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年斯事》十二帖

3、第二章 容满入府

　　雪静静飘着，掩盖住地上的车马印记，一切都被悄悄隐藏，詹府却多了一个人。
　　起了个早的周沅斯躲在小阁楼里喝着热腾腾的粥，詹羽夹了一团生姜丝送进她的碗里，她表情立刻骤变，筷子一接一挑，姜丝就落入詹羽的口中。
　　“如何还是不肯吃生病了怎么办？”他欲再夹一团，周沅斯的头涨疼，一口将粥喝得见底，闪在一旁。
　　詹羽也是不恼，无奈地咽下姜丝，心中还是想着御寒地要紧。“小茶，给夫人煮浓浓一锅姜茶来，带两个蜜枣来，免得她不喝。说罢，他看了一眼周沅斯，周沅斯正往嘴里塞蜜糖膏，一双眼中愤懑地盯着他。
　　周沅斯心中真是一奔腾，娘诶，你女婿虐待你女儿，你怎的不来救我。
　　眼见着门帘被渐渐挑起，她心里琢磨着，不如一个不小心，扑翻它就是了，顶多浪费一件衣服。看看身上的衣服她又后悔，早知道今早穿一件旧的，款式老气的了，这件可是今年刚做的。不行，不行，明个一定请个裁缝来，各个颜色都做一遍才解心头之恨。她抬眼一瞧，小意站在门口，纳纳地看着自己。
　　”怎地？那女子又闹什么幺蛾子？\\\"周沅斯端坐正了，用手绢揩了揩嘴，说的有些不耐烦，心中倒是喜悦。
　　小意常年呆在她身边，看她脸色，再瞧瞧姑爷，也是知道她心情不错，就直接说了：“她胡搅蛮缠的，哪个姑娘愿意借衣服给她。夫人昨夜早早睡了，我也不敢擅自主张，就把她扔在了小厨房里头。她想必是烧糊涂了，解手什么都在厨房，地上也是被吐得一塌糊涂。辛亏地上只剩两三个生姜···”
　　詹羽刚到嘴的茶瞬间被喷了出来，他气急败坏地喊：“赶出去，赶出去，乱棍赶出去。”
　　周沅斯皱眉擦了擦脸上的茶水，依旧平静的说：“不必理他，你继续说。”
　　“她现在低烧不退，口中还念叨着说认识姑爷。夫人觉得？”小意望了望周沅斯阴晴莫变的脸，不经搓了搓手。
　　周沅斯两眼一眯，也无闲暇之心怀疑詹羽，心里想着，特意去请个郎中未免过于声张，国公府也会有消息。这年下，许多医馆也关门了。就让她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周沅斯嘴角微微上扬，说：“你去把她带来，我倒是看看她是妖是人，怎得这么多事。”
　　小意心中不犹可怜这女子，可自家主子的逆鳞一触，她说再多也无用。
　　周沅斯闭眼思索着年下怎么打赏调节，詹羽则淡定自若地喝茶，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女子被推搡进屋子，她脚一软，软瘫在地上。她弓着腰，怯怯地打量着屋子。
　　一张圆桌安置在左侧，右侧是书箧和一张方桌，桌子上备齐文房四宝，两边摞着书。中间是一个炭盆，里面烧着干竹，噼里啪啦地响。后面是一道珠帘，帘子后面是软塌。
　　两个小丫鬟挑起珠帘，周沅斯那张温柔的脸就映入女子眼中，她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女子细想，这户似乎是国公府的外戚，攀上了也是荣华富贵无限。她啄米似的磕头，口中还讲着：“老爷夫人是大慈大悲的菩萨，救我于···”。
　　小茶不顾小意的眼色，开口：“瞎叫唤个什么，吓着夫人你问罪地起吗？”
　　周沅斯好奇地看着女子，问到：“你哪来的，叫什么。”
　　女子一看得了机会，眼泪直往下掉，凄凄惨惨地讲出她的经历是如何的可怜，再配上泪眼模糊的小脸，更是将经历说的扑朔迷离。
　　周沅斯强忍住笑意，丫鬟们都掩面，肩膀一耸一耸地，不知道的以为真的在为她伤心。只有小茶有些愣住，挤出几滴晶莹的泪珠，以表同情。
　　詹羽将书往桌子上一扔，拂帘就出去了。
　　真是闹哄哄的，这女子不仅可怜，还可恨，仗着一张嘴就胡说八道，听得他心中一团晦气。夫人由着她讲，他也不好出声阻止，只能躲个清静。
　　小厮枫晚跟上来，递上帽子披风。
　　“不用跟着了，我去齐府。”
　　那女子讲的，大概是她卖身葬父，被齐府大少爷看上，齐府少爷是怎样寻花问柳，后来周晟看她可怜，就带走了她。哪里知道周晟也是个浪子，她就跑了出来。
　　她看众人反应那般剧烈，哭的就更加撕心裂肺。
　　周沅斯问道：“你说的可是齐将军？”
　　女子郑重地点头：“就是就是。”
　　小岁哎哟一声，跑了出去，躲在梅树后面笑的直揉肚子。
　　这京城谁是浪子周沅斯说不清，可齐一伏是她从小欺负大的，周晟也是秀气的很，他们连妓院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还寻花问柳？再者，如果齐一伏敢做，四妹定是要他跪雪地的。
　　周沅斯还想再问，女子幽幽地说：“闺名，有娣。”
　　众人都整理了一下仪容，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等着周沅斯发话。
　　周沅斯实在是不想自己家丫鬟叫这么个土名字，就开口：“叫小年如何？”
　　“不好”。
　　周沅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给弄懵了，这女子一会巴结地快要舔鞋子，一会又这般有主见，真是古怪的人。
　　“那你要叫什么好？”
　　“满贯。”
　　“哈蛤”小织连忙捂住嘴，这般掉进了钱眼里的人真是少见，以后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
　　“算了算了，就叫容满可好？”
　　“谢夫人。”
　　周沅斯扶额一笑，对着小意说：“带她去做四季的衣裳，近日了解了解府中的规矩，就等病好了再分事情做吧。”
　　小意硬生生捏了一把汗，幸亏今日夫人心情好，就这般就绕过她。若是不然，肯定是要扔出去的。
　　容满跟着小意来到丫鬟们住的院子里，小意冷冷地说：“日后你就住那间屋子，我今个回派人打扫出来。你的卖身契会赶着拟出来，过几天就送来。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身份的，卖身的银子就拿去打点官府，购置什件了，你也不要闹。”
　　小意看着容满四下张望，就继续说：“府里没什么要紧规矩，就是主子叫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在身边，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逾越，不然没一个好人的。”
　　“是。”容满维诺地点头。
　　二人又逛到小花园，见四下没人了，小意嘱咐道：“这府里丫鬟小厮众多，你记着几个就行了。满眼精明，说话刻薄的是怀织，喜橘衣。傻里傻气，长的俊俏的是怀茶，喜绿衣。疯疯癫癫，上蹿下跳的是怀岁，喜粉衣，和你挺像。沉着冷静，像个老妇人的是怀菁，喜紫衣，现在被派到庄子上收年例去了。她们是四大丫鬟，主子贴身照顾的。平日主子说话随意，你可不能和主子一样。若实在记不住名字，看见谁就叫声姐姐。”
　　“那姐姐你是？”
　　“我是夫人娘家陪嫁来的，打小照顾夫人，喊我荀意就成。”
　　眼见来到另一个小杂院。
　　“这领钱就找令狐妈妈，叫两声甜的，她自是不会亏待你的。老爷身边两个侍卫，一个枫晚，一个青桧，一点人情都没有，少招惹为妙。”
　　容满心中的算盘自是啪啪的响，可这诺大的府邸让她有一丝眩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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