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曾经的无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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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把一共七块萤石交到科曼手里。
科曼收好东西，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充满腥臭味的地方，他疲惫的闭了闭眼睛，连话也懒得说甩着手扭头就走。
今天他算是折腾够了，就算接下来巡逻队的人告诉他，已经找到那位返祖的虫族了，他也不去见，谁叫也不见！
兰斯这还是头一回目送自己的朋友离开，他认真的注视着城主离开的背影，是真心实意尊敬城主。
他可没发现，凯恩正背着伯纳德在工作的时间私自离开。
埃尔文戈特站在兰斯的不远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连城主的人影都没看见。他不禁抬头，看了眼还在目送城主的兰斯。
忙得焦头烂额的兰斯似乎忘了自己有多忙了。
埃尔文戈特咳了一声：“兰斯先生，刚刚凯恩跟我说的有关猎人穴的规矩，我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明白……”
兰斯一激灵，忽然想起身后留下的一堆烂摊子，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回走，一边对他说：“你别烦我，找别人问去，我快忙死了！”
埃尔文戈特哦了一声，笑吟吟的目送对方进了猎人穴。
那么，他接下来，继续熟悉猎人穴？
他的眼睛环视着周围，总算发现站在猎人穴的阴影里，低着头发呆，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忙的年轻人。
对方正在想什么想得出神，竟然没发现有人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埃尔文戈特想唤回对方的思绪，可他再一打量眼前的人，声音堵在喉咙里，表情有些意外。
猎人穴原来招人方面这么宽松吗？
这不太好吧？
埃尔文戈特想了想，觉得这得怪自己找人的方式不对，扭头就走。
“诶，你要做什么？不对，你怎么走了？”
偏偏他不想打扰人家，却又被叫住。
埃尔文戈特微微叹口气。
“兰斯让我找人熟悉一下猎人穴的规矩。”
年轻人狐疑的看着他，抽动了几下鼻子，皱起眉，但最后还是缓缓的点点头：“那好吧，你跟我来。”
年轻人挺尽职尽责，边带他四处转转，一边详细的做着解释。
“看到里面那个房子了吗？那是兰斯的房间，他已经把家搬进了猎人穴，谁想找他都方便。”
年轻人又指了指兰斯的家斜对面，隔着空地的一处木房区。
“那里是给新人住的，但是住在里面的一般都是从小选拔出来的先天异纹者，像你这样后天植纹的虫族，在外面都有自己的家，没必要住进去。”
年轻人带他穿过一间间木房，他发现其中只有几间木屋里面有人，年纪都不太大，最小的七八岁的模样，大的也只有十三四岁。
埃尔文戈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这么安排的原因。
先天异纹的虫族与后造异纹的虫族有很大差异，先天异纹的虫族在一定情况下会进入暴动期，就像吃了同伴的伯纳德一样，只要是可以吃的东西，都能往嘴里塞。
为了城里比重不小的后天异纹虫族，只好把年纪轻轻的先天异纹虫族送到各个城壕里面，进行训练和监视，直到成年可以控制住身体暴动后，他们才可以搬出城壕。
这样，既能保护后天异纹的虫族生命安全，也能让先天异纹虫族更快的适应自己的身体，尽快成为城池的战力。
穿过木房，出现一大片被围栏围起的空地。
“这里是训练场，专门训练未成年的先天虫族。在猎人穴另一头有一个比这个更大的训练场，是给成年虫族训练和切磋用的。”
又往深处走了片刻，他们的眼前又出现了一间木房。
埃尔文戈特轻轻嗅了嗅，一股药香钻进鼻子，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给孩子们设置的医疗所。”年轻人也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的药香，“由斯帕克先生管理医疗所的事宜，不过他不常在这边的医疗所，在这里的一般都是他的徒弟隆古。”
埃尔文戈特抬起头，看到对面横亘的山崖，他们已经走到了猎人穴的边缘。
年轻人停下脚步，只是随意的指了指，一处被植物覆盖的坑洞。
“先天虫族的坏习惯，总喜欢把猎物偷偷藏起来。”他顿了顿又解释道，“不过这些都是孩子们自己猎来的，不属于公共财产。无星城还不至于抢孩子们的战利品。”
“猎人穴的东面，就这些东西。西面也有一片居住区，是属于先天虫族光棍们的。啊，当然其中也有铁了心把自己一辈子奉献给无星城的虫族。”
年轻人一副很悠闲的样子，一边带着埃尔文戈特去猎人穴的西面，一边跟他吐槽那些光棍。
“那帮男人就跟欲求不满一样，除了被安排外出打猎，就是腻在训练所里发泄过多的热量。”
埃尔文戈特眨眨眼，没吭声。
没走太久，他们的视野就变得十分开阔，一片低矮的木房围绕着一片空地林立，中间的部分被篱笆围起，想来就是年轻人所说的，‘光棍们’的居所以及属于他们的训练场了。
训练场被居民区团团围绕，这一来一去的确十分方便。
他们站在离居民区不远的山崖上往下眺望，这片居民区比东边的至少要大出两倍。
这么看，无星城的光棍还真不少。
埃尔文戈特好笑的想着。
实际上，就‘光棍’的问题，这可不光是先天虫族的问题。
先天虫族光棍多，后天虫族的光棍数量也是惊人。论起根源还要归咎在城里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十个人里能见到一位女性都算是多的，就算把一名女性配给两名男性，城里也会有几百名男人成为光棍。而整个无星城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千人。
男女不平衡是整个虫族的问题。不然无星部落只靠这些人，真就难说能不能成功封城。
这样的男女不均衡，真不怪男人们欲求不满，抛开繁衍后代的问题，就算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虫族男人之间便开始结为伴侣，成为虫族世界里普遍出现的情况。
但由于血统的原因，先天与先天虫族结合，引起暴动的几率会更高。为了相互之间能相安无事，不会哪天醒来就成为对方肚子里的粮食，先天与后天、后天与后天虫族结合的例子就远比先天与先天结合的例子多。这也是城壕里会有那么多先天光棍的原因，他们不敢随便结为伴侣。
埃尔文戈特在作为商人游历在各个城邦的时候，遇到过很多研究这类事情的学者。
在他们的熏陶下，埃尔文戈特也知道不少‘先天与后天虫族之间的关系’、‘先天虫族暴动’等等的知识。
就比如说，现在的异纹虫族，虽然是上古虫族的后代，但血统并不纯正。
这件事只要对比史书记载，就能印证其真实性，还能从中发现如今虫族女性稀少，就是历史遗留问题。而且上古虫族比他们更凄惨些，如果不是与人类签订互助条约，上古虫族根本就留不下后代，更别提现在虫族城邦林立的繁荣场面。
就算会导致如今这种血统不正的状况，为了能留下了虫族与人族的共同血脉，濒临灭绝的虫、人两族也只能妥协。
自几百万年前的上古发展至今，两者的血统在不断融合中发生异变，就形成了如今的先天异纹和后天异纹。
而其中的区别在于，前者的虫族血脉更加浓厚，后者人族血脉占据主导，相应地继承了虫、人两族各自的特征。
先天虫族拥有强健的体魄，自出生起就带有异纹、拥有虫躯，除此之外也继承了老祖宗同类相食的暴动特征。
而后天虫族相对安全无害，身体光洁，不仅天生没有异纹、虫躯，也不具备暴动期。但通过后天的植纹，可以获得后天异纹与虫躯，比起先天虫族的实力，有过之而无不及。
埃尔文戈特还记得，在一本游记里看到的，属于一对先天虫族伴侣之间的对话。
“如果哪天我躺在你的身边不见了踪影，别难过，我们还是在一起，而且这才是你我之间的永恒。”
就因为掺杂在上古虫族的血统里吃掉伴侣的天性，先天异纹者之间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越发频繁的暴动中吃掉自己的身边人。
几乎在所有的虫族城邦里，对于先天虫族相爱，都报以不赞同的态度。
虽然无星城并没有命令禁止，但是为了城池，每一位虫族都默默的遵守规矩。
埃尔文戈特两辈子加一起，在无星城，也只见过一对先天虫族相爱的例子。而且还是他刚刚遇到，就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悲剧。
凯恩和伯纳德。一对先天虫族伴侣。
他没有阻止伯纳德自杀，原因就在这里。
如果伯纳德只是因为受重伤而引起了暴动，城主也许还能网开一面，把他扔进城东的罪民窟里。他只要在里面劳动五十年，再毁掉他的异纹，让他成为废人，他就可以脱离罪民身份继续生活在无星城，还可以进入赡养院度过晚年。
但是，城主也好、猎人穴的统领也好，看着跪倒在地的凯恩，眼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分明早就知道凯恩和伯纳德之间的关系。
掺杂着私人原因，这件事已经是死结了。
然而，埃尔文戈特明知道是死结，还冲上去打断他的自刎，原因就有些耐人寻味。
年轻人没有发现埃尔文戈特在走神，不停说着猎人穴里的趣事，一副很起劲的模样。
他们此时已经穿过了居民区，眼前是一间与其他木房不同，上面刷上了白浆的建筑物。
“这个才是正经的医疗所，斯帕克在这里任职。”年轻人说着忍不住有些感叹，“斯帕克，他天生就是一名医生。他就连身上的异纹天赋都与医疗有关。”
每位虫族的异纹都不一样，因此获得的天赋各有各的不同。
斯帕克植的是治愈型异纹，天赋恰巧又是透视人体经脉，他从小头脑好，又识得很多草药的用法，说他天生就是一名医生的确没说错。
年轻人又伸出手，指了指另一个被植物覆盖的坑洞。“这里面是分配给猎人穴里居民的食物。一般由狩猎队打回来的猎物的多少，决定是否能留下猎物放在这里。”
埃尔文戈特听他说了那么多，却不知道哪里是后天虫族工作的地点。
他比对着自己曾经待过的卫城岭的部署，猎人穴也总该有一个安置后备战士的场所。
果然，他们继续往西边走，便看见了由白色巨石围起来的一片场地。
年轻人适时开口道：“这里就是你以后任职的地点，虽然兰斯统领着整个猎人穴，但管理卫兵所的实际上却是玛卡多。提醒你一句，你就算去惹兰斯，也别去惹玛卡多。”
年轻人停在乱石墙的外面，神情变得古怪，小声的自言自语：“跟他说，是我带新人过来的，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看看。”
埃尔文戈特偏头看向他，他摆摆手让他不用在意。
“你之后就知道了，我们这些人是一律禁止入内的。”
他神情有些不爽快，但更不敢去挑战玛卡多的底线。目露渴望的对他说：“我这次耽误自己的时间带你熟悉猎人穴，你以后要是混得好了，别忘了给我行个方便，比如放我进去看看之类的……”
埃尔文戈特很干脆的答应了。
年轻人看他这么爽快，立刻对他提升了好感。
“看你这么干脆，就破例告诉你一件秘密。”
年轻人突然靠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石林深处有一处从中间裂开的石崖，从那里可以从猎人穴外面直接进出卫兵所。这件事就我知道，还是我在城里迷路才发现的。我现在只告诉了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年轻人说完，皱着鼻子难受的抽动两下，有些嫌弃的样子。
埃尔文戈特不自在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却不忘对他感激的眨眨眼。
他虽然脸上是一副感激的样子，但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熟悉到可以分享秘密吗？他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怪异的年轻人。就算对方说的是真的，也得等到他正式加入卫兵所，各方面都稳定下来再去查看。
年轻人似乎是因为得到一个共享秘密的伙伴而显得十分开心，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埃尔文戈特见他这么开心，也附和着笑了笑。
年轻人不觉得他在敷衍自己，还很激动的继续跟他说话。
“猎人穴基本上就这些东西，但规模完全不逊于战士壕。不过猎人穴毕竟是穴嘛，地势很低，东边被山崖阻挡。所以猎人穴的出口只设置了四个，全都在中部和西部，我们刚才就是从中部的门进来的。卫兵所和居民区中间有一扇门，可以直接通往城外。剩下的两扇门，一个在正西，通向卫城岭，一个在西北，离石林不远的地方，连通战士壕。因为地形不好，就猎人穴没有一扇能直接通往城堡的门。”
年轻人作势叹了口气，表情却一点也不显得遗憾，对猎人穴很满意的样子。
“好啦，猎人穴基本就是这样。你刚植纹，玛卡多再怎么变态也不会直接让新人外出打猎的，放心吧。”
年轻人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
他不着痕迹的又拉开了距离，问他：“猎人穴的新人是像战士壕那样进行一年期的特训才能正式成为战士吗？”
“差不多，但时间没那么长。你想，整个无星城的人都靠猎人打回来的猎物生活，猎人的数量永远供不应求，培养新人自然是越快越好。”年轻人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只要三个月就能作为一名卫兵陪同狩猎队一起出去了。”
“这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埃尔文戈特忍不住问道。
后天虫族虽然在成年前也会接受训练，但身体在先天上就不如先天虫族，更不能与从小就经历训练的先天虫族相比。
再说，后天虫族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经验，他们真的不是拿后天虫族去喂野兽吗？
“唉，原来也不是这样。对待后天虫族，就算是玛卡多都会硬挤出温柔的模样，怎么会允许后天虫族只训练这么几天就去狩猎。”年轻人唉声叹气，“还不是因为最近狩猎队根本打不回什么猎物。再这么下去，饥饿的虫族第一个就是拿我们开动。这件事，不仅猎人穴的人急得嘴冒泡，连城主都连续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了。”
饥荒会引起慌乱，城主肯定会重视这件事，就是没想到会是从缩短训练时间上下手。
埃尔文戈特不相信城主会让后天虫族去送死。
但他更加疑惑：曾经的无星城，到底是怎么度过这次危机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