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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他居然对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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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撑着伞漫步在昔日热闹的大街上,雨水在他脚下溅开,沾湿了一小块白色的衣袍。
不过他不在意,他拿着刚换来的银子,准备再去买点野味。一想到柳绵绵还在家里等他,他的眉眼就变得柔和起来,暗暗加快了脚步。
“王兄,听闻你爹前些日子又在京城给你买了两处宅子?啧啧,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啊……”
“你懂什么?我若是也像王公子这般英俊潇洒年轻有为,我爹也天天去上高香了,就算是星星月亮也得乖乖摘下来,几处宅子算什么。”
“话虽如此,可你也得买得起啊。这京城的宅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真的是寸土寸金,一般人哪敢肖想啊……若不是王兄府上家大业大,又怎会这般爽快地就买下,还一买就是两处。”
“呵呵呵……是啊是啊……这样的大手笔我等就只有眼红的份了。不过,王兄,这等好事是不是该请兄弟们吃顿好酒好好庆祝庆祝啊……”
“是啊是啊,听闻醉满楼前些日子聘了新厨子,手艺比之前的还要好,何不借此机会去尝上一尝?”
王平听着身边众人的阿谀奉承,虽然知道这里面有夸张的成分,可还是觉得颇为受用,不自觉地弯起了嘴角。他打开折扇,颇有风度地摇了两下,随后笑笑,用慵懒的语气说道:“各位谬赞了,各位也都是人中豪杰,买几处宅子也必定是绰绰有余,就不必谦虚了。我也只是借着家父的光而已,不值放在心上……不过,这酒是一定要请的,好久没与各位聚聚了,大家不用跟王某客气,今天定要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好!王兄就是爽快!”
“是啊,今天不醉不归,定要好好喝个过瘾!王兄先请——”旁边的人给王平让开路,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平笑笑,有些不屑地点了点头,大步阔阔地走在了最前面。
“各位不知道,我爹他最近老是说我年纪不小了,催着我娶亲,真是让人头疼……我想着娶就娶吧,可谁知,介绍过来的姑娘都是些胭脂俗粉,有些还不如那春风楼里的姑娘呢,真是晦气!”
“你就是眼界太高,你怎么不问问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呢,哈哈哈哈……”
“你!——”
“诶?说到娶亲,王兄如今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哪家姑娘入了王兄的眼呢?……”
王平摇着扇子的手顿了顿,突然想起那抹樱红色的背影来。那日,她笑得这么美……若是日后天天能看到这张笑脸,想来也是不错的……
“哎,这一般的姑娘哪配得上王兄的身份,要我说,王员外恐怕早就在京城里找好哪户达官贵人家的小姐了……”
“说的也是。哎哟,说起这京城里的小姐啊,啧啧,这滋味到底是不一样……”
王平蹙了蹙眉,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只觉得胸口缺少了点什么,索然无味。
他不管众人的调笑,继续往前走着。就在即将转角的地方,他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正一手拎着一只土鸡,一手撑着油纸伞,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往他们这边走来。
有意思。好几日不见,今天让他给碰上了。王平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这书生,他原本是不屑见的。可是自从上次看见他和江世萱走在一起以后,王平便觉得他刺眼得很。
“王兄,怎么不走……诶?又是他?”
旁边的众人也看到了书生,正准备上去挑衅挑衅,被王平一只手制止住了。
“我去会会他。”王平唇角带笑,打开折扇,不急不慢地走上前去。旁边帮他打伞的人连忙跟了上来。
清风正低着头走着,突然,前面出现了一双黑色的金丝皂靴,就这么在他面前停下。
他顿了下,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王平,还有身后那些经常和他在一起的公子哥。
清风皱了皱眉,并不想和他们多纠缠,便向右迈了一步,想要绕过他。
可是对方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他走,硬生生地拦在他前面。他抬起头,看到一张略显得意的笑脸。
“请你让开。”清风面无表情地说道。
“哎哟,这不是清风兄吗,这么巧,这是急着要去哪啊?”王平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
清风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王平又往前跨了一步:“我看清风兄走得这么急,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让我猜猜……嗯……像清风兄这么刻苦的人,我猜一定是赶着回家争分夺秒地写策论吧……怎么样,我猜的对不对?”
王平摇了摇扇子,满意地笑了笑。
身后的众人听到王平的话后,全都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王,王兄……你就别打趣人家了……人家还等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呢,我们就别打扰人家了,哈哈哈……”
“就是啊,到时候人家说我们影响他发挥了怎么办……哈哈哈,臭书生,还不快走,赶紧回去悬梁刺股去,不然拿什么比过王兄呢……哈哈哈……”
在一片嘲笑声中,王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清风只抿了抿唇,眼眸低垂着,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没事的话还请让开。”说着便抬脚想走。
看到他想走,王平神色一凛,眼疾手快地一把抢过他手里拎着的土鸡,用轻蔑的语气笑着说:“清风兄,这么急着走作甚,是要回去烧鸡?……看来清风兄最近日子过得不错,都买得起鸡了。”说完拎起手里的鸡看了一眼,一脸嫌弃。
“还给我!”清风看到刚买的鸡被他抢去,脸色突然黑了下来,伸手想要抢回来。
“哎哟,清风兄这是生气了?”王平脸上还是挂着虚伪的笑容,“何必呢,不就是鸡嘛,还你就是。”
说罢,他一手伸向前,作出要把鸡还给清风的样子。清风伸手去拿,却不料,就在自己碰到鸡的一瞬间,王平突然伸手一挥,打掉了他手里的伞。
鸡是拿回来了,可油纸伞却顺势飞到好几米开外,瓢泼的大雨瞬间就把他浇得湿透。白色的布袍紧紧地黏在身上,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淌,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闭着眼,指节默默地握紧。
……
柳绵绵出来的时候,感觉到雨势又变大了一些。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她满脑子都是大夫刚才说的话。
白四娘见着了掌芯草,激动地要给她下跪。她受不住,只得让白四娘快些找个大夫来,把这草药入了给阿德服下。
白四娘随即便请来了大夫。那大夫见到掌芯草,脸上也难掩惊讶之色。他探了探阿德的脉象,随后笑着说:“幸好你们找到了这掌芯草,不然这位公子怕是撑不过这个月了。”她和白四娘闻言皆是一惊,心中暗道“还好”。那大夫又接着说:“这掌芯草啊,是解毒的妙药,眼下也就只有它能解得了这位公子的毒了。除此之外,这掌芯草啊还可以治疗陈年的心疾,可以说用处大着呢,呵呵,老夫也有好几年没有见到过它了,你们真是好运。”
白四娘在一旁一脸庆幸地唏嘘,柳绵绵却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无法动弹。
“大,大夫……你刚才说,这掌芯草……还能干嘛……”她颤颤巍巍地问道。
“老夫说,这掌芯草啊,还可以治心疾……姑娘,你没事吧?”他看到柳绵绵白透了的脸,不禁问道。
“没,没事……”她的心跳快得有些受不了,但还是装作镇定,“那,那快给他服下吧,四娘应该也等不及了。”
她转头看白四娘,白四娘正一脸欣慰地朝她笑着。
……
白四娘本来要留她吃饭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她却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先走了。
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大夫的那句话:掌芯草,可以治疗心疾。可以治疗心疾……心疾……
她又想起那天她问清风:“你真的不要吗?”
他是怎么回答她的来着。他说,不需要。
哦,不需要。好你个不需要!他居然对她撒谎,还是这样的谎!
柳绵绵只觉得快要气炸了,她不知道还好,可如今她已经知道了他有心疾,还亲眼见到过他心疾发作时候的样子,她怎么还能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可偏偏这臭书生瞒着她让她用这草药去救别人,还告诉她这五年里都没有可能再找到掌芯草了,这算什么事儿!
柳绵绵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心口像被什么牢牢堵着,想发泄却又发泄不出来。她只想快点回五行山,当着面质问他,为什么不告诉她!
可是,她想着想着,心里却又慢慢地变酸了。她又想起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想起他那天毫无征兆地倒下,想起他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跟她说不要怕。就因为自己说要拿掌芯草去救人,他就不顾自己性命,眼睁睁让她拿着它去救别人。可他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若是知道了,她会有多内疚。
就像现在这样。
真是个讨厌的臭书生!
柳绵绵暗自骂了句,决定回去一定要好好说上他两句。
她吸了吸鼻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深吸一口气后加快了脚步。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