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此情无计可消除 太子殿下走 ...
-
太子殿下走的时候,老太爷与顾克容皆去送了,顾一了平身最不喜的便是离别,自是回了自个儿的梨花院。她久病初愈,面色苍白,又在塔顶吹久了风,现下回了屋里,自是抱着汤婆子加了好些银丝碳方缓过神来,此刻忆及方才与太子以君子相交,实是犹如梦境。
水生见她解下的大裘,亦是一番疑惑,却道是顾克容之物,故取了那大裘挂在了一侧暂且不提。
“姑娘,你方才瞧见太子殿下了吗?”
“瞧见了。”
“那太子殿下长得可好看?”
顾一了抬起头望向凑在自己跟前的少女,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道,“不好看不好看,竟是蓬头挛耳,齞唇历齿,旁行踽偻,丑极了。”
“啊?怎的不是听说太子殿下长的很是清俊好看吗?怎会如此不堪?”
“水生,太子殿下才学过人,相貌不过是一张皮相罢了,你又岂能以貌鉴人。”
“姑娘说的是,是我着相了。”
虽说如今性子是不比从前了,但不知为何,她仍旧极爱逗弄水生。
“你去哥哥那儿把那副石榴图取来,顺道再取些画纸,我这儿仿佛是用完了。”
“临摹太费心力,况徐熙之画轻易临摹不得,姑娘今日不若看看书可好?”
“也罢,那你将棋盘取来,咱们下棋如何?”
“好。”
实则下棋颇费精力,但水生却知,自家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四个字只精通了三样,于棋之一道却是只懂皮毛,尚不及她。
一盘棋局下来,原是胸有成竹的水生却是极为讶异,她自负棋艺,却不曾想兵败如山倒,竟是输的一败涂地。
“不来了不来了,姑娘你竟何时练的棋,这会儿可是故意来报仇的?”
“偏你这般输不起,从前我与你对弈之时,不也天天输?也不见我这般嚷嚷。”
“定是爷儿偷偷教你的,从前师傅教的时候不见你学,怎如今倒用心了?”
“你出生缪家当知缪氏族人皆精通棋艺。”
顾一了嗓音低低的,水生误以为她忆及母亲,不敢触及她的伤心往事故而并不多言,却并不知道她想的另有其人。
梦中她嫁与晏兴藻后,他曾问过她,棋艺如何。
她犹记得她摇了摇头之时晏兴藻神色之间的失望。
她记得那话,他说“我原以为你是缪氏后人,棋艺定是精湛。”
当时她已是自卑地狠了,故而余生下了一番苦功练习棋艺,只盼望有一日他能再问她一次。
只是梦中终其一生他再不曾问过,倒是这一番棋艺平白便宜了现下的自己。
“水生,你说父亲连尸首都找不到,母亲会不会找不到他?”
“不会的,老爷定是已经与夫人在天上团聚了。”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是阿,这说的大抵便是夫人与老爷的模样。”
“嗯。”
顾一了抬眼望去细瞧水生的神色之间竟有几分羡慕之色,她心下暗叹果真是少女情怀总是诗,情情爱爱最误人。
“你羡慕吗?”
“若此生能得一人共白首,也不枉人间打马过。”
“我知道你喜欢哥哥。”
“姑娘,你可别胡说!若是,若是被爷听了去,可如何是好。”
“水生,你知道的,哥哥不会娶你的。”
“姑娘,你...”
“哥哥平日里瞧着最是温和,实则心性淡漠,现下这世间唯有我与爷爷奶奶能让他心露柔软罢了,所以水生,他非你良配。”
良久,她复又道,“落花已作风前舞,流水依旧只东去。”
“姑娘,你亦有了意中人罢。”
“我忘记了。”
“若能忘记,姑娘又何须自苦。”
顾一了愣怔之下,竟是嘴角上扬绽出一抹微笑,她摇着头像极了从前师傅吟诗的模样,叹了口气苦笑道,“世人皆自苦,我原想救你,只可惜,我亦身陷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