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哎哟哟， ...
-
五行山是位于永州与永安之间的一座高山。其实并算不得是高山，只是在这片山峦罕见的平野中已经算是遥不可及的高度了。
柳绵绵记得小时候读过《山海志异》，里面有一个片段就是讲这五行山的。
传说这五行山啊，虽然从外边看起来并不怎么恐怖，但只有真正走进去，才会发现这山内怪石崚峋，奇峰罗列，到处都是悬崖峭壁，险要处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千百年来都没有人在这山上定居，敢于进山探险的人也是寥寥无几，更增添了它的神秘。
当然，柳绵绵知道，这山人迹罕至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各路妖怪传闻。传说有人曾在这山上见过吃人的赤脚妖怪，一口下去，连半根骨头都不剩。也有人说，每到晚上，都会有一只绿眼睛的蛇妖出来觅食，她有着长长的信子，口水滴答滴答掉在地上，发出骇人的声响。总而言之，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但却都有声有色，像真的似的。久而久之，就再没有人敢去这五行山上送命了。
或许今天柳绵绵能算是一个。
在夜幕的笼罩下，这山中与外界彻底隔绝，只剩下风吹过山林发出的悉悉索索声。
柳绵绵进来了才知道，外面的那些传闻并不全是骗人的。比如，这山间确实怪石居多。且因为常年没有人进山的原因，连条像样的小路也挑不出来，只能靠她摸啊摸地前进。不一会儿，柳绵绵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的了，鞋子也已经被磨得不平，走起路来很是吃力。
“幸好这里没有人，不然真是糗死了。”柳绵绵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样子，有点庆幸。
说不怕是假的，到底还是个姑娘家，想起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鬼故事，还是有点毛骨悚然。
虽然自己现在也是鬼，但柳绵绵坚信，自己与别的鬼是不一样的。
除了鬼，还有妖怪。这月黑风高的，倒是很符合妖怪出没的意境。
不知道自己这身武功能打得过它们吗？
她边思考着这个问题，边向前走着，以致于周围出现了什么异响也没有发现。
等到她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时候，那“咝咝——”的声音已经近在她耳朵边。
“啊！——”等她一回头，看到一双幽绿的眸子和一条长长的还在滴落口水的信子的时候，她吓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在地上。
那长长的信子就在脑袋上头，口水顺着信子一滴滴淌落，一瞬间柳绵绵还以为这山间突然下起了雨。
那是一条有三人高的大蛇，眼睛泛着绿光，此刻正自上而下俯视着柳绵绵，眼神里尽是找到猎物的贪婪。
饶是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那条蛇妖！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柳绵绵哭笑不得，这传说不仅是真的，还真就被自己给碰到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会子什么武功也想不起来了，柳绵绵赶紧一激灵从地上跳起来，扭头就是狂奔。
然而，上天好像故意跟她开玩笑似的，她还没跑出几步，脚就华丽丽地扭了。
“哎呀——”柳绵绵吃痛地用手捂住脚踝，虽然勉强没有摔成狗吃屎，但还是忍不住蹲了下来。脚踝处火辣辣的，钻心地疼。
“小娃娃，看你还逃。”大蛇的身体里发出一个女人的笑声，不紧不慢地朝柳绵绵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就用尾巴把柳绵绵卷到了空中。
这下柳绵绵是真的吓坏了，虽说当惯了“街霸”，可这妖怪到底和人不一样啊！人家卷卷舌头就能把自己整个儿地吞下去，不用半秒，她就可能又得从这世上消失一次了。
面对着大蛇赤裸裸不加掩饰的目光，柳绵绵的身子不可控制地瑟瑟发抖，小小的一只，窝在大蛇的尾巴里，瞧着可怜极了。
“哎哟，这可怜劲儿，我又没说要吃你，你怕什么。”大蛇戏谑地打量着柳绵绵，瞧她粉粉嫩嫩的生得可爱，忍不住用舌尖舔了舔柳绵绵的小脸蛋。
“那你舔我作甚么……”被唾沫星子糊了一脸，柳绵绵有点生无可恋。
“哎你这就不识货了，我这唾沫杀菌消毒胜过灵丹妙药，可厉害着呢，别人想要我都不给，你居然嫌弃，哼哼，看来你还是比较希望被我吃掉是不是。”说着大蛇作势舔了舔舌头，一副要吞柳绵绵入腹的模样。
柳绵绵只好把头埋下去一点，怎么看怎么好像把大蛇的尾巴当被窝钻了。
“青雾，你又放肆了。”一道声音突然从大蛇背后传来。
“讨厌，人家玩玩都不行嘛。”大蛇委屈地鼓了鼓腮，不情不愿地把柳绵绵轻轻放回到地上。
柳绵绵站稳后借着月光看刚刚说话的人，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不就是那个吃人的赤脚妖怪吗？一头红发长长地披在脑后，脸上长着人的五官，嘴里却多了两根獠牙。头上还有对尖尖的耳朵，上面长着红色的绒毛。当然，柳绵绵是靠他的一双赤脚判断出他就是传说里那个吃人的妖怪的。
如果说，柳绵绵刚刚还认为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那么现在，她敢确定，老天爷只是想搞死她。
完了完了，一个她都应付不来，再来一个今天就真的尸骨无存了。
“阿金，你快看看，这女娃娃是不是长得很可爱？好久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美人儿了。”大蛇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朝那赤脚妖怪炫耀道。
“咳……你老是这般贪玩。”赤脚妖怪责怪地看了大蛇一眼，转过头看柳绵绵的时候，脸红得有些不自然，“别担心，她没有恶意。姑娘这是去哪儿？”
“哦，我想要寻那掌芯草，你可知它长在哪里吗？”见这两个妖怪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柳绵绵定了定神，放心地把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告诉了他们。
一听说“掌芯草”，这两个妖怪的神色都略微一变：“你也要寻这掌芯草？”
我也？“还有谁也要寻这掌芯草吗？”
“没有。既然姑娘要寻掌芯草，我便让青雾送你一程吧。掌芯草就长在这山顶上，有青雾送你上去，会方便许多。”
说完他便朝大蛇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驼柳绵绵上去。
“哎哟哟，这就怜香惜玉啦，我也是女的，你倒是也怜惜怜惜我呀。”大蛇打趣地看了赤脚妖怪一眼，在接到一个威胁的眼神后，笑嘻嘻地把头伸到柳绵绵身边，“行了，姑娘，上来吧。”
柳绵绵高兴坏了，道了声谢便骑到了大蛇的头上。
大蛇驼着柳绵绵一路向上，光滑的身体与地面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两旁的景致以极快的速度变换着。
也不知游了多久，山顶的风光还是遥不可及。
柳绵绵不禁感叹了下，得亏碰到了这大蛇，不然自己怕是好几天都走不上来。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蛇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柳绵绵趁机问她：“这山中真的没有人居住吗？”
“有也是有的，一个怪人而已。”大蛇心不在焉地回答。
她刚想问是哪个怪人，大蛇便突然停了下来，低下头示意她下去。
“好了，小娃娃，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还剩一点路到山顶，你自己小心些上去吧。”
她摇了摇尾巴，一溜烟地就钻走了。柳绵绵朝着她消失的方向大声地喊了句谢谢，惹来她一阵“咯咯咯”的笑声。
……
今晚的月色真好，照得柳绵绵心里暖洋洋的。她一开心就喜欢哼小曲儿，于是，偌大的五行山里就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正值芳华的女子，身上是破烂的衣裳，脚上是沾满泥土的鞋子，一瘸一拐地向前走着。月光把她的背影拉长，明明很孤单，却感觉不到寂寞。轻快的歌声穿过云层，好像要把她的快乐都镌刻在这一刻。
她继续朝前走着，直到自己气喘吁吁，才停下来擦了擦汗水。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呢？柳绵绵心里没底。她环顾了下四周，期望看到一点水源。可是，四周别说小溪了，连水潭也没一个。
柳绵绵渴得不行，无奈之下，她只好静下心来，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周边的声音。
会武功的人就是这点方便，耳力要比一般人灵敏许多。她耐着性子，仔细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突然，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她听到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有一条瀑布。
她拖着瘸脚，又艰辛地往前走了一段，果然，一条瀑布就这么直直地挂在前方，水自瀑布上方倾泻而下，激起水花无数。
她正欲冲过去，身体却在看到一块石头后不能动了。
是它，掌芯草！就在那石缝之间，那般昂扬地挺立着。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不会错，她来之前特地问药堂的掌柜的打听过，掌芯草，顾名思义，形状如人的手掌，五片叶子大小各异，颜色呈清淡的绿色，最特别的是，每当夜晚，它的叶子就会发出淡淡的荧光，活脱脱像一只摇曳在风中的手掌，在黑夜中格外明显。
梦寐以求的草药就在眼前，她激动得差点腿也不会迈了。
好不容易等到还剩两步的距离，柳绵绵平复了下呼吸，静静地凝视着这株草药。
啧啧，真是比金子还宝贵。想到这么一株小小的草药却能拯救一个人的性命，她又觉得这一路摸爬滚打都值了。
小草药儿，乖乖跟姐姐回家咯，姐姐保证把你的生命价值发挥到最大，咯咯咯。
她强忍着激动，颤巍巍地伸出手，像对待宝物那样，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它。
抓到你咯。
她的指尖终于抚上了它的茎杆。
而正当她准备一用力将它连根拔起的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落在了她的上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