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黑棉花》愚人之旅

6、第六章 暂滞 实际上，她

　　第六章
　　初夏的正午，阳光有些晃眼，季苑的金发没有盘起来，而是顺从地从头顶批下来，发梢搭在手肘的位置，闪着薄光。周安安朝着她走过去，叫了一声“季姐”。“戴上。”季苑从后座上拿下来一只头盔，单手拎着递给她。周安安接过来，先将腰的长发被拢到耳后，才小心地戴上头盔，乌发从头盔下沿倾泄出来，披在背后和肩上。
　　季苑让周安安先坐在后座上，才长腿一跨，坐到她身前，一边去拧钥匙，一边问：“坐过摩托车吗？”
　　“还是第一次呢。”周安安说，语气还是温婉柔和的。季苑听在耳里，有些想笑，以周安安平时的那个形象，和此时的摩托车以及她身前的季苑是完全不协调的，可偏偏就是这种几乎相对立的东西靠在了一起。虽然矛盾，但季苑并不排斥这种矛盾。
　　起初周安安双手只是虚扶在季苑的腰侧，随着摩托车“呼啦”一声启动，周安安的身体因后坐力往后靠了一下，手下意识猛地抓住了季苑的腰侧的衣服，之后就没再放开。
　　要去的电影院不是很近，之前电话里季苑就说了会骑摩托车过来，载着周安安去，但她见到季苑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季苑靠着摩托车，一只手搭在前照灯上，另一只手向她挥手的模样，是周安安未曾想到过的画面，她不明白那一瞬间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只知道内心震动直到坐在季苑身后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季苑载着周安安，从街道上穿过，迎面的风将季苑的头发吹了起来，细柔的发丝在风中招摇，有几缕发丝擦过周安安的颈侧。周安安反应过来时，已经伸手将那发丝轻握在手心里了，手里的发丝很软很细，和季苑这个人不一样。前面的季苑腾一只手来，从头顶往后顺畅地梳过，发梢划出一道平滑的弧度。周安安及时放开了那一缕金发，将视线移到季苑的后脑勺上，忍不住想，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是冷淡地看着前方，还是肆意地舒展开眉眼？
　　要去的电影院在商业区里，周围有很多商场和餐厅以及其他娱乐场所，如果看完电影没什么事的话还可以去旁边吃个饭，再逛一逛，很适合约会。那两张电影票是从卢子航那拿的，就是之前李媛在冷饮店里提到的周安安的男朋友，或者说是前男友。周安安和他吃饭的时候，听到卢子航提到那两张电影票，说是本来是要请别人一起去但被拒绝了，心下一动。
　　“要不你把电影票给我吧？”卢子航还在抱怨那个“别人”，周安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么快又有人了？”卢子航问，周安安没回答，算是默认了。卢子航和周安安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长大，自然清楚周安安的秉性。他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说，你这样总喜欢抢别人东西的爱好，早晚会出事的，还是早点找个人安定下来……”
　　“没办法呀，对于我来说，只有别人护着的，才有吸引力。”周安安一脸良善，像是在正经地说什么遗憾的事。
　　卢子航听得背后发凉，一脸受不了地道：“你这样……完全是个变态啊。”又说，“算了算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我电影票没带在身上，明天给你。”
　　电影票拿到手后，周安安本来是想给之前一直暧昧着的一个人打电话的。那人有个认的妹妹，关系很好，但那个妹妹的心思可不止于这个程度，周安安想起来她带着隐晦的敌意的眼神，就能感觉到愉悦。但翻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划过季苑的名字时停了停，划过去了一页，又划了回来，拨了那个电话。
　　先找了地方停车，季苑和周安安才进了电影院，时间正合适，买完爆米花和可乐后刚好只剩一会就开场了。两张电影片在靠中的位置，是连坐的，季苑和周安安紧挨着坐在一起，中间隔着一桶爆米花，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看的是一个爱情片，上映之前因为参演演员的缘故热度很足，但实际看的时候，才发觉情节很俗套，整部片子都没有什么亮点。周安安心里想着果然不能高估卢子航的品味，看得有些烦躁，视线便往季苑那边移去，正好撞上季苑投过来的目光，不像是刚刚转过来的。周安安想，季苑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着她的？
　　周安安像是没发现季苑一直看着她似的，大大方方地，抱歉地低声道：“不好意思，季姐看得无聊了吧？”怕影响到旁边的人，她声音压得很低，季苑听得模糊，似乎是依靠她的口型才判断出来，然后示意周安安靠过去一些。
　　周安安身子微斜，顺从地往季苑那边靠了一点，季苑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不无聊。”季苑的嘴唇靠得很近，几乎要贴着周安安的耳根了，热气全呼在耳根上，声音听着像是笑着的。周安安听出季苑的意思，面色没变，眸色在昏暗里闪了闪。
　　“季姐不觉得无聊就好。”周安安已经坐直了，面上带着浅笑。季苑看着她，点了下头，将视线挪到电影上，好像刚刚近似于调戏的动作不是她做出来的似的。
　　季苑盯着电影看了一会，眼角又开始往旁边瞟。周安安坐得比季苑端正，双眼看着前方，前面反射的光投在她的脸上，没被光影照到的地方都是昏暗的，使得她似乎多了些晦暗的气息。被发现过一次后，季苑的视线便没怎么掩饰了，周安安自然能发现，但她却始终盯着眼前，没往旁边看，也没问什么。
　　由于偷看的人完全没有偷看的感觉，被偷看的又是一种近似于默许的态度。于是，一直到电影结束，季苑都没怎么看电影，视线几乎一直黏在周安安身上。
　　电影结束的时候才刚过五点了，季苑和周安安一前一后地走出电影院。这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不像中午那样晃眼了，温度也适宜。但刚走出电影院时，季苑回过头来，问：“我送你回学校？”
　　周安安回答道：“嗯，晚上还有点事，麻烦季姐了。”和往常以往，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但实际上，她今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甚至推掉了一个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