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之家》owl0

3、第 3 章 虹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座城市被划分为三块区域：alpha、 beta 、 gamma。

　　alpha区即所谓的富人区，其中居民大多从商从政。beta区则聚集着不那么有权势的普通民众。 gamma区相当于贫民窟，众多没有合法身份的黑户在此繁衍。

　　如果说A区属于精英阶层，是城市中最美丽的大厦尖端。那么B区就相当于是城市的其它部分，庞大又平庸。那么G区则连被提上台面谈论的资格都没有，它是这座城市中肮脏的下水道，时刻滋生着罪恶。

　　不同区域间的居民普遍对比自己更差的区域的住民存在极大偏见，特别是在三十一年前的暴动发生后。A区统治者下令在各区间修筑隔离墙，使这种偏见更加激化。对于一个A区或B区人来说，要前往比自己阶层更低的区域是几乎不可能的。而我就是那个无视了这一定理，从B区前往G区工作的人。

　　不过，虽然同属G区，其实也有发展的比较好，和发展的相对落后的地区之分。

　　“那么我们这里，是G区中发展的比较好的地方吗？”格斯特趴在吧台上，女孩偏着头，好奇地问道。

　　确定在酒吧上班后，欧文和蒙特尔进行了协商。最后，他决定担任酒吧晚班的服务员，正好和格斯特是搭档。经过几天的相处，这女孩已经和他混熟了。现在还是黄昏，酒吧里没有顾客，两人索性靠在吧台上开始聊天。

　　“怎么说呢……”欧文拿起一根搅拌匙，用底端沾着巧克力酱在白瓷盘上画出一个大圆，和一个与圆相接的U形。

　　“离这里最近的一个悬浮车站点不是叫环岛南路吗？意思就是这片区域处于整个城市的南面。”

　　其实这座城市只有三面临海，根本算不上是岛，环岛路这种说法当然更是不对。不过当初命名时就这样叫着，多年下来，人们也习惯了称这个不算岛的地方为环岛路。

　　“G区的结构，就像这两条弧线连接起的封闭图形。北路以重工业为主，是G区中发展的最好的地方。东路则以一些特殊的娱乐业出名，这个你没必要了解。至于本店所在的南路……是发展的最差的地方。”他继续讲解着。

　　“唉，怎么这样！”格斯特猛地惊叫起来，表情充满惊讶。

　　这姑娘从来一身黑衣，看似打扮的很酷，但其实心地相当单纯。欧文从和她的谈话中了解到，格斯特从小被蒙特尔收养，一直生活在这片地区，很少和外界接触。所以才导致了她现在这副天真，又不了解常识的情况。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诽谤一下蒙特尔。根据欧文这几天和酒吧众人那里得到的信息推断，蒙特尔致力于收留像格斯特这样与众不同的孩子。这家酒吧，在一定程度上算是间民间孤儿院。作为一名新近被收养的超龄儿童，欧文莫名感觉自己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自身是否被老板看作儿童的事，转而继续向格斯特这个基本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普及常识：

　　“这里的惨状是有原因的，这个可以以后再告诉你。不过选择在这种地方开店，应该也是考虑到这里比较隐蔽的关系。”

　　这里根本不是比较隐蔽这种程度而已，而是到了基本没人会来的地步。没办法，一个连路灯都没有的地方，怎么看怎么像废墟。除了知道这里底细的人，还有谁会来这里。

　　当然，我们不排除特殊情况，或许是有爱冒险的人。不过在这个虚拟游戏盛行的年代，哪还有人乐意玩又脏又臭的现实鬼屋探险。

　　“这样吗，蒙特尔叔叔好厉害！”女孩小小的惊呼起来，眼睛里好像在放光。

　　欧文已经习惯了她这种无脑追捧蒙特尔的态度，他转头舔光搅拌匙上的巧克力酱，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不过……虽说是基本没人，但毕竟还是存留了一丝可能。

　　就比如现在，两人突然听见了门外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

　　欧文和格斯特停下了谈话，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下意见。接着，格斯特左手抄起搅拌匙丢进水槽，右手端起瓷盘往吧台下塞。她这一串动作连贯异常，轻松销毁一切自己摸鱼痕迹，显然以前没少干过。

　　欧文走到酒吧角落，默默站直，看上去就像个老成可靠的侍者。

　　很快，酒吧大门被推开了，一个脚步蹒跚的老人走进来。

　　他的头发接近全白，满面皱纹，看得出年龄已经很大。走路时虽然步履不稳，但头颅却始终正视前方，有一种衰老又骄傲的姿势。老人走进店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走向吧台。

　　走近后，欧文可以更细致地观察这位老人了。老人穿的西装外套曾经是华丽的，但现在已经褪色。他内搭的细条纹衬衫虽然款式古雅，但也已经发黄起皱。穿的虽然是低帮皮鞋，但是鞋面却布满保养不当造成的细小裂纹。总之，老人衣着看似体面，却都过分老旧。

　　他的头发被杂乱的梳向脑后，看的出尽力打理过，但仍然效果不佳。老人鼻头略微发红，有过去曾酗酒的痕迹。

　　观察完老人，欧文快速又隐蔽地扫了格斯特一眼，意思是问她认不认识这位新来的顾客。

　　格斯特站在吧台里全身不动，唯独脖子微微在水平范围内移动，以此表明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

　　在两人无声的交流中，老人已经走到吧台前。他眯着眼睛挑选了一下，最后在一张被隔断墙遮挡的高脚椅里坐下。

　　“晚上好，哦不，下午好，先生！您要来些什么？”很少在这种时间见到客人，而这位客人的表现又有些不寻常，这使格斯特一时感到有些慌张。

　　“没关系，小姑娘，随便来些东西就好。”老人很平和地开口，然后露出有些惆怅的表情：“到了这把年纪，本来不该再喝酒了。但我总是……还是想怀念一下过去的日子。”

　　一旁的欧文实在有点看不下去这种僵持的场景，他急忙走上前，从吧台底下抽出一张酒品单。欧文双手持酒品单，礼貌地递给老人，说：

　　“其实我们不止供应酒水，也出售一些点心小食，您可以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