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与花月》西门宝宝

3、第3章

　　小区车库内。
　　打开后备箱，简月的一大带生活用品严实盖住了初年的一小带。
　　初年一手一带，眼神示意让简月关掉车门。

　　关掉车门，简月跟在初年后面，伸手去提自己那一带大的。
　　初年说：“不用，这个太重。”
　　简月又去提那一带小的。
　　初年又说：“你去按电梯门。”
　　简月便不好意思地走在了初年前面，一直到电梯口，按了电梯门，也不好意思回头看后面的初年。

　　电梯内。
　　初年问道：“月月，高三了，你是想去实验班还是留在普通班？”
　　“普通班，”简约平静地回答。
　　“怎么不是实验班？”
　　“数学不好。”
　　“现在我是数学老师了。”

　　意思就是，不会的，可以问他吗？
　　简月才不会。
　　她宁愿去学校问老师，问同学。

　　简月赶在前面，打开大门，然后退出来，给初年让了个道。
　　“你先脱鞋了进去，不用管我。”
　　简月只得乖乖听话。

　　“阿姨打电话说今晚加班，估计得住公司宿舍了，要不等会儿天凉快下来，我们出去吃？”
　　简月说：“不用，一会儿自己做得了。”
　　其实简月真希望高三后，自己买个手机。

　　简月将洗衣机里面已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上，一瞧，上面满是初年的衣物。
　　她轻轻将他的衣物拨到一边，然后再将她自己的挂上去，一件一件挨得很近，就怕中间那一件挨着初年的了。

　　“你衣服晾成一堆了，能行吗？把我那些薄点的收了，会宽一些。”
　　简月“哦”了声，便在初年衣物中挑了几件薄的，收下来轻轻放到外面的椅子上，再将上面的衣架取出来。

　　这时候初年已换了家居服。
　　简月望过去，只见他的裤子短到了膝盖上面，腿上的浅毛随着微风自在地飞舞，一如他的性格。

　　简月煮饭的时候，初年在收拾去学校宿舍用的东西。
　　喻江一中的每个老师在进入学校的时候都会分到自己的宿舍，就算是不住校的老师也会在午间自习的时候去那儿休息。

　　简月做的饭不算很好吃，可还是能吃得下。
　　初年夹了一块肉和两片菜，认真地扒着碗里的饭，突然手机响了。
　　“好，我一会儿就到。”
　　初年跟简月解释道：“高一新老师要赶在开学前开个会，我去去就回来。”

　　是在在意她的心情吗？
　　不用吧！
　　或者......
　　不至于吧！

　　简月轻松地点点头，“我收拾碗就是了。”
　　初年和简月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如果谁做饭了，那么另一个就得负责洗碗。
　　初年如重释放，嘱咐简月道：“你待会儿早点睡，明天开学了。”
　　“知道了！”
　　简月有点不耐烦。

　　收拾完残局，简月回屋整理上学的东西。

　　先是学习用品，铅笔圆珠笔钢笔一支支摆在文具袋里。
　　突然想起她忘了买橡皮，有些失落。

　　不知道别的同学是不是这样，简月是一个仪式感很强的孩子，每一次开学准备这些东西，都让她有一种幸福感。是开学前的一个步骤，也是开学的标致。
　　而且这些东西不能到学校小卖部买，因为这样就不能叫“准备”了。

　　所以，简月就想，要是她有手机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让初年回来的时候，给她在路上的文具店买回来。
　　唉，不对！
　　简月意识到，不过就是他让她刷个卡，帮她提个东西，怎么就依赖上了。

　　简月拿出便利贴，写上“橡皮”，然后贴在床头，这样明早起床就能看见。

　　她还准备了一些笔记本，因为前不久她听初年建议她回家住的时候还和妈妈说过，高三的时候会比高一高二累很多，光是笔记本每年都要都写好多本。
　　回家住就免了，但他说的要做笔记，那么多买一点笔记本，一定是正确的。
　　无意间，初年又给了简月好的建议。

　　简月将生活用品分类装，她将沐浴露之类的乳液装到初年给她的透明箱子里，被单放在行李箱里。
　　还好九月份天气比较热，不用带多少，不然肯定装不下。
　　她从抽屉里取出卫生棉，将已放下去的被单掀开一个氹，将卫生棉“埋”在里面。
　　今天因为有初年在，在超市里，她没好意思买。

　　收拾好行李，简月看着桌上还摆放着的过去两年的教科书，这里面装有那些奋斗的回忆，其中也有她暗念的那个人。
　　他长得瘦小，但成绩好，初中同学，也在喻江一中。
　　高中在一中见到他的时候，简月很高兴，因为，相见不会遥遥无期。

　　所以，她感谢初年。

　　一中是整个喻江最好的中学，如果当初不是他的鼓励，她没有勇气报考，因为她觉得，就算是考上了，学习的过程中也跟不上大家的步伐。
　　那时候初年就说：“一中很好，所以报考的同学肯定很多，而且大多数成绩还不差。你的成绩也不差啊，只要你能考上了，以后肯定能跟得上。”

　　当然，喻江一中高一年纪这一局一共2008个学生，当时简月中考排名1500多，剩下的五百多应该有一半是交钱进来的。
　　那时候，简月就顾足勇气告诉自己，新的旅程到了，她一定要好好学习，等文理分科后，她考到两百名以内，她就去向她暗念的人，告白。
　　从小独立的她，一向很勇敢。

　　高三了，还有一年的机会，希望她能冲向前两百。

　　刚刚妈妈电话打到座机上，晚上她不回来了，让简月早上和初年一起去学校。
　　因为江悠悠明天也要开学，叔叔一大早赶去她奶奶家了。
　　家里就剩简月一个人。
　　她打开了电视。

　　突然，天变了，没一会儿就电闪雷鸣的，像是要将这一会缺失的雨全部下回来。
　　简月想起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有收，便去收衣服。

　　简月没有多想，先收下了初年的衣服。因为她自己的反正没有干，而初年的已经干了。
　　再者，她知道，男生的衣服不如女生多，他这些应该是要带去学校的。
　　而她自己，衣柜里还有不少。

　　快十点的时候，简月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不光想着她还在加班的妈妈，也有江初年。
　　他是开车去的还是打车去的，路上滑不滑。
　　要是没有开车，有没有带伞。
　　从一中到小区，大约3公里......

　　雨越下越大，加上狂风大作，晚上看不见，不然这个天的整个外面看起来怪吓人的。
　　简月关掉了阳台的门，再关上家里所有的窗，包括初年房间的窗。
　　当她打开他房门的时候，发现整洁的屋子里面，床上堆了一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进他的房间，比想象着男生的房间要干净整洁。也没啥奇怪的，本来江初年就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从以往他洗碗抹灶台就可以看出来。

　　9点了，初年还是没有回来。
　　突然，原本还在放着的电视自动关掉了，电灯也熄了，简月的心陡地一下玄了起来。
　　看窗外，漆黑一片，定是哪儿的老树倒了，压垮了通往小区的电线。
　　此事，乌黑的家就像一个窟窿，仿佛里面装满了力量，现在正向简月涌来。

　　简月不知所措，虽然这样的场面她不是没经历过。
　　在她的记忆力，也是这样一个雨夜，爸爸妈妈吵架后，爸爸跑了出去，没过多久，爸妈就向她宣布离婚。
　　所以，雨是一种有摧毁力量的东西，摧毁老树，摧毁电线，摧毁了她的家。

　　可是这时候，她并没有想这些，而是想到她一定得有一个手机，这样她可以打电话给别人。
　　如果妈妈在上班，就打给同学，或者江初年。

　　“叮铃铃，”简月听到电话铃的声音，原来电话线没有被摧毁！
　　像找到救命稻草般，简月朝电话摸黑前去。

　　“喂，简月！”
　　是初年哥哥的声音，简月一下就辨别出来，“是我，初年哥哥，我是简月！”
　　简月激动得“初年哥哥”脱口而出，她有很久没这样叫过他了。平时，如果妈妈不让她叫，她也不会主动叫。

　　“月月，我听说小区停电了。”
　　“是的！”简月急促地答道。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回来，外面雨太大了，所以还得等等，”电话那头，初年接着说道：“你先去睡觉，等雨停了我就回来。”

　　“可是......”
　　还没等简月说完，一个雷声打断了她的话。
　　等雷声下去，初年问：“一个人在家害怕么？”

　　怎么会不怕呢？
　　简月鼻子酸酸的，但害怕之余，心里多了一些温暖。
　　她违心地说：“不怕。”

　　电话那头，估计是有人叫初年，初年便说他要挂了。
　　简月“哦”了一声，便听见“嘟嘟”的声音。

　　此时，是温馨，是失落，还是害怕，简月已经分不清。
　　对面楼层有硬物撞击后玻璃破碎的声音，简月“哇”地一声哭了。

　　初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10点多了。
　　隔着手机光，初年发现简月蜷缩在沙发上。走进了看，一缕头发搁在鼻子旁，发丝有湿的，两腮也有哭过的痕迹。

　　初年将简月散下来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面，“让月月害怕了。”
　　简月恢复了平静，觉得这种状态挺丢人的。
　　“你怎么头发是湿的？”
　　初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简月手上，她发现，是一块橡皮。
　　“我看见学校小卖部的门还开着，进去买了块。”
　　“你怎么知道我差橡皮？”想想，又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忘了买橡皮？”
　　“我是数学老师啊，画图一定要用铅笔的。但之前结账的时候，我没看见橡皮！”
　　“所以，你淋雨去买橡皮了？江老师？”
　　“顺路嘛！”

　　这顺的哪门子路！

　　不知道说什么好，简月的鼻子很不争气，又酸起来。
　　初年觉得不对劲，便蹲下来，“怎么了？月月不害怕了，我不是回来了嘛！”
　　不说还好，他这一开口，简月完全没绷住，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又哭了；夹杂着外面的雨声，成了“绝响”。

　　简月抱住初年，像是怕他再出去一样。
　　他吓了一跳，等她平静下来，轻轻拿开她的手，“月月别害怕了。”
　　“我不怕了，”简月抽噎着道，“这么大雨，你回来的路上不怕么？”
　　“可是你在家啊！”
　　对呀，可是她在家啊，他有什么好怕的。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害怕。”

　　简月激动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