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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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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喻江市。
简月卧室的空调耷拉着脑袋,乌啦啦吐着冷气。
简月半倚着身子靠在床柜,望着空调扇叶均匀地上下摇动,微张嘴巴随着空调的节奏一上一下。
这种随心所欲的状态,简月只会在卧室的时候才会有。
虽然这里是家,但,常住了两个她不喜欢的“外人”。一个是她的后爸江喻文,还有江喻文的儿子江初年。
每当简月不开心他们父子俩的时候,想想幸好江初年的妹妹住她爷爷奶奶那儿,不然总面对那么个闹腾的孩子,更头疼。
发了一阵呆,简月走到床边,掀开窗帘,刺眼的艳阳透过玻璃射在她的原本黯淡的眼球上,觉得分外刺眼。
看了一眼窗外,她又拉好窗帘,将揉成一团的空调被以及凉席下的床套取出来丢一块儿。明天新学期开学了,这些得清洗干净。
简月关掉空调抱着被单一出房门,便听见洗衣机不停转动的声响。
外面冷气没有打开,简月原本冰凉的手瞬间一股热流,客厅里也烦闷无比。
原来江初年也一早起来了,也难怪,他明天就要去喻江一中上班了,所以率先“霸占”了洗衣机。
简月将被单往洗衣机旁的空盆里丢去,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此刻初年刚洗了个头,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估计出来找电吹风,和正要往里去的简月撞了个满怀。
初年赶忙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看着比他矮一个脑袋的简月,也低着头。
很少有这样亲近的接触,原本热流涌动的空气陡然静了下来。
初年打破沉默,“妈说你一会儿要去超市买住校的生活用品,刚好我也要准备,咱俩一起!”
初年的话有遵从妈的意思,也有自己的霸道。
不过,他说一起就一起?
简月琢磨着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答应吧有些违背心情,不答应吧又显得小气。
被他这样一个小要求给难到了。
凌迟了三秒,简月微抬双眼刚好看到他挺拔的鼻尖,单道一字“哦”,便匆匆回了房门。
待初年取出衣物后,简月将自己的被套丢进洗衣机,随便倒了一些洗衣液。
初年走过来,“洗被套应该将水位调高一些,时间也应该多一点,才能洗干净。”
简月原本对生活小事没有研究,也不讲究。但初年说得没有错,只不过碍于她心里原本对他没有好感,便不理会他,自个走开了。
初年耐心地重新调了个水位、时间......
坐在初年副驾座上,简月浑身不自在。
还是初年先开口,他说:“要不你还是回家来住吧,新学期新气象,你一个女孩子住读孤单单的。”
“不用!”简月的回答很简单。
沉默片刻,初年还是不放心,“有什么困难来办公室找我,或者给我打电话。”
去找他?简月觉得有些好笑,以什么身份去找他,妹妹还是学生?
她有同学有老师,为什么要去找他?
初年正等她的回话,简月没说话,转过头瞧了他一眼。
原想说 “不用”,没说出口。
超市里,简月故意不和初年走一块儿,为的是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初年跟在简月不远处,时不时淘到好东西和她分享。
简月呢,接受是接受,态度还是有些冷。
这些日子以来,其实简月心里已经慢慢卸下对他的防备,也不想这么对他,不过因为长久以来的习惯,不好一时转变。
因为父母离婚的原因,简月一直以来习惯了省着花钱,就是妈妈给她多余的,也不乱花。
初年明白。于是付款的时候,初年原想说他帮她结账,但以简月的性子肯定不肯。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张就快到期的提货卡,便让简月先用。
简月刷完卡发现里面所剩无几,慌张地看着初年,初年报之一笑, “没事儿,付钱就好了。”
初年拎着简月和他自己的东西往车库走,简月跟在后面,踏有力的脚步声让她忍不住打量前面这个似亲人又似陌生人的男子。
他高大欣长的身姿,运动衫下面配着休闲裤,提着重物的双臂有力地鼓起一块肌肉。若不是因为她俩关系特殊,她绝对会承认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阳光帅哥。
不不不,在想什么呢,简月觉得自己思想走了火。
“今天谢谢你帮我,我请你吃饭吧!”简月试探着说。
“不用了,你那点零花钱还是留着学校用吧!”
哼,看不起人!简月本来融化了一点的心又僵了起来。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或者说他是一只都在为她着想的。
但简月还想掰回点儿什么。
“我暑假在酒吧赚了很多钱的!”
“还提酒吧!以后不许去了!”初年霸道地打断简月的话。
暑假的时候,简月为了不找妈妈拿零花钱,偷偷找了一个酒吧做服务员,工作累,但比其他地方暑假工的工资高。
简月每天早出晚归,只说自己在暑假工。
初年嗓子很好,打小喜欢唱歌,吉他玩儿得溜溜溜,虽大学不是主修音乐,但长久以来的人际交往,使得他找一个酒吧驻唱还是没问题的,又或者说那些专业的歌手其实声线并没有他好。
有天下午,初年正往酒吧走,便看见穿着工作服的简月招呼客人,初年瞬间就毛了。
他将简月拉到外面,便训了起来:“告诉你没钱了问爸妈拿,或者问我成。你一个小姑娘来这种地方多危险,你知道这里多乱吗,那些成双成对的都不是夫妻!“
简月觉得委屈:”说我,你还不是!”
“我是男生!“
“男生就特权了吗?我就是一个服务员,不是来放纵的,是来流汗赚钱的!”
完了没用,初年当天晚上回家就将情况向简月妈妈说了。
简月原本就不喜欢他插手管他的事,偏他让她妈知道了,让她妈也为她担心。
第二天简月赌气又去上班,初年直接找到经理那儿说她不干了。
回家的时候,简月朝他咆哮,“为什么干涉我的生活?”
“你如果找一个好点的地方,就不会这么麻烦!”
“什么是好点的地方?我老实做事,老实拿钱,哪点不好了!”
简月边说边哭,就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
他知道她心里有多苦吗?
以前妈妈没有再婚的时候,她为了妈妈少些辛苦,省钱省得多厉害。现在独立成习惯了,就想自己能多靠自己些,这样有错吗?
当然,当时是气昏头了,等冷静下来,简月明白他是为她好的。
只是碍于面子,她不好向他解释明白。
车里冷气开得足,窗外有手提重物的行人匆匆而过。
想起那些小事,坐在副驾座上的简月,摸着兜里没花出去的钱,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