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力量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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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一直凝视着远方，但也仍什么也看不到。】
穹和美幸生活了一阵子，还算是平静。
美幸其实是个善良的人，穹越来越这么认为。
她想，只是这个世界将美幸逼成了恶魔。
但美幸对于穹的想法却只是嘲讽，她不断地贬低自己，辱骂自己，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美幸告诉穹，只是因为她孤身一人的时间长了，遇到第一个能触碰到她的人让她依恋，就像是刚出生的动物会把第一眼看到的当做母亲一样，盲目地选择了相信……
穹觉得美幸说得是有道理的，她无法去反驳些什么。
但她只是不想让美幸如此看地自己。
美幸是个好人，穹觉得她应该更加幸福。
相处的时间久了，美幸跟穹说过她很爱尸魂界，特便是那湛蓝的天空。
所以她才给自己取名为【穹】。
穹望着她，但没有回话。
美幸说她有过梦想，但现在却已经无法实现了。
那天美幸说这话时穹对其中的含义似懂非懂，但还是照着美幸之后的要求学习了死神的四大技能。
----明明是这么丑恶的世界，为什么会去喜欢？
穹不喜欢尸魂界。
一点也不。
那明媚的天空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血腥。
归根结底，这里也是人的驻足地。
但除了这里，她们都没有可去的地方了。
虽然讨厌，但这里却是她们唯一的归处。
然后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穹渐渐适应了流魂街的生活。
穹从来没有多问美幸关于她塞入自己身体内的东西，她想的永远是那么简单，仅仅是希望维持住她与美幸唯一的羁绊。
问了，就真的没有关系了。
虽然被美幸警告不要靠近她，但穹却从未放在心上。
在美幸眼里，穹什么都不在乎，即使被自己利用，却连最基本的愤怒都不曾流露。
美幸觉得，穹很傻，分不清谁好谁坏。
【别犯傻了，我不是好人，而那东西可能会让你魂飞魄散。】
----傻？怎么可能。
美幸不知道，穹不惧怕死亡，死亡对她而言没有威胁性，穹怕的不过只是那好不容易寻得的那丝丝温暖流逝罢了。
穹不傻，只是太过渴望温暖。
纵使明白美幸在利用自己，但她不愿理会未来，只是想紧紧抓住当下的一丝温存罢了。
穹要的不过是个人能陪着自己，美幸不过只是恰好遇上了穹。
或许就像美幸告诉她的，让她无法反驳——这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也不一定只能是美幸，穹只是傻傻地把第一个看到自己的人当做了亲人一般，不愿离开。
穹一直都很想要个温暖的家。
每一天，穹都在美幸的教育下训练死神的技能，训练很辛苦，每天穹都会累得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不剩。但她并没有放弃训练，因为在七十九区这般混乱的街区力量是她最急需的东西。
但每天中午过后穹便会停下训练，拖着疲惫的身躯跳上屋顶仰望天空。
做着不着边际的梦，想着虚无缥缈的事。
穹不算讨厌这样的生活，但也谈不上多喜欢。
美幸不会亲近她，日子只能说是过得平静。
“穹。”
听见了美幸的呼唤，穹缓缓坐起跳下了屋顶。
“做什么？”穹的声音和不久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以那么平淡的语调问。
“继续训练。”美幸笑眯眯的望着穹，她金色的双眸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线。
“嗯？”穹看着她，她感觉到了美幸的焦急，有些惶恐。
“你太弱了。”美幸睁开她的双眸，认真的看着穹，“你必须快速提高自己的力量，这样才能驾驭好我给你的力量。”
其实穹想说现在的她早已有了这样的能力。
穹是个强者，她坚信。那不是异想天开，她就像是个兵器，只要打磨，很快就能锋芒毕露。速度之快或许美幸是不会相信的。穹是不同的，她的身体，就像是天生的战士，蕴藏的力量或许也连穹现在也并不清楚。
但穹明白美幸这么急切地希望她变强的原因。
-----不过只是为了可以让穹赶快吸收完身体里那个无聊的能力体。
穹有些伤心。
美幸要离开自己。
-----利用完了就会抛弃我吗？
穹想她应该去恨美幸，但穹却恨不起来。虽然美幸掩藏得很好，但穹明天都能从她的双眼中看到那带着歉意的眼神，那些恨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现在，看着美幸这么认真穹也无法在推辞，然后问：“训练什么？”
“赚钱的方法。”美幸转过身，示意穹跟上自己。
穹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问，“怎么赚？”
美幸发出了几声让人惊恐的笑声，然后对穹说：“抢劫。”
穹用手托住下巴，对她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意料之外的穹看见了美幸惊讶的表情。
“我想你应该明白，”穹面无表情看着她，“人的本质都一样。”
美幸无奈地摇摇头，她说她不懂穹，说穹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无害，有时的穹会让她感到恐惧。
穹依旧看着他，告诉她自己并不恐怖，恐怖的只是每个人面对强者的本能。
而美幸是不会相信只有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足以让穹获得强大的力量。
“你只是在变相的说自己很强罢了。”美幸说，语气中还带有一丝笑意。
穹摇头，说：“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美幸没有再接话，这次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穹明白自己在强大的力量面前仍还是弱小的不堪一击，但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潜力，她知道，自己的身体还有很多没有被激发的力量。很快，很快，就能变得像美幸想象中的那般强大了。
为了什么而去获得力量穹不知道，但穹清楚的明白，强大远比弱小来的好。
她会拼尽全力去抓住可以获得的一切力量。
这是她在孤独走过漫长岁月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不想再经历死亡的刺痛，就必须拥有力量。
跟着美幸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她们已走到了西八十区，流魂街的治安是越往后越乱，看着周围肮脏混乱的环境穹和美幸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喂喂！小姑娘们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这两个小妞长得还真不错，待会儿再陪哥哥我去玩玩吧，哈哈哈哈！”
“……”
刚刚站定，她们的身边已围了一圈穿着简陋的人。
他们在哄笑，像是傻瓜一般地抢夺。
穹没有应答他们的叫喊，只是皱着眉静静的等待他们行动。他们并没有强大到让穹主动出手的程度，为了这种人穹认为没有必要弄脏自己的手。
很快他们中间有人已经忍不住了，叫嚣着向穹扑去，而穹不急不慢的抬起左手，毫不费力地就握住他的脖子，趁他惊恐的同时用力一拧，放开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双眼涣散的倒了下去。
穹望着倒在她脚下的人，没有杀人后的恐慌，穹只是嫌恶地把他踢得远远的。
这就是生命，和她的不同，脆弱到瞬间就可以消逝。
真是无趣。
她想她应该忏悔，为她制造的罪孽。
只是这刻入骨髓的熟悉感只能让她的身体叫嚣，穹渴望更多的鲜血来抚慰她的躁动，更多的……
这或许才是穹的本性，那样嗜血，那样麻木……
“不会吧，那个人可是有灵力的啊！就被她这么杀死了？不行，这场我不干了。”
“我也是，我刚刚够没看清她是怎么抓住那个人的，跟她打肯定会死。”
“……”
人群中已经有人打起了退堂鼓，他们贪婪的眼神此时已消失不见，现在他们只剩下惊恐。
这就是本性。贪婪但胆怯。
“你们。”看着他们的变化，穹心中的厌恶增加，平复下心情，穹再次面无表情的开口，“把钱交给我就可以滚了。”
那些人听了我说的话后，相互对视了许久，有一个胡子邋遢的老头带头他们每个人都把钱交给了穹。
穹拿着钱，拉着美幸离开了，离开了这脏乱的街区。
整个过程中，美幸没有说过一句话。
“也许，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回去的路上，美幸踌躇了许久开口说出了这句话。
望着美幸的脸，穹的胸口突然泛起阵阵疼痛，那不住地刺激着穹的神经，但为了不让美幸担心，穹只好随意的把玩着钱袋，淡淡的说：“我也不了解你。”
“或许不久的未来你就可以杀了我了吧。”无奈的摇摇头，美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恨我么？”
“为什么要恨你？”穹抬头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你给了我力量，我听从你的命令，也没什么不好，被你带回家，做了一个容器……”
直到遇到美幸前穹一直都是渺小的，渺小的没有力量，渺小的找不到生存下去的意志，而她现在的一切穹认为都是美幸给予的。
稍微被利用一些，也没什么伤害，穹没有太明确的善恶观，就像美幸说的，穹不懂这些，而美幸，也并没有时间去教会穹何为对错。
但穹知道的，冰冷和温暖是不一样的，所以她曾一个人发过誓，决定要回报美幸在美幸还没有离她而去的时候，用自己的一切来回报她，纵使穹明白美幸是在利用她，她也仍想回报她，回报那个发现了她，又一直陪着她的人。
但似乎，美幸无法理解穹。
穹格外注重的东西，美幸不会明白。穹是个固执的人，对于认定要做的，她便一定回去做。
美幸轻轻叹了口气，动了动嘴，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她加快了脚步，穹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惆怅，那违和感也重新浮现，这不明的情绪让穹更加烦躁。
捂着胸口，穹缓缓蹲了下来，过于长的刘海正好遮住穹的双眼，让人看不清穹的神情。
美幸会死。因为会死所以不亲近穹，纵使生活在一起，也要保持着距离。美幸的内心是痛苦的，因为她的利用，已经将一个生命推向了深渊。而未来会发生什么，她却无能为力。穹知道这些，她不傻，能明白这些前因后果，但她没有那么复杂的心绪。
美幸是个好人，给了她住的地方，吃的东西，会对着她笑，会教她怎么好好活下去。这样的人，穹一点也不喜欢她离开。
真是个笨蛋……笨蛋……
穹直到胸口不再疼痛时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双腿，穹决定慢慢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穹在一棵柿子树下看见了一个眯眯眼的银发男孩和橘色短发的女孩，他们都穿着破烂肮脏的衣物，看见我穹的时候他们微怔，小女孩还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穹扫了他们一眼就打算离开，可没想到那个男孩竟快步跑来拉住了穹的衣角。
“姐姐，我们饿了。”他开口了，那语调穹很不喜欢，但一直挂在他脸上的笑容却让穹想起了美幸。
一样的虚假，一样的……让人心酸……
“别这样，银。”他旁边的小女孩拉拉了他，低着头不敢看穹。
“放开。”穹冷眼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语气也有些冰冷。
男孩有些不知所措，拉着穹衣角的手更加紧了几分。但最后男孩还是慢慢放开了穹的衣角，穹拍了拍被他手弄皱的地方，然后拿出一些钱：“给。”
他笑着接过了，然后抬起他的笑脸对穹说：“我叫银，市丸银，姐姐你呢？”
“你为什么敢来问我要吃的？”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里，应该没有什么好人吧。”
“已经很久没有吃的了，为了乱菊我得勇敢一点！”市丸银的神情很严肃，不似方才的轻浮，“而且，姐姐看起来很善良啊。”
“穹。”穹看了他一会儿后淡淡的说出了名字，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踌躇不前的女孩子，“那你一定得好好保护呢。”
“我会的！”市丸银点点头“我会记住姐姐的名字的，所以姐姐你也要记住我的名字哦。”
“我会尽力。”穹看着他的笑脸，揉了揉他银色的短发，“市丸银。”
说完，市丸银的笑脸弧度更大了。
而穹，也选择了立刻离开，回到还有她在等自己的家。
她，还没有离开，那个给予自己名字，给予自己新生的人……还在那个家里，等着自己。
所以，不回去可不行。
【我会变得强大，然后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