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他主动被溅 ...
-
无星城的上空坠着一片乌云。
今天除了那些植纹的青年们，其他人的一天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一间装横华丽的商店内，盘着头发容颜靓丽的女人坐在柔软的兽皮椅上，手中拿着一根烟管，时不时放进嘴里吐出一口白雾。
本是一副美人慵懒的图画，却被美人眼中的不安扰了氛围。
没由来的，她心中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就如同十几年前，还是个少女的自己，在险些落入敌人手中之前，心里骤然出现的不安一样。
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美丽的女人皱起眉，起身走出店外，仰头看着笼罩无星城的阴云，朱唇微启不自觉的喃喃：“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把店门一关，迈步走进小巷，曼妙的身姿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阴影里。
科曼前脚刚回到城堡，后脚又被人叫住，再次被请回了猎人穴。
科曼心里忍不住有些念叨，行啊，又只叫人，不说事。
等他赶到猎人穴，看见眼前的场景，脸色顿时变得阴沉。
就在猎人穴外面，一名似乎被浸在发绿的臭水里刚捞出来的男人跪倒在地，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身下已经形成了一个绿色水洼。
埃尔文戈特站在人群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科曼这时候早就把埃尔文戈特忘在脑后，什么狗屁稀有异纹也没办法再分出他的神，他表面上维持着镇定，内心里早已惊怒不已。
凯恩这时跪倒在那名男人对面，看到城主，浑身一抖，身体转到城主的方向继续跪着，恐惧溢满了他的双眼，但他没有远离浑身散发着腥臭味的男人，只是沉默地跪着，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男人看见了城主，空洞的目光一动，喉结上下滚动。
“我该死。”他最后只说出这三个字，把手伸入怀中，似乎在翻找什么。
科曼听到他的话，被气笑了：“那为什么不去死？”
这时安静跪伏在那里的凯恩抬头，面色苍白，眼神黯淡，但却是在场唯一一个为男子求情的人。
“城主大人……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科曼视线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凯恩咬着牙，把头颅紧紧贴在地上，可还没等他继续哀求，他的肩膀就被人按住，把他轻轻的推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看着与他对着跪下的那名男子，他满脸污渍却用异常严厉的眼神看着他摇摇头。
这个举动顷刻间撩起了他压抑在胸口处的痛苦，凯恩英俊的面容变得狼狈，木然的看着他。
他把怀里的东西翻出来，一样一样，摆在他的面前。
六颗微微散发着荧光的石头，压垮了他最后的希望。
凯恩咬着牙闭上发烫的双眼，他没法再求情了，也不能再求情了。
这时沉默地站在一旁的兰斯忽然开口。
“与你同行的一共五人，尼尔森、劳伦、希克斯、马伦斯、卢克，确实都在此处了。伯纳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伯纳德看向兰斯的眼神里带着感激与愧疚，他明白这是兰斯的苦心，毕竟，在这之后，他就永远不能开口说话了，但他依旧摇摇头。
周围的人看向伯纳德的眼神中有不忍、有悲悯，但谁也没有出声。
暴动期吃掉同伴就不是吃吗？不得已就能受到原谅吗？
怎么可能，无星城没有这个道理。
凯恩睁开眼似乎恢复了平静，他看向城主，眼里有着希冀，但不再哀求。
科曼避开他的视线，他也不忍，但这就是规矩。
“如果没有想说的，那就自剜心脏，与你的这些战友一同离开吧。”
科曼声音冷淡，眼里闪过疲惫。
尘埃落定，周围的人却都没有离开。事务繁多的城主没有，忙得焦头烂额的兰斯没有，与其感情深厚的凯恩没有，昔日里一同狩猎的同伴没有，与此事无关的埃尔文戈特也没有。
他们没有交流过，只是凭着自己的心意，与周围的人达成了一种默契、一种共识：他们想要送送他。
伯纳德这时候突然笑了，笑容里充满着感激。
凯恩站起来，脊背挺得很直，张张嘴却硬是没法把‘走好’两字说出口。他咬着舌尖，微红着眼睛，硬挤出几分豁然，沉声道：“再见。”
伯纳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扬起手，手掌变成具有金属质感的虫爪，直直捅进自己的胸口……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有人大喊：“请等一下。”
指甲已经没入血肉，哪还能停下，伯纳德却觉得手腕一僵，再想往胸口戳进，却再也使不出力气。
“你在做什么！”
科曼眉头紧皱叱喝了一声，心头却满是震惊。
周围的人凝目看去，一个青年抓着伯纳德的手腕，他尖锐的指甲已经没入皮肉，却无法继续深入。
握着伯纳德手腕的正是那个站在角落里被人遗忘的埃尔文戈特。
他露出个安抚笑容，又对科曼摆摆手道：“别激动，我就问个问题。”
埃尔文戈特站在一旁挣扎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阻止他这一爪子，有些急，手指被爪子磨破了，挺疼的。
伯纳德压下惊讶，皱眉看着这个不认识的青年，等他问话。
埃尔文戈特还握着对方的手腕，但视线已经落到地面上放着的萤石。
他指着其中一块萤石对伯纳德说：“这是尼尔森。”
他又指向另一块萤石，“这是劳伦。”
“这是希克斯。”
“这是马伦斯。”
“这是卢克。”
埃尔文的手指停在最后一块萤石，语气平缓，仰头问他：“那他又是谁？”
凯恩眼睛一亮，脸上忽地迸发出光彩。
是啊，多出来的一块萤石是属于谁的？
如果伯纳德只吃了同伴，那他肯定要死。但他如果是为了抵御外敌不幸受伤才暴动的呢？不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啊！
同伯纳德交情好的虫族忍不住咧嘴笑了，看向埃尔文戈特的目光立刻变得友善起来。
但同样也有紧绷着脸、满脸不赞同的虫族。就比如说，一直站在凯恩旁边的兰斯。
他没有说话，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埃尔文戈特，似乎希望他能自觉地回去，别惹麻烦。
伯纳德却是个干脆磊落的人，本就决定了，哪还有不死的。他瞥了眼还攥着自己手腕的人，无奈摇头，回答道：“追逐猎物的时候遇到了临水城的虫族，只杀死一个，其他的逃了，这块萤石是那名虫族的。”
“你是因为受重伤了才暴动的是吗？一定是吧！”凯恩见他没有往后说的意思，忍不住说道。
伯纳德沉默着没回应他的话，重伤也不是暴动吃人的借口。是不是无可奈何已经不重要了，酿成了这种结果就一定要承担。
他总要，为自己身上这些属于同伴的鲜血做一个微薄的、不值一提的道歉。
伯纳德想让青年人放下钳制他手腕的手。
还没等他出声，埃尔文戈特便松开了手，站在一旁，脸上是获得解答后的轻松与释然。
就像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为什么会多出一块萤石，并不是想要阻止他的自杀一样。
一直看着这一幕的城主科曼，深深的看了埃尔文戈特一眼，才对着伯纳德下达命令：“继续吧。”
凯恩等人迸发出的希望立刻被浇灭，他喉结动了动，哪怕是一点点希望他也不想放弃。话即将出口，凯恩浑身蓦然一僵，扭头看见兰斯搭在他肩上的手，僵持半晌，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伯纳德像是怕再来个青年打断他自杀一样，手指没有拿出来，直接往里挖去，护着心脏的白骨被他戳碎了，从他的指尖插入的地方扑哧扑哧的喷出翠绿色的液体，就连站在一旁的埃尔文戈特也被溅了一身。
埃尔文戈特没有移开，任由鲜血溅了他一身，直到他看到伯纳德把一块散发着深绿色荧光的石头挖出来，他僵硬的手指才忽然放松下来，人也跟着退后两步，即便他已经被溅了一身腥臭味的血。
这个举动，如果没有之前阻止伯纳德自杀，看着就很奇怪，但埃尔文戈特此刻已经被众人划为‘不希望伯纳德去死’的凯恩一派的人，把其归咎到‘情难自禁’也没在意。
只有兰斯和科曼觉得奇怪，一人看了埃尔文戈特一眼。
但当他们看到，性格刚毅的凯恩，颤抖着身体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埃尔文戈特主动被溅一身血也真不算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