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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拾 慧心黛浓 这日一早, ...

  •   这日一早,岳晴瓒还觉窗外零星几点,屋外就传来了喧闹声,竟是岳晴瑶带着丫鬟来了。

      一双小手探进青纱幔,岳晴瑶的头也跟着伸了进来,她还未梳洗,昨日梳着的双螺髻早就散作一片,“姐姐,快起,今日说好要送我去上学呢。”那双小手摇着岳晴瓒的胳膊,一下下都要把岳晴瓒给要出去了。

      岳晴瓒一伸手,借着劲就将岳晴瑶半探进来的身子拉到了她身边,嘴里嘟着:“这才几时,再歇一刻。”便抬手将被子匀给了岳晴瑶,岳晴瑶今早也是还未睡醒就起了,如今软床暖被正是睡个
      回笼觉的好时候,便不再说话,也闭上了眼睛。

      天色比刚才渐明,逢月进屋唤岳晴瓒,岳晴瑶却不向刚来时,如今早不知睡在何处,任岳晴瓒好是一阵作弄才眯着眼睛下了床。

      凌波照常去领饭,瑞香和紫荆将热水递了进来,缨络和雅客伺候着姑娘洗漱,岳晴瓒用小马尾制的牙刷占了青盐刷牙,雅客递上香皂膏子洁面,岳晴瑶瞧着总觉这在北境生活过的五姐姐比别人好些,用的东西不是新奇就是最好,就说这香皂膏子,清雅凝神最是好闻。

      晨光透过窗纱射到镜子上,映出女儿的面貌,雅客正给岳晴瓒梳着头,岳晴瑶却跑来说:“姐姐姐姐,今天让雅客给我梳头吧。那日雅客给姐姐很是好看。”

      岳晴瓒真拿她没办法,便挥挥手让清客过来替自己梳头。

      雅客梳着岳晴瑶的头发,一丝丝挑开,“姑娘要梳个什么发髻?”

      “就跟五姐一样的。”岳晴瑶笑说,五姐梳的头总是好看。

      叠云耸耸,别致端端,岳晴瓒和岳晴瑶今日梳的都是朝云近香髻,若是远看还真像一大一小两姐妹。岳晴瓒上着水绿色的暗纹芙蓉滚边月锦衣,下罩百蝶穿嬉绣罗裙,耳上坠了两朵小玉玲珑,发间两根银簪一朵玉兰,偏眼角眉梢有风情隐匿,最是说不出的动人。岳晴瑶跟着岳晴瓒打扮,穿了件樱草色菊纹锦衣,撒花满地百褶裙又俏丽,两耳玉玲珑,发簪玉兰花,比往日端庄,却还带几分小姑娘的颜色。

      两人一起走进颐乐堂,老夫人陈氏并大太太桓氏、二太太郑氏早就到了,各房的姑娘也来请安。一见岳晴瓒、岳晴瑶相似的打扮进来,老夫人便笑道:“我的两个小催命鬼今日怎变成一个模样了,快来让我认认。”

      老太太来自簪缨世家襄阳陈氏,陈氏虽为勋贵家族,可祖辈有训凡陈氏子弟必读诗书,只大成建朝百余年间宰相已出两位,长英殿大学士十余人,其余大官小官更是不胜枚举。陈氏自十六岁嫁入岳府,公侯府第数十年的兴衰荣辱她早已看透看淡,如今就爱在这颐乐堂里含饴弄孙。

      岳晴瓒与岳晴瑶走上前去,陈氏拉着两人的手,瞧瞧这个杏眼桃腮,瞧那个明眸皓齿,都是自己嫡亲的孙女,心中说不上的欢喜。

      “你两个今天是要去哪里?打扮得这样俊。”老太太一说话,乐呵呵的,眼尾的皱纹也少加深了几分。

      岳晴瑶答道:“今天央着五姐送我上学去,姐姐也不能整天闷在自己的院子里。”

      老太太听岳晴瑶说完,稍有一顿,便言道:“也是,回来这么久了,我们阿瓒也没怎么出去过,是该好好出去看看。”说完,便又问问女学里的事,岳晴瑶一概答过,又嘱咐岳晴瓒早点回来,岳晴瑶也顺势要岳晴瓒晚上去接她下学,便和岳晴瓒、岳晴琰出了门。岳家只有现在只有岳晴瑶和岳晴琰在女学,岳晴珍那时没有考上女学。

      盛京另一边的南山书院读书。而女学只有女子年满十三岁未过十五岁才能考,一学五年,平常人家的女儿都会选十三岁去考一考,若能考上是可喜可贺,考不上的也有再等一年再考一次的,也有去盛京里旁的书院读书的,一般女子十五岁再考的很是稀少,当然也不是没有。岳晴瓒的姑姑,便是十五岁考上女学,一直到二十二岁才嫁的人。女学无门第之限,这也是年年女学考生人数众多的原因。总有平民家的女儿想通过贵族众多的女学来改变人生。

      从岳府到女学的路上要经过经过三条街道,平日岳晴瑶去上学总会绕过盛京城的最繁华的街道朱雀大道,可今日岳晴瓒与岳晴瑶乘一辆马车,岳晴瑶总觉得这个姐姐平日在家太冷清了些,便叮嘱马夫从朱雀大道走。

      清晨的店铺大多没有开张,飘展舒扬的旗帜横斜在一扇扇门前,磨去棱角的台阶,平坦整齐的石砖,开阔的视野能一眼望到尽头的登仙楼,处处透着朱雀大道的恢弘与繁华。穿青衣的小贩挑着担,买花的姑娘疾步地走,酒肆的锁被钥匙打开,一切都是平平常常,可一切却是岳晴瓒许久没见过又向往的模样。

      走过几条街,终于到了女学。岳晴瓒第一次来女学,却真实的被这庄严宏大的学院楼阁给震慑到。青砖红墙,乌木的大门上的奇兽闪着金光在咆哮,高高的楼阁该能俯瞰,门前停驻离开的各家车马昭示着女学的尊贵。“大成女学”四个大字横挂在门上,抑扬顿挫古朴端庄,是开国皇后那位能征战沙场也能深闺绣花的岳氏女所书,算起来那位也算是岳晴瓒和岳晴瑶的祖姑奶奶,只是这辈分怕是一时算不清了。

      岳晴瓒拉着岳晴瑶的手将她从车上扶下来,岳晴瑶笑着说:“姐姐可别忘了我下学时来接我,我们回去时从鸿雁街走,那有饕餮馆还有不少小吃,我们晚上从那走带些回府去。”

      眯眯的笑眼何等俏皮,正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该有的天真可爱。

      “好好好,只是到时回去你又要得大伯母的责备了。”岳晴瓒点点岳晴瑶光洁的额头。

      “有祖母呢,晚上去祖母屋里吃。我娘绝不会知道的。”说着,晴瑶拉起晴瓒的袖子撒娇撅嘴。
      晴瓒不禁感叹,家中怕是只有大伯父能拒得了这个小妮子。

      岳家二姐妹正在这说笑着,就有人走上前来。

      “晴瑶,这是你那家的姐妹,怎么这么眼生。”循着声,便见两个华贵姑娘向这走来。声音便是来自其中一个玫红衣莲绣裙子的女子,粉雕玉琢也很是富贵。

      晴瑶见到她们颇是兴奋,“姮儿,都有一月没见你们了。九华山一行可还好?”

      晴瓒听到称呼便辨出这两人,便是安王府的郡主了,常明姮。她最近刚陪安太妃前去九华山礼佛,晴瓒低头向常明姮行了一礼。

      常明姮忙止住,“姐姐莫要这样,就把我们当作自己姐妹便是。”
      晴瑶笑着向常明姮说道:“这是我五姐姐,原来一直在北境的,又在家守了几年孝,所以你们没有见过的。”

      “原来是晴瓒姐姐,总是听晴瑶说起你,还跟我们说了好多北边的趣事,今日见到故事的真主人了。”常明姮很是开心地的说着,就像是见到戏中的人在现实中真实存在。便约说下次开花会,一定要请晴瓒去府上一坐。

      这边刚说完,就只见岳晴琰的马车驶了来,晴瓒本以为岳晴琰走的是近道,早就比她们先到,却没想竟这么迟。

      岳晴琰从车上下来看到晴瓒晴瑶已然先到了,很是诧异,只是那一瞬的惊慌还是被晴瓒捕捉到了。

      岳晴琰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来,向常明姮点头问好,“今日得亏五姐八妹没从落英路走,不知出了什么事,在那停了好久才能前进。”

      女孩子们说说笑笑一会儿,便到了进学的时间,晴瓒答应下学时来接晴瑶,看着四人走进大门,乌黑而又沉重的门像一道大墙将她们分割成无忧与世俗两边。

      “去外城绕一圈。”晴瓒的眼色暗了许多,她吩咐逢月道,“找人查查晴琰最近都和什么人有联系,总觉她怪怪的。”

      经纬街是一条十字街道,经道一条主路直通城外,分出的小路,一条条胡同通向东城西城,纬道与外城还有几条街的距离,却有国子监和太学一南一北坐落街旁。外城什么样,自是不如内城富贵繁华,可晴瓒却更爱城外的安逸静谧,多少您不曾有的东西,等到了总是让人珍惜。

      德胜楼的牌匾挂在眼前,半旧不新的酒楼,却也能看出最初时的精致华丽,待晴瓒与逢月走进去才看到内里的装潢也算典雅。这样的酒楼无外在招眼,内在也确实普通,饭食若再无特色,就是开在御膳房,也是无人搭理的。掌柜的一看有人进来便忙上前招呼,晴瓒只找了个地方坐下,脸上的面纱将她的面容挡了全部。她随意看了看掌柜递上的单子,便招过逢月来说了几句话,转身便走了。

      她从后门而出,早有骏马等候多时。晴瓒将刚穿过来的上衣脱下换了件青色的,便踏上马向城外奔去。

      邓清泉看着青衣驯马女出现在视野,便上马向前。

      “姑娘,近来安好?”马匹还在向远处奔去。

      “还好,北境没有什么事吧?”

      “姑娘放心,有大爷坐镇,没人敢动。”说着向晴瓒投去闪耀的目光。

      晴瓒长舒了一口气,“我大哥身体还好?”

      “都好,就是天气冷了,身上总是发寒,腿也会疼,不过有王妃在,姑娘放心就是。”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上,“吾妹启”三字落于封上。

      晴瓒收下,继续向前策马,直到长亭才勒住马,邓清泉也赶上前来。

      “我要在太学附近开一家酒楼,已经找好店铺了,逢月是女子不好处理一些事,稍晚我会让逢月给你确切的位置,你好好布置,我倒要看看整个盛京还能藏什么。”晴瓒说着,邓清泉又似乎看到了曾经那位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玩弄着权术,戏耍着小把戏。

      晴瓒与邓清泉告辞,便又向城里奔去,他们接头本是以书信为主,只是今日恰能出门,晴瓒便约到城外也能骑马散风。

      正快骑到城门口,却有人叫住了她。

      “驯马女,说你呢,驯马女,停下。”一个身着玄衣俊朗如玉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晴瓒刚还没反应过来是自己,因原来在北境骑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在盛京除了驯马女平日穿青衣驯马,其他女子定不会光天化日之下在城里城外骑马奔波。

      “这位大爷有何贵干?”晴瓒停下,颇有气势地问道。

      “你这马怎么个价?”说着看向她身下的马。
      晴瓒可不想失了这马,不然她可要自己走回酒楼,“我只驯马,不管贩马,你若要买马,自己去百兽集和东市问问。”

      玄衣男子又说:“我看你这马就不错,腿健有力,耳大招风的,你开个价卖与我,或是我出个价你答应,绝对是你驯一年马也等不到的钱。”

      “大爷还是再看看吧,我时间紧,要赶紧去领马了,不然今天就白来了。”说罢,晴瓒就要向城里走,可那人却又像风一般出现在晴瓒眼前。

      “大爷,是非要跟我杠上吗?”晴瓒说着,这人却还不走。

      “大爷等我驯好下一匹马,您就在这城门口等我可好,我一定给您挑一匹最好的马。”说完就要走,可那人却又挡住了晴瓒的路。

      晴瓒看他分毫不让的样子,很是无奈,眼珠一转,便说:“大爷是看上我这匹马了,也一定要把它带走是吗?”

      衣男子高傲地抬着下巴,却也点着头,很是艰难。

      “大爷瞧上我这匹马,是我的荣幸,可是我却要抓紧去集上取马。我这马就是一般,只大爷身下这匹看是有灵性的良驹,不若这样,我与大爷换马,您这马识主人,我也不敢骗了他去,您在这等我小半个时辰,我骑着您的马去取马,您牵着马等我,我去取马回来,依市价卖给您可好?”

      晴瓒可是说完这一长串的话,那人眉宇也见松动,他考虑良久,觉得晴瓒的话可行,“现是巳时,巳时三刻必须回来,不然我便砸了马市。”

      “好嘞,爷等好。”晴瓒说完,却是一鞭抡到了眼前,身子往后一躲,脸上的面纱却掉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晴瓒很是恼地说。

      男子却道:“我要记住你的样子好去市集上要马。”他说得理直气壮,晴瓒却无法反驳,只呶呶

      “那也不能上来就抡鞭子啊。”她见他满身书卷气,却不想倒是她小瞧了。

      男子下马,走到晴瓒跟前,伸手,晴瓒却是狡黠一笑,佯装要将手递过去,却反手就是一鞭抽在马身上,俏佳人的手还未摸到,就吃了一鼻子灰,只听又是一鞭子,刚玄衣男子的那匹黑马吃痛地向远处跑去。男子站在原地,手还是刚才的样子,他望着马上的女子,衣袂扬起,回眼看他就如他想过的见过的模样,一圈圈光彩,挡不住她的光华。

      阿瓒,你真的忘了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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