评论。
　　——谢谢叔叔。
　　陈烨看到黄畅的回复，挑了挑眉，回了句“大侄女真乖，一会叔叔给你买一箱的豆豆炮。”
　　……黄畅感觉大过年的自己可以卒了。

　　一直到晚上八点，准备了一下午的年夜饭才准备好。
　　从开始的凉盘开始，黄畅就在朋友圈实况转播一家的年夜饭，一直到最后一道大菜上齐了以后，黄畅发了一个全图，配上文字，“本次老黄家年夜饭实况转播到处就要结束了，祝观众朋友们新春快乐阖家幸福，朋友们，我们明年再见。”
　　一顿年夜饭吃吃喝喝，一边聊天一边看春晚，一直吃到了十点多，老人家撑不住就先去睡觉去了。大伯二伯和老爸带着三个小子还在桌上喝酒，黄畅和老妈陪着伯母们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畅畅，来，喝一个。”黄谦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在桌子上叫着让黄畅来喝酒。
　　“得了吧你，”黄诚喝完小酒盅里的白酒，呲了一下牙，“就她这样的，一瓶啤酒就完蛋的，喝什么啊。”
　　“我现在能喝三瓶了！”黄畅盯着电视机头也没转，喊了一句。
　　“长，嗝——长本事了！”黄谦打了个酒嗝，说完又投入到喝酒大业里。

　　快十二点的时候，伯母们和老妈煮了一锅饺子，和几个醉的差不多的大小爷们一起就着刚才的剩菜吃。
　　还没到时间呢，就有人开始放炮了。
　　两个哥哥和黄诚几下扒完饺子，就抱着一大盘鞭炮跑出去了。
　　“小心点！”老妈有点担心，几个人今晚喝得都不少。
　　“没事！”话音刚落，就传来鞭炮炸裂的声音。
　　同时春晚倒计时，也刚好数到一。
　　黄畅对着屋里的长辈挨个儿说了声新年好，然后拿出手机打算给好友们也发个祝福。
　　看来已经有好多人掐着点群发祝福信息，一打开手机，消息就和爆炸了一样，拼命往外蹦。
　　这些都回复完，最后点开陈烨发来的语音。内容很简单，一句普普通通的新年好。
　　可黄畅突然感到，心脏像是被羽毛扫过一样，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点痒痒的，脸还有点热。黄畅感觉肯定是因为刚才在饭桌上喝得一杯干红，这会酒劲上来了。
　　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黄畅就着外面两个哥哥和黄诚的鬼哭狼嚎，给陈烨发了条语音，新年好。

　　三个人放完鞭炮，可能被炸清醒了。兴奋的不得了，把老爸带来的烟花也给搬出来，全部放出去了。
　　老家的房子是栋二层小楼，房间很多。平时爷爷老两口住着有点空，但是过年的时候就热闹了，三个儿子拖家带口的把房间住的满满的。
　　收拾完都快一点了，一群人洗过脸烫完脚丫就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黄诚他们弟仨儿还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不过磕头发压岁钱的时候，几个人但是瞬间清醒了。
　　老家这边，一过年就是熊孩子到处放鞭炮，不论白天还是晚上，反正找到机会就组成小团伙一起作案，组不成的就单干。一不留神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出来的丢到哪里的炮仗给蹦的吓一跳，运气不好的可能还会被蹦一身屎。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被炸过还是小时候被黄谦他们吓过头了，黄畅一听见那声音就抖，炸一声抖一下，遇上哪个团伙作案的，黄畅都能把广播体操的跳跃运动给抖完。一般能躲则躲，尽量不见。所以吃完早饭，就窝在客厅看回播。
　　实践证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非常容易睡着。在半迷糊半清醒将要入睡的时候，被压在背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黄畅瞬间被吓得清醒了。
　　老家没装暖气客厅有大，看电视的时候，奶奶特地拿了床被子给黄畅盖着。一身厚衣服再加上一床厚棉被，压得黄畅翻个身都费劲，费劲吧啦的抠了半天，终于把手机从背后抠出来。
　　点开信息一看，是陈烨发来的。
　　——大侄女，看叔叔给你买的豆豆炮。
　　附上一盒豆豆炮的照片，估计是带着弟弟们去逛街在小摊上拍的。
　　阿西吧，没完没了了还。
　　黄畅噼里啪啦的对着手机一通狂点，恨不得把手机戳出洞来。
　　——谢谢叔叔，叔叔新年好，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哼，让你占我便宜！
　　黄畅得意还没两分钟，对方就发了一个红包过来。
　　看着红包上“给大侄女的压岁钱”这几个字，黄畅一生气把手机一扔，不管了，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等了半天也没见对方进去红包，陈烨勾了勾嘴角，发了个语音过去。
　　“大侄女，在不在？”
　　吃完午饭，跟着妈妈一起给几个本家还有老邻居拜了一下午的年，黄畅感觉整个人都累的不行了。
　　从初中开始基本上就没回过老家，根本不记得还叫人家什么了，只能跟在老妈背后听老妈指示，让叫什么叫什么。一下午过得是心惊胆战，步步跟着老妈竖着耳朵听老妈指示，生怕叫错了人，连手机都没敢掏出来玩。
　　因为第二天三家都要回去，晚饭的时候就没喝酒，但也吃吃聊聊搞到九点多，等大家都回房睡觉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
　　听完陈烨发过来的语音，黄畅感觉天灵盖都气翻了！
　　噼里啪啦对着手机就是一通乱戳，可戳了一圈都没想好要怎么怼回去才解气，黄畅郁闷极了，手机一扔，不怼了，怼不过，睡觉！

　　本着过年就是吃吃喝喝的主旨，黄畅一家从初二开始就一直没歇着，转战于各个饭场，今天外婆那边聚会明天老爸拜把子兄弟聚会后天又去不知道哪里聚会。就是黄诚初六下午返校，临了还跟着在外面吃了一顿午饭。
　　中午的那顿全是今年过年最后一顿饭局，晚上老妈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黄畅把客厅墙角的体重秤用脚推出来。
　　“妈——”黄畅站在体重秤上冲着厨房喊了一声。
　　“吓我一跳，什么事啊？”老妈拿着菜刀拍拍胸口，“幸亏你妈没有心脏病，不然让你这么一嗓子保准吓得嘎巴一下——没了。”
　　“妈妈妈，”黄畅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我今年过年胖了五斤多快六斤。”
　　老妈转过脸来盯了黄畅一会，“没事，看不出来。”
　　“不行，”黄畅在原地蹦了两下，“我要开始减肥了，今晚上不吃饭了！”
　　“不吃饭了？啊呀，真是可惜了，”老妈打开锅盖搅了搅，“今天熬的大米粥，一会还要炒青菜，空心菜啊，绿豆芽啊，醋熘白菜啊，真是可惜了。”
　　“妈——”全是自己爱吃的青菜，黄畅听着感觉口水都出来了，特别是醋熘白菜！“过分了啊！”
　　“行了吧，明天开始减！”老妈笑着说。

　　回到房间，从书柜最下面两格满满的小说里就随便抽出一本，也没看书名就躺床上翻了起来。
　　翻了两页就不想看了，黄畅合上书看了一下书名，是自己高中时候最想看的一本，当时为了考试只看了一点就没敢继续看下去，怕影响学习就给压在书柜最下面了。
　　黄畅记得当时打算一高考完就把这本书看了，结果现在都大三了也没把这本书看完。
　　黄畅翻身下床，走到书柜前蹲下来看最下面两层挤得满满的书。
　　有很多书，挤得下面两格满满的都再也塞不下一本书了。黄畅看了一下，里面有很多高中时候最爱看的杂志，按着期刊数排列的，一期不落，都很新，还有好多本连塑封都没有拆。还有很多小说，言情推理什么都有，也都很新，也有很多没拆塑封的。
　　全都是黄畅高中三年攒下来的，看了一点或者一点也没看，都打算留着高考完看，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看。
　　黄畅把刚才拿出来的那本书又费劲吧啦的给塞了回去，看了一会，没有打开的青春啊。起来的时候看到了上面六格满满的教材讲义，有曲一线有王后雄有薛金星，哎，全是中学时代的男神啊，青春的正确打开方式。
　　从房间出来，老妈已经把菜全部端上桌正在盛饭。
　　“叫你爸起来吃饭，”老妈把碗放在桌子上，“整天给我来这一出，一要吃饭就在那给我装睡着。”
　　好不容易把在沙发上装睡的老爸叫起来吃饭，看着桌子上一水的青菜白粥，黄畅简直眼睛眼睛都要放光了。这么多天不论是在外面吃还是在家里吃全部都是大鱼大肉，黄畅感觉再吃下去就要去医院买点开塞露了，今晚饭桌上的青菜简直可爱极了，立马把晚上说的要减肥扔到了一边。
　　果不其然，吃撑了。帮老妈收拾完碗筷，黄畅躺在沙发上，一手摸着肚子，正哼哼唧唧的时候，陈烁打电话过来了。
　　“畅畅，明天一起出来吃个饭吧。”一接通，陈烁就立马表明了此次通话的目的。
　　“去哪啊，”黄畅挪了挪屁股，换个角度继续躺着，“先说好，不想吃肉不想吃油腻的。”
　　“你怎么不去出家啊，人家和尚现在都能吃肉！”陈烁说。
　　“不是，大姐，你这个年肉还没吃够？”黄畅捏了捏肚子上的肉，“我要减肥，过年这几天我都胖了六斤！”
　　“就你这样的，胖十六斤都不要减肥！”黄畅上大学之后体重蹭蹭蹭往下掉，陈烁的是蹭蹭蹭往上涨，“你这样我们没办法一起划船的。”
　　和陈烁七扯八扯扯了半天，最后才定下彼此通话的最终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