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光明之下 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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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刺眼。
嘶，好痛。
“脏东西，回来再收拾你！”砰！门被狠狠地甩上。
烂席子堆在阴暗潮湿的墙角，发臭的硬被子翻出棉絮。细细的手臂上一片乌紫，疮烂。肩背阵阵刺痛，不用看，肯定一片血肉模糊。小小的身子摇晃着，颤巍巍而又麻木地拿起女红。
锦鲤戏水图。
冻僵的小手穿针引线，完全凭着身体的惯性动着。其实脑内一片空白。
......
“姜曳仙可攀上凤凰枝啦！堂堂江宗主竟然找了个烟花地的女人，真是风流成性啊！”
“呸！哪个男人不这样？老子要是有钱有权，早就左拥右抱去！”
“当真？”
“可不是吗，瞧那腻歪样！‘卖艺不卖身’简直是屁话！”
几月后。
“嘿嘿，这浥城第一美人的盼头可没了吧！那江宗主可是走了呢！只留了那傻妞一个人还怀着孕。”
“那可不是这么说。怀着孩子的女人总是要涨价钱的嘛，不过这江家会要这野种吗，嘿，天王老爷也叫不回咯。”
“不过好像那宗主半年后就回...”
半年后。
“啧啧，姜曳仙真是狠心啊，为了贪富贵，七个月就硬是要生下个孩子。”
“哪个接生婆敢啊，这不明显一尸两命的事吗？”
“那不是，这女人可厉害了，一个人生的。”
“一个人？！”
“那还有假吗！不就是为了扒住男人吗？哈，结果那宗主不还是要走。”
......
浥城名妓姜曳仙，虽无倾城美貌，却也有几分扶柳之姿。无名无分，无亲无故，靠着艺妓中少见的知书达理登上花魁之座，一时称得上“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琵琶一曲，柳色一新，浥城一静。
趁着年轻美貌，姜曳仙充当了许多琼瑶中的女主角。最有名的就是她与江家宗主江致远的暧昧关系。
江湖流传甚广的是，姜曳仙生了一个天仙般的孩子，至于是男是女，各有各的看法。江致远将两人接回了江家，给了个名分。不久本来只算是城中霸主的江家，如日升天，一跃成了四大世家之首，风光无限。当然，之后又败落是另一回事了...
......
“孩儿啊，不要怨母亲...若你能活下来去当江家的少爷小姐，那是有福气。若..若活不下来，那也是老天疼爱你，不舍得让你在人世间受折磨...牛头马面找上门来，就乖乖去了吧...”
小屋里奄奄一息的呻吟，肮脏的毛毯上沾满半凝固的血块，黑暗中脏兮兮的小身躯滑落在地。
......
“阿致！这是我们的孩子！男孩！虽是早产儿，佛祖保佑，他很健康！”女人欣慰地笑了。
男人瞥了瞥破布中包着的肉团，鬼知道这是不是哪个野男人的血脉，何必自找难堪呢。
他重新搂上女人，笑道：“这小东西怎有仙儿重要呢？来，我们再来...”
“阿致可没把我当作生儿养女的工具！我在阿致心中比他儿子重要多了！这才是真正的爱情！”女人欣喜若狂。
......
“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舒缓的声音唱着歌谣，有节奏地拍着婴儿的背。暖炉的光溢出，包裹着熟睡的孩子。
......
“真是好看呢！娘小时候要是有这样的裙子穿，肯定抱着睡觉！”女人在像娃娃般精致的孩子的脸上涂抹着嫣红柳绿，紧紧地盯着他，想找到与自己一丝一毫的相似。
娇小的身躯，纯情中带着妩媚，让人看不出他是男儿身。
“琴要好好练，现在虽是苦了点，但人要身有所长。练完后记得去做女红，明日就要交货了。”
嫩如春笋的指尖渗出血丝。
......
日子一天天过去，女人日渐衰老，勉强靠才艺混口饭吃。
“阿致，你何时才来呢？何时，何时呢？”女人凝视着身穿艳丽衣裙的孩子，又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与爱人相似的地方。忽然一耳光甩了过去，开始尖叫：“你一点也不像阿致！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怎会是男孩！明明长得这么妖！”
......
八岁生辰时，有人花了重金买下刺绣。女人高兴地数着钱，拉着小手去逛花灯节。少有的出游让孩子开心得有些忘了平日里凶巴巴的母亲。花灯真是好看啊，什么色儿的都有，鲤鱼的，骏马的，兔子的，什么形状的也都有。啊，生日在花灯节真好。还能吃到甜团汤，和母亲手牵手。
嗯？为什么把我拉到这里来，我还想看河里的花灯啊。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还是乖乖把手伸给老瞎子。
“这孩子面若桃花，命里带煞，五行尽缺，吸魂招魄。绝色中的绝命，活不长的。更何况雌雄难辨，是以阴阳颠倒，其爱人、家人流亡失散，死相凄惨。”
从此噩梦开始。
“贱人！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活不长是你活该，竟然要害死我！就是因为你，阿致才会远离我！”女人咆哮着，多年积累的怨恨爆发。脸色煞白，将孩子拖回屋里，死死地掐拧着嫩肉，银针疯狂地扎着。
无意间看见惨白的小脸隐忍着，更怒了，“亏我还生你养你，你竟然去勾三搭四！长成这样，就是去勾引男人吧！”
一个又一个耳光，一次又一次暴打，辱骂声那个孩子已经听不见了，他流不出眼泪，也哭喊不出，只能感受到扑天盖地的疼痛和嘴里的血腥味。在心里小声乞求着，娘...对不起...娘...好疼...别丢下我...别生气...娘...太痛了...
......
“小姑娘真是比那纯白的梨花还要美上一分呢！怎么生的这么好看，衣服却如此寒酸？来，带叔叔去见见你父母，怎么这么不疼惜孩子呢？愿不愿意跟叔叔走啊，和我走，就可以穿，喏，比那边那丫头的衣服还好看的裙子哦，也可以吃你想吃的任何东西。”
大手牵起冰冷的小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是木然，厌恶。
“这就是你母亲啊。这孩子我想带走，你说个价...”
“仙、仙儿？！”
......
“那江宗主可是又回来了，来接那母女俩？”
“哈哈哈，那老男人早就忘了黄脸婆，只是看上那黄毛丫头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真是一张老脸丢尽啦！昔日情人的女儿是现任爱人！当年就是老牛吃嫩草，如今...哈哈哈哈！”
自此，迈进高墙深院，这母子俩是死是活，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光明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