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黑棉花》愚人之旅

7、第七章 停滞 季苑，今天

　　第七章
　　季苑只送到马路对面，还是停在那个消防栓旁边。周安安从车上下来，把头盔摘下来还给她，互相说了再见后，便转身回学校了。穿过马路，到了对面时，周安安回头看了一眼，季苑已经走了，红色的消防双有些掉漆了，立在街边的样子透出点寂寞的意味。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周安安才发现自己忘记带钥匙了，室友们这会估计都还没回去。周安安在楼下站了一下，掏出手机来，翻开通讯录看，看了好一会才拨出去。
　　半个小时后，学校里林荫道的一条长椅上，周安安冲从林荫道的一端走过来的林以南笑了笑。林以南大约是跑过来的，口里微微喘着气，面上微红，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用来得这么快的，电话里说过我不急的呀。”周安安拉着林以南在长椅上坐下，又递给他纸巾。林以南接过去纸巾的时候碰到了周安安的手指，面色更红了，只是这一次不单单是因为跑得急了。林以南就是周安安一开始考虑过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看电影的那个暧昧对象，虽然他本人并不知道周安安给他们之间的定义。
　　林以南休息了一会便站起来，问周安安吃过晚饭了吗，声音不大。他的性格和长相一样，温和而怯弱，这并不讨周安安的喜欢，她看中的只是他妹妹的敌意和嫉妒。
　　“还没有呢，你吃过了吗？”周安安说。林以南忙否认道：“没有没有，你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吧。”林以南的确还没有吃过，他本来是和朋友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的，突然接到周安安的电话，还没等上菜就急急地跑回来了。
　　周安安和林以南后来决定去吃中餐。坐在餐馆里的时候，周安安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着声色地打量了四周，果然发现林以南的妹妹坐在一个不容易注意到的角落，正有意无意地瞅着这边。周安安勾起唇角，同林以南说话：“之前总看见你和周璇在一块呢。”周璇，是那个“妹妹”的名字。
　　林以南以为是周安安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道：“周璇是我妹妹，我们之间没什么的。”周安安笑了一下，说：“我知道的，只是想说最近好像没怎么看见你们在一块了。”
　　林以南肩上有一个线头，周安安便身体前倾，伸出手从桌面上方越过去，将线头捏在手指里。林以南本就处在十分紧张的状态，见周安安突然伸手过来，直接愣住了，不止脸红了，耳朵也通红通红的。
　　“啊吓到你了吗？”周安安将手上的线头拿给他看，不好意思地说，“你肩上有个线头，我下意识地就……”
　　“……嗯，没……没关系。”林以南回答得磕磕巴巴的，脸热得都要冒气了。
　　周安安不动声色地去瞧角落里周璇，发现她果然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被林以南怯懦的样子弄得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被愉悦替代了。方才她的举动当然是故意做给周璇看的，谁让她都追到这里来了呢？既然来了，不让她看到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周安安也频繁地做出些小动作，或是引导林以南做些什么，一边表现出十分亲密的样子，一边感受着角落里看过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视线。
　　周安安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第一次有意地去占有别人追求的东西，并通过别人因敌意和嫉妒表现出的丑陋面目来获取愉悦和满足感。只知道，从第一次开始，到第二次，第三次，她做了很多次这样的事，并且为了更便利地实施而在旁人面前伪装成了一副温顺柔弱的模样。从一开始到现在，难免会有人隐约察觉到周安安的真面目，但大多数人还是对她的那副虚假面具深信不疑，尤其是那些向来只凭借表象判断的男生。
　　这顿饭还没吃完的时候，周安安注意到周璇两眼通红地拉开门出去了。周安安想，大概是看不下去了，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亲密地相处的画面。
　　周安安看着坐在对面的林以南，他正在讲学校里一个老师的糗事，露出很开心的表情。那件糗事，周安安之前就听别人讲过了，听了第二次也没找出笑点在哪，而林以南却笑得很开心。周安安附和地做出假笑，突然觉得十分厌烦，对面的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林以南矜持的笑，脸上的酒窝，黑框眼镜，哪一点都让人厌烦。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周安安做出难受的表情来。林以南忙中断了话题，紧张道：“没事吧？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不，不用去医院了，我歇一会就好了。”周安安咬着唇说。
　　林以南反复确认，周安安始终坚持不去医院后，他妥协道：“那我送你回宿舍吧，你好好休息一下，要是有什么事就马上联系我。”
　　周安安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有室友回来了，听说她不舒服后也关心了一番，帮她倒了热水后又叮嘱她要好好休息。周安安在床上躺了一会，发觉一点睡意也没有，想着早知道就直接跟林以南说突然想起来有事好了，虽然这样更有撒谎的嫌疑，但周璇好像也差不多该放弃了。要是周璇不再跟着林以南了，那么再和他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周安安在床上漫无天际地想着东西，本来是想着别的，季苑的脸突然就在她脑海里闪过。电影院的昏暗光线下的侧脸，靠在摩托车上冲她挥手的样子，眼前被风扬起的浅金色发丝。
　　季苑，今天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是生气了吗？因为她在季苑凑过来的时候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