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花开花落》SANDRAAA

2、第一章 力量

　　【她想逃避过去，所以想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身份。】

　　她费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干涩的厉害，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空，连微微一动都是煎熬，她只能半眯着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
　　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悄悄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意识到自己终于被人注意到了，终于有人看见她了……
　　被寂寞吞噬得残破的心在这一瞬渐渐恢复了些温度，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涌上心头。
　　鼻尖传来了一丝茉莉花的清香，她微微转头想要知道自己的处境时发现自己的身边坐着一位有着精致面容的女子。那位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深棕色的长发盘于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垂下，更加衬得她那张脸的小巧。而这位女子看着她，脸上有着掩盖不住的焦虑，但她却又从这焦虑中发现了一丝歉意。
　　“你醒了。”女子看到她醒了对她微微一笑，随后准备起身。望着女子的背影她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违和感。
　　她微微皱眉，没有做什么大动作，只是抬手捂住自己微微刺痛的胸口，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她正躺在一张床上。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吗？”她没有动，手还是抓紧着自己的衣物，开口询问背对着她的女子。
　　“嗯，是啊。”女子缓缓转过身，微笑着对她点头，“你昏倒在我家附近，于是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她慢慢垂下手，对眼前的人说了声谢谢。
　　“只是一个举手之劳罢了。”女子摆摆手，脸上的微笑仍是未减丝毫，女子拿着手帕走回床榻旁，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别哭了。”
　　她有些呆愣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感受着那双手抚在脸颊上的温度，泪流不止。
　　女子一时有些无措，只能继续抱着她，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不管你的过去是怎样的，把那些忘了吧，然后在这里开始你的新生。”女子轻柔的嗓音平定了她的心，“你会获得幸福的。”
　　“幸福？”她喃喃的念叨着这个词，不知道怎样描述自己的心情，“我吗？”
　　她明白的——她无法获得幸福。冥冥之中，有人这么告诉过她。
　　女子笑着看着她：“会的，你……”
　　“那你呢？”她问，“你在这里获得幸福了吗？”
　　她不明白。明明是一个笑容中没有温度的人，为什么能把幸福挂在嘴上。
　　“当然。”女子说的淡淡的，“我一点也不幸福。”
　　“我不明白。”她的记忆太过于简单，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理解这之中的矛盾，
　　“之后的事先放一放。”女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拉起她的手，“你先去洗个澡。”
　　洗澡？她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向了自己的双手，最后没有拒绝。
　　……
　　“你身上都是泥土和血迹，而且都干了，这身衣服没法穿了，所以洗完澡就穿我给你的浴衣。”拉着她的女子一边说一边拉扯她下床，但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使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很木然地随着女子下了床，并和她一起去了浴室。
　　待女子讲完浴室的注意事项离开后，她慢慢地把身上的脏衣服全部脱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把一只脚踏入水中。感觉水温刚好才把整个身子浸入水中。她仔仔细细地清洗了身体，换上女子为她准备的浴衣走出了浴室。
　　只是一出浴室她就看见了那位女子惊讶的神色。
　　她缓缓走近她，“我很奇怪？”她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从没有人评价过她的容貌，她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是否会让他人接受……
　　她害怕，再次被拒绝……
　　女子收起惊讶的神色，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道：“没有没有，很正常。”
　　但虽是这么说，她却听到了女子咬牙切齿的声音。
　　之后她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而女子似乎感觉到她们之间尴尬的氛围，只好笑着对她说要来帮她介绍现在所处的地方。
　　她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女子跟她说了很多，从中她知道了这里叫“尸魂界”——是人死后生活的世界。这里的魂魄被分为有或无灵力两种，有灵力的就可以通过真央的学习成为死神，住在“瀞灵庭”，而没有灵力的魂魄便住在“流魂街”东南西北320个区中，越是后面的区域治安越差，到七十区后，因为连死神大多都不会去，所以那里就是一个没有法律依赖力量的乱世。
　　而她现在是在“流魂街”西七十九区，只是令她不解的是，她现在所处的明明是流魂街混乱的地域但她却没有听到屋外有任何的声音。她微微沉下脸，不动声色地像后退了一步，打算与那个女子拉开先距离。但这个小动作却惊动了女子，她笑嘻嘻的看着她，却又大大方方地向她走来，动作比她更加自然。
　　“啊拉，你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的样子…”女子掩嘴轻笑，但眼中却渗出冰冷的寒气，“你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嘛。”
　　“我不是笨蛋。”她强迫自己冷静，虽然额上的汗珠已经暴露了她的心境，但她却还是硬挺挺得站着。
　　“不是笨蛋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这里，不会有善良的人。我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女子一步步逼近她的跟前，“在最混乱的地区你也只能依附我才能存活，没有力量前不要试图反抗我。”
　　“……”她无法开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记住……我，”女子在离她不到一米的位子站定，声音很轻，但透露出的却是渗人的压力，“已经将你推入了地狱……”
　　瞳孔猛地缩小，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着，她想再往后退一点，微微挪动脚后跟却抵住了墙角，胸口还是闷闷的疼，身体中的异样让她很是不适，很难受，从她醒来的时候她就有种感觉，好像在她的自己的身体里被塞进了强大的东西，那正一点一点地分解并渗入她身体中的每一处，难以抑制。
　　女子看着她窘迫的模样脸上又显露出了笑容，犹如百合那般纯净，说：“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在你控制住这份力量前，你是我的……”只是，女子说出来的话却实实在在地让她说不出话来，她睁大双瞳盯着眼前笑得无害的女子，面色越发难看。
　　“你在我的身体里放了什么？”她调整好呼吸，虽说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体被动了手脚，但却无从得知异样的来源。
　　她有些害怕，对于无法控制的东西，她本能地恐惧着。
　　“我才不告诉你勒。”女子俏皮地眨了眨双眼，“你……只要乖乖地就好……那样，你会发觉其实我也不难相处，我能在你的面前继续保持着温柔和伪善。”
　　她扫了女子一眼，“你这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利用了我吧。”她的声音向来是没有起伏的，“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纵使知晓女子的利用，她其实也并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那是孤独了多年的她第一次感受到的注视，她不讨厌。
　　女子突然轻笑了起来，只是神色略显狰狞，她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女子笑了很久，她感觉的到，眼前美丽的女子的身上散发着杀气，但她并没有动，她并不能移开自己的双腿。
　　她们俩就这样僵持着，直到她听到女子低喃地告诉她，她会后悔的。
　　她记得那时的自己很认真的回答说自己不会。
　　“……”女子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望着她，不过那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些悲伤却难以掩盖。
　　她也没有抬头，没有说话。
　　“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女子突然开口，但却敛去了微笑。
　　她看着女子，不明所以。
　　“我给不了你幸福，我很自私，为了守护些什么却要毁灭些东西……无缘无故对你发火真是抱歉，”女子的眼神有些暗淡，“我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也无法给予你补偿，你就当我是个恶人吧。”
　　她不明白女子那前后矛盾的态度，忽悲忽喜，忽冷忽热。但她想的不多，在那悲伤的瞳孔下，总不会是个恶人。
　　恶人是不会悲伤的。有人这么告诉过她……也许。
　　“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曾经的她从未想过自己接下来的生活，她每天会做的就是不断伤害自己的身体，诅咒着它赶快化成尘土，她渴望温度，即使被利用，即使会被伤害，她也不愿放弃手边的温存。
　　“抱歉……”还未等到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她的鼻尖便闻到了淡淡茉莉花香，“谢谢……”
　　她蓦地睁大了双眼，只因为脸抵在女子的怀中，没有被看到罢了。
　　“嗯。”微乎其微，但这声回应仍然被女子听见了。
　　女子拍拍她的背，细声道：“我是个很恶毒的女人，自私又贪婪，所以，你不要与我太过接近。”
　　女子微笑起来，不似那些僵硬的笑容，纯净得令人难以直视，只可惜，她没有看见那抹动人的笑颜。
　　女子其实不是个坏人，只是她必须披着这层伪装的外衣……
　　-----这样，你才不会受到更多的伤害。
　　她并没有搭话，只是慢慢抬起头，静静地望着女子精致的面容，有一时的愣神。
　　“待我死了……你便自由了……”女子没有发现她刚才的走神，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温柔地笑着。
　　她盯着女子的脸，“你不会死的。”她这样说，不知是在安慰面前的女子还是在安抚自己的心。
　　“从我决心离开瀞灵庭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的未来了。”女子叙述的很平静，好像会死的不是她一般，“能活多久我自己清楚。”
　　“瀞灵庭？”她猛地挣脱了女子，她很精准的抓住了女子话中的重要字句，“你是死神？”
　　女子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告诉她说：“嗯。我本是十二番队四席，因为病重所以来到了流魂街。”
　　她点点头，恢复了冷静。只是她从女子的话中明白了，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位带给自己温暖的人便会离她而去，而她，却无法阻止什么。
　　在内心深处，她是真的没有憎厌过女子什么，或许，更多的，是一种欣喜。
　　“那么，你的名字。”她淡淡地开口，问得有些变扭。
　　女子慢慢地回答，很轻，很柔：“美幸，蓝染美幸。”
　　“你的名字呢？”名为美幸的女子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又变得冷淡虚假。
　　她有一时的愣神，遗忘已久的名字，只能淡淡的告诉美幸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美幸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微微低头，似在思考这什么，然后却又突然抬起头走到她身边，揉了揉她浅棕色的长发，说：“那么就叫【穹】吧，怎么样？”
　　“无所谓，只是一个称呼。”此时，终于有了名字的少女只是撇撇嘴，没有多说什么。
　　“不喜欢吗？”美幸似乎在思考穹撇嘴的原因。
　　“没有。”穹摇摇头，“我很喜欢。”
　　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美幸送给她的名字，以至于很久之后她想起了自己曾经舍去的名字之时，仍没有抛弃这个名字。
　　那是她开始的证明，是她幸福的钥匙。
　　但那时，穹看见美幸悲伤的表情，以及听到了她的话：
　　“穹，你真的很可怜。”

　　【不是很可怜，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上面布满着难以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