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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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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满头大汗的脸。
少女的脸庞在月光下温润无瑕,脸上失去了往日的红润,神色也是满满的疲倦。
在看到自己睁开眼睛后,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紧张万分地盯着自己:“清风……你怎么样了……哪里有不舒服吗?”
他突然回过神,他这是怎么了?
他只记得自己摘好果子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重重地摔在地上。心口像被千刀万剐,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昏迷前,他听到柳绵绵在喊他的名字,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他苦笑了一下,这种疼痛他再也熟悉不过,几乎每个月都要发作一次,折磨得他苦不堪言。
只是,没想到,这次会在今天发作。
他又咳了一声,然后慢慢地从柳绵绵的怀里起来。他对上她关切的眸子,淡淡地笑了笑:“没事,是心疾发作,老毛病了。”
看她还是一脸呆呆的表情,他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哄诱道:“已经没事了,不怕。”
说完他看了眼她,只见大串大串的泪珠突然从她眼睛里翻滚而出,汹涌掉落。他突然慌了,知道是自己吓坏她了,忙手忙脚乱地用衣袖去给她擦眼泪。可是擦的速度比不上她掉的速度,她的脸上瞬间湿嗒嗒的一片,在月光下泛着光亮。
他只觉得刚刚才消失的疼痛又回来了,甚至比刚刚更甚。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捡了个来讨债的小祖宗。他没办法了,只好像哄小孩子那样,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好言哄劝:“都是我不好,应该跟你说一声的……如今已经没事了,别怕……”
他不说还好,一说,柳绵绵只觉得心里更酸了,他不知道,她看到他毫无血色地倒在地上时是什么感觉,她恨不得倒在地上那个是她。他又是怎么会得这个毛病的,每次犯病是不是都会这样,心口疼不疼,她统统都不知道,他从来都不跟她讲。
一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委屈极了,眼睛一酸,执拗地拿手推他,说出来的话也已经不成调:“你出了事最好……谁爱关心谁关心去……反正都不关我的事……我都是闲的……”
说完就挣扎着要走,清风哪肯就这么放她离开,牢牢地扣着她的肩膀,把她锁在怀里。又觉得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甚是可爱,忍不住低低地轻笑了两声。
柳绵绵又气又恼,听到他的笑声只挣扎得更凶了。清风见她是真的被惹急了,也不敢太过分,只故意让她拿小拳头锤了两下胸口,然后发出“嘶——”的一声,用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眉头紧锁,作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柳绵绵见状果然收回了小拳头,也不挣扎了,一瞬间又紧张地摸着他胸口:“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
刚刚是谁说不关她的事来着?
清风只摇摇头,嘴角微微上翘盯着她。
许是今晚月光太好,柳绵绵被盯得脸有点发热。
她连忙转过身子,装凶状:“有药没……怕你等会儿又倒在路上,我可背不动。”
“有。”清风语气平静,“在我身上。”
“那快拿出来啊。”柳绵绵见他不动,便用眼神示意。
“没力气,你帮我拿。”他眨了眨眼睛。
“你——”柳绵绵气急败坏地剜了他一眼。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不理他,反正发作了受苦的也是他,关她什么事啊,就不拿。
可是她等了一会儿,见他一副真的没有要吃药的样子,柳绵绵又急了。
罢罢罢,等会儿发作起来,她还得收拾残局。
她又瞪了他一眼,然后红着脸慢慢地靠过去,把手伸进他衣襟,别过头摸索起来。
清风一愣。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她,没想到她真来拿了。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就这么伸进了他的衣襟,像条小鱼,在他胸膛上游来游去。
少女的馨香不时从鼻尖传来,不禁扰得他有些心猿意马。他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渐渐变暗.偏偏面前的少女还不知情,认认真真地摸索着,惹得他喉结动了一动。
就在他觉得再摸下去就要出事情想要伸手制止她的时候,她欢呼了一声:“找到了!”
她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
这正是他用来治疗心疾的药,虽然不能根治,但多多少少能抑制些发作。
他吞下药丸,瞬间觉得气血更通畅了一些。
柳绵绵见他乖乖吃了药,终于放下心来。
“你的心疾……没有办法治好吗?”柳绵绵问道。
他看了柳绵绵一眼,只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柳绵绵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
“虽然治不好,但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担心。”他低头看到她脸上还没擦干的泪痕和额头上满满的汗珠,用袖子温柔地帮她拭去,“你刚刚帮我运功疗伤了?”
柳绵绵诧异,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下次不许了。”他看着她写满疲惫的双眼,有些心疼道。
……
最终还是在山上过了一夜。第二天下山的时候,柳绵绵觉得精神好得多了。
她拿着好不容易摘来的掌芯草,宝贝地捧在手里。
“清风,这么一株小小的草药真的能救人命吗?”柳绵绵看着手里弱弱小小的植物,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嗯。”他看了眼柳绵绵,又补充道,“好好保管它,这是近几年的最后一株了,下一株应该在五年以后。”
柳绵绵大吃一惊,这宝贝可真是稀有啊。还好现在是在她手里,不然就救不了白四娘她相公的命了。
她又喊了几声“祖宗”,乖乖地把它收起来了。
竹筐里有好多昨晚摘的果子,柳绵绵觉得好吃,便又让清风多摘了一些路上吃。
她一手拿着新鲜的果子,咬了一口,转头看清风:“不过,你真的不要吗?”
“不需要。”
“哦。”柳绵绵又咬了一口,好酸。
……
回到竹屋休息了一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外边下起了雨。
柳绵绵望着窗外没有要变小的雨势,犯起了愁。
清风已经下山去了,估计是觉得今日下雨她不会出门,便留下了饭菜急急忙忙走了。
她原本想今天就下山去给白四娘送药的,可是遇上这雨天,山路会变得不好走,出门也极不方便。
可是柳绵绵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上次白四娘相公的情形她也是看到了的,怕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既然已经拿到了草药,那就得赶紧把它送去,免得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柳绵绵也不纠结了,人命大于天,她这就下山给白四娘送药。
她走到桌边,上面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和一双新的绣花鞋。
昨日她回到竹屋后就早早地睡下了,却不知清风竟赶着下了趟山,带回来了新衣裳和新鞋子。今早她瞧见的时候,觉得心里都快柔出水了。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大雨,又看了看桌上新制的衣裳,最终只是换上了鞋,打起油纸伞,朝门外走去。
……
因为下雨,永安县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也都是步履匆匆,怕被雨水弄湿了衣裳。
柳绵绵便在一片烟雨迷蒙中,走到了白四娘家门口。
她躲到屋檐下,收起了伞,瞥见鞋子上已经沾上了好几处泥土。她皱了皱眉。
“叩叩叩——”
“来了来了,是谁呀——”白四娘推开大门,在看到是柳绵绵后的一瞬,不敢置信地愣了三秒。随后便双脚一弯,直直地跪在她面前,哽咽道:“姑娘!你总算来了……”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柳绵绵吃了一惊,忙扶起她:“四娘,你这是做啥,快起来……”
她边扶白四娘起来,边往院子里一看。表情瞬间严肃,这屋里的阴气怎的又加重了这么多。
她随白四娘进到屋子,在绕了屋子一圈后,她在桌边坐了下来。这屋子里的阴气已经重得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白四娘给她倒了杯茶,随后坐到了她的旁边。
“姑娘……你不知道,那天你走了之后,阿德他就开始咳血……每日每日地咳……他本就中毒不浅,气血不足,再这样咳下去可怎么办好……”说罢,她看了眼榻上的男子,眼里满是担忧。
“咳血?”柳绵绵没有料到会这样,她环顾了下屋子,难不成是因为这阴气太重所致?
“是啊……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大夫们都让我早日准备后事,可是,可是我不甘心,我一想起姑娘你说会帮我,我便日日盼,夜夜盼,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你别听那些大夫们瞎说,你的阿德福大命大,不然怎么会遇上我呢。”柳绵绵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看,我这不就来救他了么。”柳绵绵笑笑。
“姑娘,姑娘可是找到了那……”白四娘一副震惊到极致的表情。
“没错,本姑娘独自一人上高山,过猛江,杀遍七七四十九只吃人妖怪,终于,不负所望,把这灵丹妙药给你摘了来,诺。”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株浅绿色五指形的草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