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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丽 遇见阿丽 ...


  •   出大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寒夜清冷,人群也稀少了很多。广场对面的马路边一个流浪歌手正在那里卖力的激情弹唱歌唱,一个姑娘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伴随节奏用手掌拍打着手鼓。冬夜的冷风和稀疏的人群丝毫没有影响他们高昂的情绪。我和狄晓瞳在电影院门口分手。和上次一样直到车开出视野我才往回走去。

      “老漠”。
      我扭头就看见了阿丽抱着几罐啤酒站在我身后几米的地方。
      “这么晚看电影把妹真是可以啊。”阿丽戏谑着说。
      我走上前去拉开一罐啤酒猛喝一口,一股透心的凉直入心底。
      “大冬夜的喝什么啤酒,发神经了?”说完我把那罐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个底朝天。
      阿丽一脸懵逼的看着我说:“把妹不成功,借酒来消愁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又朝狄晓瞳离开的方向看去,早被密集的人流和车流淹没。
      “阿丽,今晚去你那睡可好?”我随意捏着手里的空罐子发出疙瘩疙瘩的声响。
      “那走呗。”阿丽答道,随即起步往东关街走去。我把啤酒罐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跟随阿丽往东关街里走去。
      沿街的灯笼光暗涩无比像要被冬日的漆黑和寒冷吞噬。
      “这么晚跑去买酒?”
      “未必想喝酒,只是突然想买点,就是说某种程度上我需要做这样一件事,能明白”阿丽停下来看着我说完,再次以恒定的步调往前走去。我这才想起阿丽其人,着实没想到刚才那般的俏皮话也是由他说出的。
      我点一支烟小跑跟上阿丽。
      “近来可好?”
      “谈不上好与不好,总之日复一日如此。”阿丽腾出一只手指向后顺了一下长长的快要滴落肩头的头发。
      “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我想找点话题冲淡心中失落的情绪。
      “有趣的事?”阿丽停下来似乎在思索。“是有这么一点事,不知道是否可以称之为有趣?”阿丽看着我。
      “说说看。”我尽量表现出对此极大的兴趣。
      阿丽当真了,他就手坐在路边店铺台阶上好像要大说特说的样子。几罐啤酒依旧搂在怀里,从冰箱里刚拿出来,表面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冬夜的冷风里它们里终究难以化解。
      “简单的来说,店里有两个熟客,情侣关系。大学毕业就要结婚来着,还给我送了喜糖。前日碰见他们我便顺带祝福一下,因为算日子他们已经结婚了。可他们说婚是结了,具体的说是领证了,然后在还没出民政大门时又决定去办理离婚,而且几乎是两人意见一致。”阿丽说完看着我。微弱的灯笼光从侧面抹在阿丽消瘦的脸孔上,特别镇定的表情又有些难以捉摸的情绪显现。
      “就是说因为家庭或者其他什么问题压迫着做了结婚的决定?”我从他怀里拿过一罐啤酒喝一口随口问道。
      阿丽把搂啤酒的手臂小心的紧了紧,好像生怕它们掉到地上就会漏进去一般。
      “这话可未必正确,他们常常一起来书店,我跟他们也算熟络,在我看来没有什么逼迫的成分,一切理所当然。我说的是他们选择结婚一事。”
      “那即刻离婚你怎么看,总不会真的定义成一件有趣的事来看待吧?”
      “这倒不是。”阿丽清笑了一下。“不过我同样用理所当然来形容它。你若问为什么,我大概只能说在我看来他们是非常合适的一对,起码之前看来他们是很好的,没有一点虚情假意的存在。”
      这的确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是说之前太好了,以至于在结婚前用完所有粘连在一起的情绪,所以他们选择立刻离婚也是理所当然的?”我很认真的说完这句连我自己都感觉到恐慌的话。
      若是连真挚的情感都会有极其有限的时效性,那么究竟什么可以维持住了,并非需要很长,但总得长过这有限的一生吧。很显然这其中蕴藏的某种情绪恰巧覆盖到我的某处。
      在我看来世间最为珍贵的玩意莫过于此,什么钱财地位都是浮云,不管是生活还是生命说到底与他人并无太大关联,它们是自己的只是自己的也只能是自己的。或许只是因为被极其有限并且充满意外的生命短暂的局限性所致。这是大家都在担心的事,问题却是在事件发生的情况下,担心的人却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大概如此”。阿丽抱着啤酒靠着身后的店铺墙略微依靠身体,表情有点疲倦。“或许这一切都是蓄谋好的,这的蓄谋可不是贬义词,它是一种单方或者双方在自己内心所确定好的事件发展方向,或者彼此给过暗示也未尝不可。”阿丽看我一眼,“而领证的时刻则成为某一故事或者情绪的终结点。或者说算是留给一些年记忆的纪念,所以在我看来他们简直就是完美的一对。”说我阿丽婉儿一笑,面部松巴巴的表皮被扯动着收张。
      “彼此真诚然后可以互相理解,最重要的是那种巧合:情绪的舒张和收缩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两个人的身上。”我拿着烟,头转向阿丽。
      “就是说剩下的都是美好的玩意儿。”阿丽拉开一罐啤酒自顾的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长啊,感觉很爽又很刺激的样子。
      我抬头四顾空旷的街道,空空的梧桐树枝丫轮廓四面张开,在无限的空间里有限又极限的延伸着。只需要一点点光,黑暗便不可以无所忌惮的吞噬一切。
      “如果此时树上出现一群鸟你会是什么感觉?”阿丽突然说。
      我转头看着阿丽,阿丽也把目光聚焦在对面的梧桐树上。我回过身来思索他的话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很难说,你说如果出现一群鸟,你希望是什么鸟了?”
      “和你的回答一样,很难说。”阿丽笑了,表情轻松。“如果我说不管什么鸟都一样,你说可以么?。”
      “当然。”我说:“再有就是你说一群鸟好还是一只鸟好了?”说完我自己也笑了。
      在同一时刻我们似乎都意识到了这种类似无厘头的对话带来的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
      “住这里好几年了吧?”
      “可不是,目睹了古街的翻新造旧,从这里到这里再往左往右拐弯。”阿丽一边说着一边用腾出的手指在地上划着古街的路线。
      “这样好吗?”我问。
      我拿出烟递给阿丽,他没有接,“戒了。”他有顺手打开一个啤酒放在我面前。
      “要说好也不好,不翻新恐怕要不了十年此地将破败不堪吧。尽管历史的真实性固然更好。你刚才的问题大可以翻译成:让它原样在岁月里被侵蚀消失还是通过技术手段维持住不一样但是相似的状态,就建筑而言。”
      “的确是个问题,我是说难以取舍。它毕竟是建筑类,不是情感或者人的类似青春之类的玩意儿。它能更得以被保存直至很久很久的时间。”我抽了一口烟双手抱膝呆呆的望着黑漆漆的马路。

      “喂,不介意并且不困倦的话说说那位姑娘吧?”
      “你也会对这类事感兴趣?这倒让我诧异。”我转头看了一眼阿丽。
      “你以为了,我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找不着人生的方向且无大用,只会买书卖书看书而已,除此好像什么都不会也不愿意做。若是平常事件我自然不关心,你的事我倒是有兴趣了解一下。”期间阿丽看我一眼好像的确展示了他的兴趣。
      “听我说阿丽,我倒是很有兴致和意愿把事情说给你听,奈何无论如何不知从何说起。这不是思索得出的结论,几乎是瞬间形成。就是你一问我便知道我无法表达出来,强制性表达未尝不可,就像造句一样胡编乱造,顶多尽可能说出一些发生事件尽量还原真实,但是总觉得不妥,我不应该这样在难以明确表达的时候给你说这些。”我看着他造句一般的慢慢的说出这些。
      “可以理解。”阿丽点点头站起来腾出一只手拍拍我的肩。“走吧。”
      我跟在阿丽后面,淡淡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除了脚步声就剩下呜呜的风和落叶和垃圾被风卷在地面拖行的声响。一切显得宁静又有点聒噪,或许我是内心隐隐感觉到某种不安。我已经很久没有跟人进行类似的谈话了,它可以触发我内心的某种装置,像水闸泄洪一般。当然并非那种大大的起落狂风鄹雨般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其隐忍的东西,像极其细微的针尖刺穿某处皮肤,感觉像被扎穿了可看上去依旧完好无损,而细微的血珠却会在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映出身体以外又被随意的动作给擦的毫无踪影。
      我依旧四顾看起来有点惨淡的街道用以掩饰自己的焦躁。长街尽头是城市新城区环绕的灯火,在冬夜里它们的能量相比盛夏时节被削减了好多。尽管我知道它们从来都一样,但这依旧无法避免此时我如此坚定的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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