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配良药》空妖

3、第三章 招惹

　　白箐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学校的。

　　她昏昏沉沉的，最后开了机，接到张潇潇的电话，才知道好友到处找她都找疯了。
　　也是，莫名其妙挂断电话，打电话手机关机，人也四处不见踪影，不着急才怪。
　　张潇潇一个劲担心地问她怎么回事。
　　好友自小家教森严，父母管教得紧，保护得更紧，性子单纯，她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些事情。

　　折腾了太久，都快到规定返校的时间了，遭遇了这些事，她本来就没胃口，也来不及再去吃饭，只是连累了好友也陪着她一同饿了肚子。
　　回到班上，她坐了原位，离上课还剩几分钟，拿出卷子来做，脑子却一团乱，始终静不下心。

　　楚唯，好像是蒋静之前给她提过的那个人。
　　怎么偏偏在一个班。

　　从宿舍回来的蒋静也坐到了她旁边，看她脸色有点难看，问：“你不舒服吗？”
　　白箐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皱着眉，轻摇了摇头：“没事。”

　　楚唯一拨人打完篮球，休息了一会，就抱着球往教室走，正午时间烈日当头，骄阳似火，他们无一不是大汗淋漓，衣衫湿透。
　　齐浩抬手随意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眼旁边正扭瓶盖的楚唯，不由得好奇：“你刚才一个人跑哪去了？”

　　楚唯灌了两口水，想了两秒，没回答，反而说：“你给李宇他们打个电话。”
　　齐浩：“打给他们干嘛？
　　楚唯：“肯定是他们查得新生资料，问他，白箐是几班的？”
　　齐浩回忆了一下：“白箐？刚才他们弄错人那个？”

　　“嗯。”

　　听到回答，齐浩顿时心领神会，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一把搭上楚唯肩上：“敢情你是出去追人了啊。”

　　楚唯眯了眯眼，直接踢腿踹他。
　　齐浩立刻躲闪：“哎哎哎，别恼羞成怒啊，我马上打，马上打。”

　　一直走回班上，齐浩通话完毕，眉飞色舞地挂断了电话，忙着拍了拍楚唯的肩：“兄弟，这回成了，她就是我们班的。”

　　楚唯下意识扬了扬薄唇。
　　这么巧，刚好一个班？

　　齐浩一进班就伸长脖子搜索了一遍，眼尖的立刻就定了位，扬下巴戳了戳楚唯：“最后一排那个是不是？”

　　楚唯抬眼一瞥，是白箐那埋头苦干的头顶。
　　他一看见，瞬间就眯起了眼，突然想起刚才在巷子里，他话刚一说完，白箐就跟阎王爷来索命似一个劲绕开他就逃，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弄得他还在原地愣了半天。
　　他有那么可怕吗，她还真的避他如蛇蝎。

　　眸子不禁眯得更紧，水瓶一丢，直接甩手把篮球扔给了齐浩。
　　没有预告的一下子，真是亏得齐浩眼疾手快才忙不迭接住了：“我的天，兄弟，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啊！”
　　“不能。”

　　其实，白箐的心思始终专注不到其他事物上，解个数学题，越算越乱，越理越复杂。
　　脑袋里一直念着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她真的真的，完全不想跟他有一星半点的牵扯。

　　正烦闷忧愁，陡然‘噔噔’两声，有人敲了敲她旁边的桌子，随后就听见了某人的声音：“换个位置。”
　　周围一些同学没忍住多瞥了这边两眼。

　　白箐手中的笔刹时划破了草稿纸，努力降低存在感，继续专心算题。
　　旁边的蒋静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发现是楚唯，愣了下，意识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又扭头看了眼旁边一语不发的白箐，感觉自己好像被夹在了两人中间。

　　满心的疑惑中，蒋静还是急忙收拾干净了座位，抱着书包灰溜溜地跑去了一旁。
　　明明这么大的动静，白箐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般，一心钻研功课。

　　楚唯睨她两眼，伸手，把椅子的方向转向她。
　　随即，又慢悠悠地坐了下去，翘起来二郎腿。

　　不轻不重的一声。

　　在白箐脑海，却像一股激流窜过，眼前一大片数字公式全都模糊了起来。

　　楚唯倒是悠闲地欣赏她装聋作哑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勾唇：“白箐同学。”

　　白箐攥紧了笔，她实在是无法忽视身旁某人的强烈存在感。
　　“有事吗？”她没抬头。

　　口吻平静疏离的瞬间变成了陌生人，仿佛之前的事从未发生。
　　她好像每次说话都这么简短，只会说这句话。

　　楚唯稍微解读了一下这三个表达的含义。
　　大概是：没事就滚，有事也别说。

　　他没怒，反倒笑了：“中午的账都没算清，怎么会没事。”

　　白箐瞳孔一颤，她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楚唯淡淡瞟了她两眼。
　　呵，这会知道害怕了。

　　眼看着她都快把头埋到桌子底下去了，讥笑着提醒：“还能看得清字吗，你脑袋都快贴桌上了。”

　　白箐背一僵，闭了两秒眼，心中默默安慰自己。
　　反正一会肯定是要重新安排位置的，他不可能这样一直骚扰她。

　　现在只是暂时的，暂时忍一下就好。

　　楚唯见她是铁了心没打算理睬他，不急也不怒，手指就在桌上不轻不重地敲：“我可是在友好的关心同学，白箐同学，礼尚往来懂不懂？”

　　她充耳不闻，继续在纸上不停地写。
　　他就那样一下一下地敲，敲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大约沉静了十几秒，楚唯终于停下手，一动不动地眯眼盯她，又沉默了两秒。

　　突然，右腿一伸，勾住了她的椅子，微微一弯，椅子脚就在地板上生生摩擦出‘吱’的刺耳声响。

　　她整个身子，也随着椅子一同被转了半圈。
　　白箐始料未及，下意识惊呼了一声。

　　可楚唯却并未停止，反而一用力，顺势又把椅子向前一勾，让白箐也随之往前猛地一挪。

　　这一系列动作，猝然缩短了两人之前的间隔距离，还彻底让白箐不得不正面对着他。
　　她一时间根本无处可躲。

　　白箐个小体重轻，楚唯根本没费多大力气。
　　既然她不想理他，那他就让她不得不理他！

　　白箐整个身子陡然被昏天黑地转了个方向，人一下子蒙圈，笔也掉在了地上。

　　睁大眼缓了两秒钟，她才讶然地抬眼看他，往回憋了一口气，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楚唯无视她的眼神，依旧靠坐在椅子上，稍微一弯腰，帮她捡起了笔，放在桌上，盯了她一秒：“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

　　听见楚唯的话，她拧着眉头，默然了一会。

　　随后伸手拿回笔，含糊了声：“谢谢。”
　　说完，就起身想搬正椅子，可椅子却被楚唯的脚一直勾住。

　　无论她怎么使劲，他都纹丝不动地看着她，故意不松力。
　　男女力量悬殊太大，白箐始终拗不过他。

　　反正马上就要上课了，楚唯也不可能再这么肆无忌惮。
　　她干脆乖乖坐下，安安静静地等待上课。

　　楚唯把她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暗自磨了磨牙：“你再问一遍，你确定要一直这样？”

　　白箐在心中默默点头，她确定，非常。
　　又是一阵无言。

　　楚唯突然轻笑了两声，定眼看着她，单刀直入：“你手绢呢。”

　　白箐愣住，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居然发现兜里一团空，她赶紧又找了一遍，可全身上下的包都翻遍了，却还是没有。
　　她的脸色霎时大变，还真的不在了！

　　白箐猛地抬头，对上楚唯那双似是带笑的眼，他此刻正像看好戏般，淡然地盯着她。
　　她敢肯定，绝对是之前碰见他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心中一急：“还我！”
　　楚唯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腿，恢复了二郎腿的动作，看着她急，他就不说话。
　　白箐更是火急火燎：“你还给我！”
　　楚唯不以为然，反而耸了耸肩：“凭什么？”

　　“物归原主。”她紧抿唇瓣，不甘示弱地伸出手。

　　楚唯不以为然，摊开手：“怎么证明你就是原主，而不是冒领？”

　　白箐噎住，一时失语。
　　看见对方丝毫不加掩饰的挑衅眼神，他分明就是在报复她！
　　情势逼迫白箐不得不忍气吞声：“要不是你捡到，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手绢丢了。”

　　“我只是无心问了一句而已。”楚唯立即反驳她的无效说辞。

　　情势逼迫白箐不得不忍气吞声：“手绢上，绣着我的箐字。”
　　“是吗？”楚唯嗤之以鼻：“天底下同名的人，可多了去了，一个字，并不能证明什么。”

　　白箐急得只咬牙，还想说话，上课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班主任也跟着走近了班。
　　她只好暂时忍下，搬正了板凳，坐好。

　　楚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弧度愈发扩大。

　　等待所有人各就各位，安静下来，班主任就开始讲起了一些学校的制度安排。

　　她根本无心听，一直念着她的手绢，那可是外婆留给她的东西，从小到大不离身，虽然对外人来讲一文不值，可对于她来说，确实无法衡量价值，至关重要的宝贝。

　　默了一会，白箐压低音量：“你有什么条件？”
　　她知道，他绝对不会轻易还给她。

　　楚唯听见她的话，眉梢一挑：“求我啊。”

　　白箐气结。

　　楚唯看着她的表情，顿时身心愉悦，只觉好不畅快，更是得寸进尺：“求不求？我求我扔了。”

　　白箐又深呼吸一口气，紧紧咬牙。

　　楚唯扬唇，看得出她是打心底里着急，也就暂时饶过了她，大发慈悲妥协：“好吧，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白箐立即问。
　　“理我。”

　　白箐诧异地扭头，见楚唯还是一脸的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他这么戏弄她，只是为了这个？

　　“好。”白箐回答地毫不犹豫。
　　此刻她只想快点要回手绢，其他任何东西都不重要。
　　何况，还是这种幼稚的条件…

　　楚唯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信守承诺地还给了她。

　　宝贝终于回到了白箐手中，她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收捡起来，以后，她绝不能再弄丢了。

　　心底正这样想着，讲台上的班主任，却突然提了她的名字。
　　“谁是白箐（jing），请站起来一下。”

　　全班顿时静默了起来。
　　大约过了几秒，楚唯最先反应过来，‘噗’的讽笑了一声，又在沉寂中缓缓开口：“老师，你要找白鲸，得去海洋馆。”

　　悠悠然地话音一落，全班同时愣了两秒，随后反应过来，都闹腾腾地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我的肚子笑得好疼！”

　　“唯哥，你真的6！”

　　齐浩更是笑得直捶桌子：“老师，人家叫白箐，不是白鲸，白鲸怎么站得起来啊哈哈哈哈！”

　　白箐因为发音不对，先愣了两秒，听他们一说，才反应过来是在喊她。
　　周遭连片的哄笑，让她耳根不禁有点烧。
　　以前还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现在才烦恼起来。
　　要不是这个多音字的名字，她也不会被人搞错，不会惹出这接二连三的麻烦，不会遭某个人这样捉弄！

　　成片的笑声，班主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猛地拍黑板整顿纪律：“你们几个闭嘴，全部都给我安静！”
　　直到全班笑声过了，又渐渐安静下来，班主任才收了黑脸，望了一遍下面：“好了，白箐同学在哪？”

　　罪魁祸首还在欣赏着白箐的窘态，一听见名字，又继续揶揄她：“白鲸同学，叫你呢。”

　　于是，白箐就在众人嬉笑的眼神中缓缓站起了来。
　　班主任一看见，就打量了她两眼，随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随即转头，对全班道：“现在开学，时间紧迫，咱们班就不浪费时间去竞选班委，暂时先由我指定。”
　　说着，她拿起几张纸看了看：“嗯，白箐同学，中考成绩是全班第一，在整个年级也是位列前茅，就暂时委任你当班长。”

　　班上同学一听，纷纷望向她，顿时唏嘘了几声。
　　班主任随后又转头象征性问她：“白箐同学，你愿意吗？”
　　白箐本来疑惑突然叫她做什么，结果是为这事。预料之中，她也不意外，老师向来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久而久之，她早已习以为常。
　　再者说，她哪有拒绝的可能性，只能点点头：“好。”

　　班主任满意一笑：“嗯，坐吧。”
　　讲完了她，班主任又指定了其他几个好成绩的同学担任不同的班职。

　　她刚一坐下，就听见某人在旁边低声念了几遍：“白鲸，白鲸。”
　　白箐不理他。
　　楚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轻笑了声，勾起薄唇，又偏头看她：“哎，小白鲸，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

　　白箐狐疑一愣，她并不认为某人是出于好心问她。
　　果然，楚唯的嘴角瞬间就浮上了戏谑：“撒个娇，爷立马就去买条鱼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