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白四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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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就这么找到了第一个纯阴命格女子。
也没想象中难找嘛，看来用不着半年自己就可以顺利交差了。
柳绵绵并没有喊住那妇女，而是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
只见她左拐右拐，最后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那巷子几乎照不到阳光，两旁的墙壁湿乎乎的，墙角也已经发霉，显得无比阴暗。她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最后在一户简陋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吱——”的一声推开那扇已经陈旧褪色的木板门，走了进去，然后又重新掩好了门。
柳绵绵看着妇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决定先进去探探情况，看看这妇女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足尖轻轻点地，不过顷刻间，她就已经飘进了人家的院子，并且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有轻功真是方便极了，更何况还是那么出色的轻功。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刚才自己落地的时候，旁边藤架上的叶子竟一动也没动。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大的院子，发现除了这个藤架，院子里就仅有一张破旧的躺椅，一把铁锈的土铲，几株已经枯死的植物，还有一些晒在石桌上的草药。整个院子可谓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
她悄悄走到里屋的窗旁，那窗户开了个小口，她可以轻易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那妇女此刻正坐在一张矮凳上，矮凳正对着屋里的一张床。
“……今日我又去了那药堂一趟……”
“掌柜的……说是还要再等等……”
“我晓得的……哪有那么容易……”
“……都等了那么多年了……我等得起……就是……”
“阿德……你醒来好不好……我怕……真的怕了……”
……
她对着那床，断断续续地说着。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听不见了。到最后，只剩无声的呜咽。
她独自坐在黑暗里，从背后望过去，身形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能吹倒。瘦弱的肩膀因抽泣上下抖动着，像是受了伤等不到救助的小兽，无助，绝望，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
……
“叩叩叩——”院子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把妇女从悲伤中拉了回来。
几百年没人光顾的院子居然有人来敲门了，真是稀罕事儿。
“谁呀——”她带着疑问匆匆站起身去开门。
“你好，我是阎王爷派来的。”门一打开，露出柳绵绵灿若星辰的笑脸。
听到柳绵绵说的话的一瞬间，妇女像是触了电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转换为震惊、难以置信、惊恐、哀伤、痛不欲生。短短几秒内，可谓是精彩纷呈。
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柳绵绵赶紧解释道：“不要紧张，我不是来索命的，我是来救人的。”
“救人？”妇女闻言暂时收回了情绪，警惕地看了柳绵绵一眼，眼里满满的不相信。
“对呀，难道你不想救他吗？”柳绵绵越过妇女，朝里面那屋努了努嘴。
妇女好像对柳绵绵知道里面有人的事情很惊讶，犹豫了许久，终于张了张嘴：“姑娘快请进。”
柳绵绵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刚刚偷窥过的屋子。直到走进来，她才发现，这屋子的阴气真是不得了。普通人若是住在这里，必会折煞半条命。
“家中简陋，还请姑娘不要嫌弃。”妇女搬来了一张木椅，示意柳绵绵坐下。
“多谢。”柳绵绵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那床上的男子。
那男子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因缺水而略微起皮，脸色是难看的灰白，活脱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这是……”
看着柳绵绵疑惑的目光，妇女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神色：“这是我相公，十年前中了剧毒。”
原来如此，难怪……
“我名叫白嫣，这里的人都唤我白四娘。”她像是回忆起了很多年前的往事，脸上慢慢地浮现着沧桑，“十年前，我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永安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我，只因我继承了我阿娘的美貌，是出了名的美娇娘。那时人人都羡慕我，打趣说怕是和尚见了我也会动了凡心。呵……可又有谁知，我有多恨自己这张脸……”
“如果没有这张脸，我就可以和阿德好好地在一起，也不会碰见那个恶人，更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我多想再听他叫一次我的名字，可是，我再也听不到了……”
“我与阿德是青梅竹马，很早便已两情相悦，私定终身。那时他说，等他考取了功名，就会把我娶回家。他不想委屈我，我也愿意等他。只可惜，还没等到他娶我的那天，一个对我而言噩梦般的人就出现了……”
“那人从永州来，那天来永安，据说是为了看宅子。那日，我正巧从胭脂铺出来，与他的马车打了照面。他瞧见了我，就是那么远远的一眼，却奠定了我接下来悲剧的一生。他瞧上我了，并且想要娶我为妾。别人叫他王员外，我才知道，这人是永州数一数二的大户，因为有钱又有权，经常只手遮天，没有人敢招惹他。”
听到这里，柳绵绵突然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自己还小的时候，爹爹就告诉过自己，不要和城里的王员外一家接触。这人靠祖上留下的财产发了家，又花钱买了一个员外的头衔，日子更加如鱼得水，在永州几乎横着走，缺德事干得多了去了，一般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呵，敢情这王八蛋在永州无恶不作不算，居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永安。
“他要娶我为妾，我必定是不肯的。我拒绝了他，可他还是三番两次地来骚扰我。我深知这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便偷偷地与阿德成了亲，好让他断了这个念头。谁知，他知道这件事后，恼羞成怒，竟然……竟然给阿德下了毒。他以为毒死了阿德我就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了，可他没想到，我宁愿死也不会如他的愿。”
“我以为阿德没得救了，便也跟着服了毒，准备和他共生死。可后来，有好心人把我送到了大夫那儿，因为送治得早，最终捡回了一条命。而大夫告诉了我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他告诉我，我的阿德还有救，他还有醒来的机会，只是，只有掌芯草才能解他的毒。而这掌芯草，好几年才出一棵，并且生长在人迹罕至的高山峻岭上，极难寻得。这些年，我苦苦等着掌芯草的消息，却也只碰到了一回。药堂的掌柜的说，是有人在那五行山上寻到的。可是等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这掌芯草已经被卖给了他人，我苦苦下跪哀求，人家也不愿让给我……我的阿德，大概注定与这草药无缘吧。”
她淡然地说完这一切，眼睛却有点湿润。
柳绵绵只觉得可恨，这所有的一切，都拜那王员外所赐。
“真是欺人太甚。”柳绵绵恨恨地咬了咬牙，而后又拍了拍胸脯，对白嫣说，“四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相公安然醒来。”
“至于那王员外，哼，他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白四娘闻言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姑娘的意思是……要帮我去寻那掌芯草？”
“没错，本姑娘一言，驷马难追。你放心，我既答应了别人，便不会食言，定会遂了你的愿。”
“说到这个，还未请教姑娘，姑娘到底是什么人？我与姑娘素未相识，姑娘又为何要帮我？”
“哎，这你就别问了。”柳绵绵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当作阎王爷不肯收你家相公，派我来解救你们的好了。”
还没等白四娘反应过来，她就作势要走。白四娘只好将人送到了大门口。
“姑娘侠义心肠，四娘永记在心。只是，寻药途中必定凶险万分，姑娘切记要保重身体。”
“放心放心，我天生命大，死不了。”
“那就好。话说姑娘这胎记真特别，四娘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胎记。”
“胎记？”柳绵绵吃了一惊，“什么胎记？”
“诺，不就是这耳朵后边的胎记么。这胎记生得真精巧，若不是姑娘转头，我还发现不了哩。”
这下柳绵绵不淡定了，因为她知道，她生前耳朵后面的确有一个胎记。那是一个小指大小，柳叶形的胎记，据说是她娘亲遗传给她的，母女两个胎记生的位置、形状一模一样。只是，她现在用的是江世萱的身体，又怎会有这胎记？难道这胎记随着她的灵魂一起附到了江世萱的身体上？倒真是件奇事……
……
从白四娘的住处出来，已是黄昏。
夕阳下的永安，静谧、美好。
但是柳绵绵知道，自己与这份美好并没有关系。
她即将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有多危险？她也不知道。
五行山是吧？
这世上就没有她柳绵绵不敢上的山。
只是，她总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在哪里听过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