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半张脸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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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玩意儿？柳绵绵一惊。
她顺着那大手一路望过去，在看清来人后，就这么呆在了原地。
月光下男子的脸侧对着柳绵绵，眼眸低垂着，轮廓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朦胧。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她看不真切，却只觉得温润如玉，眉目如画。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柳绵绵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碰见这书生了，可是此刻，他就这么好好地蹲在自己身旁，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白色布袍，手上握着的是她垂涎已久的掌芯草。
这重逢的场景怎么这么讽刺呢，她微微地眯起了眼。
“放手。”柳绵绵冷漠地喝了一声。
“不放。”耳边是他温润的声音。
“我先看到的。”柳绵绵不依不饶。
“谁能证明？”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哟，还来劲了是吧。
“这天，这地，这空气，这山里所有东西都能证明，怎么？不服？”柳绵绵挑眉。
“嗯。”
嗯……嗯你个大头鬼啊！
“看不出来，你这人仪表堂堂，耍赖倒是有一套。”柳绵绵咬牙切齿，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信号，“我再说一遍，放不放手。”
再不放就别怪本姑娘武力伺候了！
对方听到后抿了抿唇，手却还是紧紧地抓着那草药，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嗬，脾气还挺倔。也好，今天就让自己来教训教训这些不懂得先来后到的人。
“我呢，从来不打男人。”她也打不过男人。
“但是今天呢，本姑娘突然想为你开个戒，怎么样，荣不荣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自己还是很有把握的。
还没等书生回答，她就已经挥出一个掌风，这一掌挥过去，直把书生扇得踉踉跄跄后退了几步。
啧啧，不自量力。
她趁着书生后退的空挡，迅速地将那掌芯草连根拔起，宝贝地拢在手里。
她开心地笑了笑，也不看那书生，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只是还没等她站稳，她就被一股力量拽住了袖子，她试图抽出袖子，可对方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拽住不放。
柳绵绵一只脚用不上力，这么反反复复几次，她被扯得摇摇晃晃，怎么也站不稳。
她突然失去了耐心，反手就又是一掌。
这一掌她控制了力道，不会伤到人，但让对方离自己远一些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不，对方马上像脱了险的风筝似的，向后飞去。袖子终于自由了，她得意地朝那书生望了一眼。
这一望，就望出事情来了。不知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那书生一直跌跌撞撞地退到瀑布边上，再退一步就是那哗啦啦的瀑布下流，掉下去估计连尸体都找不到。
哎！真是个麻烦精！
偏偏那书生的身子还在拼命往后倒，柳绵绵一看，急得脚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就将那书生一拉。
她这一拉用了十二分力气，直把自己的重心都弄丢了。不过顷刻间，那书生已经被她拉了回来，可是她自己却向着那瀑布扑了过去。
她想停下，可是扭伤的脚一点也使不上力气。
就这么跌到了最边缘，感觉到瀑布溅起的水花弹到自己的脸上，耳边是呼呼而过的凉风，柳绵绵苦涩地闭上了眼睛。
绕来绕去，终究是绕不过这个结局。
臭书生，每次见你都得死一次，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不放过你。
可惜再没有下辈子了，嗬。
她张开了双臂，等待着汹涌的水花把自己吞没。
就在她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具温暖的身体在朝她靠近。
那么温暖，连溅在身上的水花也变了温度。
胳膊被猛地一拉，迎面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粗糙的布料擦得她脸有点疼。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的衣服上有淡淡的草药味道，明明那么普通，她却觉得好闻。
这人还有这世上最好看的眉眼，即使，他要抢她的东西，可她还是这么觉得。
黑暗中，她看到那人看清自己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下。
她听到他说的了。
他说，是你。
……
柳绵绵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竹床上。
头顶是青色的竹板，白色的帷幔静静地垂在四周，因为料子很薄，可以隐隐约约透过它看到整间屋子。
这是哪里？
她依稀记得，自己最后撞进了那书生的怀抱。
是他救了她。
再然后呢？她记不起来了。
她刚想起床倒杯水喝，就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
透过帷幔，柳绵绵看着门口，是一个清瘦的人影。
那人把竹筐放下，又整理了会儿竹筐里的东西，磨蹭了好久，才向床边走来。
他撩开帘子，不经意就撞进了柳绵绵睁着的眸子。
显然是没想到柳绵绵已经醒了，他愣了一愣。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最后还是他打破了沉默，咳了一声：“你醒啦。”
“嗯。”柳绵绵揉了揉眼睛，支起了身子，“这是哪里？”
她的身子还有些酸软，手臂支撑不稳，一下子向一边倒去。
他连忙扶了一把，等柳绵绵坐稳后，把手抽回：“这里是五行山。”
“是我的住处。”他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柳绵绵顿了顿，反应过来，原来他就是大蛇所说的那个怪人啊。
“你身子还没好，就先不要起来了。我叫清风，你有事可以叫我。”
说完他从一旁拿来一个布包，递给了柳绵绵。
清风……呵呵，果然人如其名啊，两袖清风。
柳绵绵一边打量着这简陋的竹屋，一边接过他递过来的布包。
“我生病了？”
“也不是，你只是受寒过度，加上太久没有进食，导致身虚体乏，气血不足，昏过去了而已。”
柳绵绵这才想起来，自那天醉满楼之后自己就再没吃过东西，能撑到现在也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受寒过度是什么鬼？她没觉得冷啊。哦，她想起来了，她现在是在江世萱的身体里，那天江世萱被扔下河后，身上衣服都是湿透的，自己就这么穿到了她的身上，中间也没换过衣裳，的确是受了寒气。
没想到练武的人身子也这么不经折腾啊，柳绵绵突然觉得这副身子也很一般嘛。
“原来如此。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体内热烘烘的。你一定是喂我吃了药吧，让你破费了。”柳绵绵一边拱手相谢，一边用手指拆着清风给她的布包。
清风有点欲言又止，过了半晌才说：“其实算不得破费……”
“哦？怎么说？”柳绵绵继续解着布包。
“就是……把掌芯草喂你吃了而已。”
柳绵绵拆着布包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我说，我把掌芯草喂给你吃了。”
哦，把掌芯草喂给我吃了，没事，又不一定是我摘的那株。
“没想到你还有掌芯草啊……呵呵，怎么不早说，你既然有，干嘛还跟我抢啊，真是的，你很调皮哦……”
“就是你摘的那一株。”
“……”
就是我摘的这一株。这句话还有别的意思吗。哦，没有。也就是说，他把我给白四娘摘的那株给我吃了而已。也就是他把我辛辛苦苦又是扭伤脚又是差点被妖怪吃掉又是差点跌进瀑布才摘来准备救人的掌芯草给我吃了而已，而已！
“你大爷！”要不是身体还软着，柳绵绵保准从床上跳起来。
“你听我说……”
“说你个头啊！你知不知道这掌芯草有多珍贵有多难找啊！我跑断了腿也就找到了这一棵！你倒好，把这玩意儿给我吃了，这跟直接喂猪有什么区别啊！”
清风看着不惜把自己比喻成猪气得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柳绵绵，心想这掌芯草大概对她非常重要吧。他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的身体里有一股内力是温性的，如果身体受了寒，就会跟这股内力相冲，轻则武功全废走火入魔，重则性命不保。你之前受了严重的寒气，如果及时排除了寒气，也许还无大碍。可是你既没有排除寒气，还曾经中过迷魂散，如果不服用掌芯草，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柳绵绵听到走火入魔性命不保就已经一惊，怎么会这么严重。难怪她之前刚穿到江世萱身体里的时候，觉得全身乏力，原来是中了迷魂散。一定是那几个害死她的人，居然用这么龌龊的手段！
柳绵绵听完这席话，自知误会了人家，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虽然是为了救自己，可是自己吃了这掌芯草，拿什么去给白四娘解她相公的毒呢？柳绵绵很失落。
看着对方耷拉着头，一副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样子，清风突然觉得有点心烦。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要这掌芯草是有何用？”
“救人。”柳绵绵闷闷地回答。
原来是救人……难怪这么不开心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柳绵绵一遍一遍地抠着棉被，只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自己的心，很不是滋味。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道：“那改天我再陪你去寻一株吧。”
柳绵绵猛地抬起了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再去寻一株？”
“嗯。”他轻轻地移开视线不看柳绵绵，“之前去山顶的时候遇到过一株，只是那时它还未长成，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你陪我去？”柳绵绵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这句话时语气哪还有半分失落。
“嗯，不过还得先等你把身体养好，你若不嫌弃这几日就住在这里，等身体好全我再陪你上山。”
他想了想，又再加了一句：“我正好要去采一些草药，这山上野兽多，你一个人上去太不安全了。我对这里熟悉，多多少少可以避开些。你不用太担心。”
他说完，才敢去看柳绵绵。
白色的床帘里，她就那样坐着，眼睛里一闪一闪，像藏着无数颗小星星。她的嘴角轻轻上扬着，露出珠贝般的牙齿，白得发亮。她就像个吃到糖果的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脸上不知盛开着哪一种花朵，可哪一种花都没她好看。
他慌忙别过眼去。
一瞬间竟有点平复不了心跳。
她一定是故意的。他这般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