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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吴海 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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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点清波,个侬曾下桃源去。重寻无路。遥隔青峰住。
玉液金卮,醉宿花深处。凭谁语。乱云无绪。都付潇潇雨。
——调寄《点绛唇》
007
吴海
两人正说着,只见吴逍从那边小桥飘然过来:“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
“在说无尘大哥的事。”
“哦,我还以为你们在说我姐的事呢。”吴逍来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
“这个叶芳倒也有兴趣听,不如你来说说?”方平笑道。
“你让我,说自家老爹,当年的风流韵事?”吴逍故作皱眉地责问,让兰叶芳也觉得方平好像有些过了,谁知吴逍继续道:“本来讲讲倒也没什么,不过万一被我姐或者雨灏知道,我可没有好果子吃。所以还是你自己辛苦吧。”
“那你过来找我是做什么?”
“我找你还能做什么?”吴逍伸手做个请君出招之势。
“手伸过来。”方平命令道。他大略诊了诊吴逍的脉,道:“我看你最好老实歇个三五日。”
“你肯在这住那么久?”
方平摇头道:“恕不奉陪。苏大哥那边没什么情况的话,明天我们就走了。”
“别说这么干脆成不?这后面山上有温泉,我母亲看过,说是极好,所以才在此起这个别院,小嫚年年春天都来的。让郁小芙伺候你们在山上玩两天?”吴逍一副反正缠上你了的表情。
“独孤教那么多人,怎么就非找我不可?”方平无奈道。
“同辈里比我弱的我没兴趣;比我强的倒有个无尘大哥,可是他总让着我,一点意思也没有。”
方平幸灾乐祸一笑:“那你就等下次遇到我,你又伤好了再说。”
吴逍道:“谁知道下次遇到你是哪年哪月啊?”
方平道:“我这才下山三天就遇到你两次,照这个节奏,我看也不远。”
“不行,”吴逍坚决道,“我从来不喜欢靠运气的事。”
方平妥协道:“那等我们回玉山以后,你到药王谷就顺便过来找我,或者捎个信我去药王谷找你,总可以了吧?”
这个提议听起来切实可行,吴逍也就勉强同意了,自去休息。方平便向叶芳道:“昨夜你也歇的晚,现在天气也不暖和,你也回屋里歇会儿吧。”
兰叶芳摇头表示不用,又继续刚才的话题:“真是难以相信你和吴公子是昨天才认识的。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你是独孤教长大的。”
“一见如故嘛。”方平引用了吴逍的说法,“比起父辈,我们要幸运许多,至少与朋友之间没有太多顾忌。”
“所以就可以让人家自己讲自己家事?”
“这个啊,毕竟吴教主的旧事,我知道的只是大概。”
“吴大小姐莫非庶出?”关于传说中的笑面天魔、曾经的逍遥公子吴海,兰叶芳的想象力也仅限于妻妾成群。
方平道:“昔年吴教主虽然风流倜傥,却从没有正式娶妻。即使吴逍的母亲药王谷主林妙悦,也不过是个特别的情人而已。所以其实也没有嫡庶之分了。不过吴大小姐的事,却真的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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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州谢家大小姐湘灵正在策划一次逃婚。
其实初定亲的时候,她就和自己父亲发了大脾气。因为父亲竟然将她许给了一个江湖人,这个江湖人还只是人家的一个护卫——在谢湘灵心里,就算是江湖人,也得是九华三剑这样的,才勉强配得上自己。心高气傲的谢大小姐掩耳不听父亲的所有解释,摔了她可触及并能搬动的所有东西。
然而父亲虽然平时事事纵容于她,这次却毫无商量的余地,婚期还是日渐靠近了。
湘灵没有寻死觅活,因为她真的一点也不想死,她只是不高兴。于是她决定逃跑。
戏文里小姐们出逃都得带个心腹丫鬟,可湘灵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贴身丫鬟简直就是老爷的眼线,要逃跑还得设法甩了她。
这天她带着丫鬟到花园闲逛,推说天气热,要丫鬟回去给她取个扇子来。支开了丫鬟,谢湘灵迅速从山石后面取出前日偷来藏好的丫鬟们的衣裳套在外面,卸掉钗环,手臂跨个篮子,趁人不注意低头溜出了内院。
谢家家大业大仆从甚多,互相不认识原是常事;外院的人许多更是连小姐的面也不曾见过,只当是里面派来给小姐采办脂粉衣裳之类的丫鬟,所以谢湘灵顺利地出了院门,随便捡个方向沿街走出好远。
一年之中,谢湘灵只有两次出府的机会,一个是上元节看灯,直接一乘轿子抬到自家的看台;再就是中元节法会,一乘轿子直入庙门。这池州城有多大,街巷如何,却也从来不知。她便在街上随意走着,一切都新奇;中途遇到个逃荒乞讨的外乡人,便舍了些钱给人家。后来走累了,想要找地方吃些东西的时候,一摸钱袋,摸了个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人偷了。
这下她可慌了。出来的时候头上的首饰都卸了,只有手上一对儿金丝缠的镯子应该还可以换钱。只是,虽然听说过当铺这种存在,但当铺的门朝哪开,东西怎么个当法,却全然无知。若是刚出门那会儿,或许会大着胆子问人;但已经丢了一次东西,让她见到过路人都生了怯意,哪里还敢开口相问?
也不知道在大街上游荡了多久,谢湘灵开始后悔一个人跑出来。先前躲开家里派出来找她的人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多么机智,这会儿只盼有哪个家人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然而要让她自己回去却绝不可能,一来她才不会在父亲面前丢这个大脸;二来她又饿又累,脚更是痛的再也走不动了。
谢大小姐欲哭无泪地坐在城墙脚下,希望下一刻谢府寻她的仆人们能路过这里,然后自己好装作不情愿地被请回家。
就在湘灵即将绝望的时候,两个黄衣小鬟来到她面前,施礼道:“我家主人遣奴婢冒昧问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处?”
虽是丫鬟打扮,这两个女孩子衣饰却也是上等材料,身姿袅娜,最难得的竟是容貌一模一样。有婢子如此,其主想必不俗。湘灵起身回礼道:“多谢两位姐姐,我…被贼人偷去了钱袋…”说着到底觉得窘迫。
方才说话的女子又微微欠身道:“姑娘若不嫌弃,我家主人愿在清景阁请姑娘一叙。”
谢湘灵正腹中饥饿,焉有推辞之理,何况这清景阁的菜品又是城中第一流的。于是跟着两个女子前行。
坐在谢湘灵对面的吴海可以满足女孩子们对如意郎君的所有幻想。俊朗的面容,衣饰华美而不俗,兼有富贵之气与飘逸之神。
湘灵坐下时早有精致的饭菜上桌,吴海温和地道:“姑娘想必饿了,先吃些东西再说。”谢湘灵道声多谢,尽可能文雅地填饱肚子。
待湘灵放下筷子,吴海才问道:“还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凌。”虽然吃了人家一顿饭,但终究是陌生人,湘灵顿了下,拿名字当姓回答。
吴海当然看得出她说的不是真的。不过对邂逅的女孩子,吴海才不关心她们真名是什么,只要美丽或可爱就足够了。湘灵无疑是美丽的,更何况接下来他自己也没有说实话,对萍水相逢的女孩子,他一般都自我介绍说:“哦,在下姓萧。”逍遥公子的萧。
接着“萧”公子又问道:“我看姑娘分明是大家闺秀,为什么这般乔装从家里逃出来?”
湘灵忙左右看看,好在这个雅间之内除了他们两个,只有门口那对双胞胎侍女。她想了想,编一个靠谱的瞎话难度有点大,反正对方不认识自己,不如说真的:“我定亲了,可是不想嫁给那个人。”
“有心上人?”
“没有。”
“夫婿太老太丑?”
“不是。”
“那却是为何?”
“那人不过是别人家养的一条狗。”其实湘灵对未来夫婿全不了解,只听说是别人的护卫,心下不乐,想象中的对方就愈发不堪。
“凌姑娘家世看起来应该不错,亲事怎么会不门当户对呢?”
“大概我爹爹怕了人家的主人。”
吴海便明白了,这位大小姐不过任性而已。他便问道:“那凌姑娘跑出来了,有什么打算?”
“我…运气不好,钱被人家偷了…”谢湘灵免不得嗫嚅着又说一遍。
吴海笑道:“你运气算好了,不过遇到了贼。要是遇到强盗,将你劫上山去,做个压寨夫人,那才算运气不好。或者遇到绑匪,凌老爷可要损失一大笔了。”
谢湘灵道:“这池州城有九华山的大侠们护着,哪里来这么多强盗绑匪的。”
“九华的大侠们也有惹不起的人啊。”吴海笑道。
谢湘灵神色黯淡下来。九华派惹不起的,只有不远的独孤教;而她未来的夫婿,听说就是那魔教的鹰犬。
可惜吴海并不知道,自己其实也算是对方口中的“狗主人”。
独孤教主身边有两大侍卫风雨双煞,武功之高仅在独孤峰一人之下,即便他吴少教主见了,也恭敬称一声“风大哥”、“雨大哥”。所以当谢湘灵说未来夫婿是“一条狗”的时候,吴海怎么也不会联系到相貌堂堂、武功高绝的雨煞雨惊澜大哥。
他只道她被自己的强盗绑匪给说后怕了,安慰道:“不过像姑娘这样的,自有老天爷护佑。姑娘出来应该也久了,天色将晚,家人定要担心,不如我让她们两个送姑娘回去?”
“可是我还不想回去…”谢湘灵吃饱了,又不惦记家里了,她就是要让家人担心。
吴海自然会意,道:“姑娘如果没有更好的落脚处,不如到在下的别院将就一夜如何?”
谢湘灵确实没有更好的去处,而吴海微笑的邀请又太有诱惑力。虽然心里忐忑,还是跟着两个女孩子坐了马车,出了城,来到一处清雅的小院。吴海早先骑马回来安排妥帖,在水阁设了座,几案上茶果点心已备停当,又有仆人上前把灯都点上。
两名青衣侍女引领湘灵入座,吴海对面相陪,那两个黄衣女孩子上前给二人斟茶。吴海别院的点心极是精致可口,便是谢湘灵这般从小就吃挑了嘴的,也不得不连声称赞。不多时明月东升,吴海道:“这么坐着也无趣,我们念奴的歌和盼盼的舞堪称双绝,不知凌姑娘可有兴趣瞧瞧?”
念奴和盼盼自然就是那对双生侍女。湘灵道:“荣幸之至。只是辛苦两位姐姐了。”
两女子忙施礼道:“此乃婢子们本分。姑娘稍待,我等略准备下就来。”
两名青衣侍女取了琴来,就在水阁一侧设了座,盼盼退下更衣,念奴便先抚琴唱了一曲,乃是李太白的子夜歌:“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素手青条上,红妆白日鲜。蚕饥妾欲去,五马莫留连。”歌声清丽婉转。
念奴唱时,前面清池之中已有仆人依次点的灯,只见池中荷叶田田,花尚未开,几个荷叶状小圆石台散于碧绿荷叶之间,径不过一尺左右。
一段琴声过去,念奴再次开口:“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五月西施采,人看隘若耶。回舟不待月,归去越王家。”盼盼已换了粉荷色舞衣,梳起高高的发髻,在水面石台上起舞。罗带飞扬裙裾摇曳,宛如出水芙蓉,衣上珍珠恰如花瓣上的露水。月光与灯光之下,流转的眼波更是别有一番柔媚。
舞过了秋歌,盼盼就飘然退下;待念奴唱完冬歌时已换了黄衫回来,不过仍是舞时的高髻。
湘灵赞过了两女技艺,叹道:“两位姐姐若不是现在头发梳的不一样,我仍然是分不出来。”
“念奴伶俐活泼,盼盼温柔妩媚,区别挺大的啊。”吴海笑笑,招呼两个女孩子到他两侧坐下,揽着念奴问道:“今天又辛苦你们了,想要点什么东西作赏赐?”
念奴道:“公子藏的那坛子酒,奴婢馋了很久了,正好今天凌姑娘来了,不如咱们开了?”
吴海道:“你就只管你自己,明知道盼盼酒量不好。”
念奴笑道:“她喜欢划拳,输了我代她喝,岂不是刚好?”
说话间便有人去取酒来,封泥一开,醉人的香气便溢了开来。吴海对湘灵道:“凌姑娘酒量如何?”湘灵摇头:“我爹不许我喝酒。”吴海道:“不是在下自夸,今日这酒池州城怕找不出更好的,姑娘无论如何都要尝尝。”
念奴却问:“凌姑娘可喜欢划拳?”吴海笑道:“我猜凌姑娘不会——不过你可以跟她学,简单热闹,输了我替姑娘喝。”后面自是对湘灵说。
谢湘灵闺中所学虽是琴棋书画,喝酒猜拳的勾当其实心底也颇向往,也不多推辞,当下四人就你来我往呼喝起来。湘灵和盼盼很快熟了,两人又商量出新条件,输的弹琴,结果湘灵输了,乘酒意抚一曲《关山月》,倒比平素跟先生学时听来更好。那边念奴也击节称赞,吴海心中也对这位大小姐多生了几分敬意。
湘灵从琴案过来时,因有些醉,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吴海及时扶住,湘灵只摆手说没事:“想是白天走路多了腿软。”吴海道:“我给你瞧瞧。”于是叫人取软垫来,扶湘灵靠栏杆坐下,替她看看脚踝,果然无碍,便自在一旁坐下来替她揉腿。湘灵待要闪避,然而吴海手法精妙实在是解乏,只好由他。
那边念奴和盼盼瞧她没事,搬了酒坛子也都围坐下来,继续嘻哈玩闹。酒坛见底时,吴海道:“夜风已凉,咱们也该回屋里歇息了。”
湘灵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靠在吴海的怀中,忙红着脸跳起来。吴海也站起身来,问道:“腿脚可有好些?”湘灵窘道:“好多了,多谢萧公子。”吴海随手招呼两个青衣小鬟,服侍湘灵歇息。
那两个小丫鬟便引领湘灵到客房,沐浴已过,换上舒适的寝衣,送到暄软的床铺。湘灵酒意略醒,回想方才,自己被人那般抱着瞧着,暗暗面红耳热,不由又紧张起来,若是一会儿那位萧公子进来,自己却该如何?
湘灵心头打了半夜的架,萧公子却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房里。她迷糊入眠,恍惚间梦到自己因不贞被夫家遣返,父亲无情喝骂,手中棍棒打将下来。湘灵蓦然惊醒,却见阳光透过床帏,两个青衣小鬟侍立门口。
湘灵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两个青衣小鬟服侍她洗漱更衣,接着念奴来请她用过早饭后,回禀道:“我家主人说,姑娘这次出来,早晚还是得回去的,若回去晚了,令尊大人担心太过,倒有损姑娘的孝道。不若我们姐妹今日送姑娘回去。”
昨夜的梦犹在眼前,出门时的任性早已消了大半,谢湘灵回礼道:“如此有劳两位姐姐了。”
念奴和盼盼安排了马车,把湘灵送回池州城。才进城中,湘灵隔帘就看到了自己府上的马车,原来是父亲亲自出门来寻了。父女相见,念奴只说向晚姑娘迷路,恰遇她们姐妹,便接回家中歇了一夜,今日送回。谢家老爷百般相谢,二女只委婉推辞,回车出城。谢老爷担心一夜,如今湘灵回家,到底没舍得如何责骂,只是教训两句而已。
雨惊澜迎娶谢湘灵那天热闹非凡,黄山上下一派喜庆。待湘灵揭开盖头看到夫婿身形容貌,更是觉得自己先前实在是错的离谱。雨惊澜待她极好,怕山上都是武人闷坏了她,专门派人觅了可以陪她弹琴下棋的女孩子来服侍,这倒让湘灵偶尔会想起念奴和盼盼,想起那个一生中最放肆和快乐的晚上,以及那个不该去想念的人。
不过雨惊澜成亲那一天吴海恰好在外面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没能赶回黄山。所以湘灵不不知道,那个埋在她心底的萧公子,大部分时间其实就在离她不远的天都峰上。
同样,吴海也一直不知道原来那位凌姑娘就是雨家大嫂。他没赶上他们成亲,也错过了他们第一个孩子灏儿的百日宴,而湘灵其他时候都不曾露过面。
直到那一年雨惊澜不在山上,湘灵忽然病重,看了大夫也不见好,侍女们情急之下,便求到独孤峰处。独孤峰不便亲去,恰好吴海正陪独孤峰下棋,就派了他去。吴海虽不似兰伯城那般医术专精,毕竟也是独孤峰真传,不是一般大夫可及。
时过两年多,吴海又见到了谢湘灵。虽然她已变成一个贤淑的妻子和母亲,又因生病而形容憔悴,与昔年任性妄为光彩夺目的女孩子判若两人,吴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湘灵把萧公子和吴少教主划上等号时心里却五味杂陈。她在山上许久,吴少教主的事自然也有听说,原来自己不过是那个人一生邂逅的无数女子中无足重轻的一个而已。
有了吴海的药方,三两日湘灵身子就好起来了,只是神情郁郁。吴海复来看她,便劝她多出去逛逛:“下次我必和教主说说,少给雨大哥些事,要他陪你先把山上看个遍。”
湘灵敷衍地点点头。
若说不知道湘灵的心思,那也就不是吴海了。他想了想,道:“要不今天我陪你先把这白鹅岭逛了?”
虽然知道吴海对所有女孩子都会是这般温煦的笑容,湘灵仍是不能拒绝。
其实吴海本打算路上开解于她,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日竟然下了大雨,而吴海无法拒绝寒冷中投入怀抱的女子。
后来吴海只好连雨惊澜也故意回避了。次年湘灵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女孩,取名叫做雨潇潇。可是湘灵心里清楚那是谁的孩子。雨惊澜越是待她好,她的心里就越是愧疚,终于在雨潇潇半岁的时候留书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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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必然结果如此,兰叶芳还是不由感慨。
“吴教主就是因为谢湘灵的事情,后来才没有娶妻吗?”
方平看着她笑笑摇头:“那倒不是。其实吴教主后来打算娶林谷主的,结果林谷主不肯嫁他。”
“看来吴教主最喜欢的还是吴公子的母亲?”
“也不是。吴教主心中也有挚爱的人,他却娶不得。”
兰叶芳有点发懵。方平道:“吴教主人称笑面天魔,行事不合常理也算不得什么。”
兰叶芳又问:“那雨惊澜怎么办?”
“雨惊澜知道真相,心中狂乱,即刻就去找吴教主。当时吴教主在岳阳别院,因救人强用寒冰真气,勉强捡条命回来,比苏大哥现在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雨惊澜却不晓得,拉了吴教主就走。
“那日的情形没有人知道,等后来岳阳别院的人发现他们时,吴教主动弹不得,而雨惊澜已经死了,现场还有两名九华弟子的尸体。想来是吴教主无法控制体内气血,所以雨惊澜被寒冰真气反伤。以雨惊澜的功力,控制体内寒冰真气原本不难;只是若要他真的杀了吴教主,念及自小交情与独孤教主之恩又实在做不到,倒不如索性这么死在吴教主手里。当时跟踪他们的九华弟子以为两人两败俱伤,打算捡个便宜,谁知却低估了雨惊澜的实力和忠诚,反倒死在了雨惊澜的手里。
“吴教主要手下带他回到黄山,向独孤教主请罪,被独孤教主杖责一百,丢到玉屏楼关禁闭。若不是有人拼死去求独孤教主,吴教主内伤加外伤,怕活不过那几天了。”
兰叶芳默然半晌。
“那雨潇潇就这么就被吴教主认回去了?”
“哪有这么容易。雨灏长大些略懂些事,自然深恨吴教主,所以一开始雨家兄妹跟着苏教主在莲花峰的。不过有咱们的吴公子,从小死皮赖脸地缠着人家两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敢说闲话就揍谁,后来雨灏也就没了脾气。雨潇潇到十多岁的时候,才正式改名吴瑶,跟在吴教主身边。外人虽惯称吴大小姐,苏公子却从小习惯了,仍叫她潇潇,小嫚也就跟着叫了。”
“原来苏公子和吴大小姐倒是青梅竹马的。”
“是啊,所以吴逍笑称苏公子姐夫呢。他们今年估计就要成亲了。”
“那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了。”兰叶芳道。
“你若想凑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去,顺便逛逛黄山。”方平笑道。
“可人家又没有请你。”兰叶芳也笑道。
“那是苏公子他们好意,不想我们因独孤教的瓜葛,日后江湖上多有麻烦。我若透露一下想去的意思,你说吴逍会不会立马弄个帖子过来?”
说笑归说笑,方平倒还真没有想好要不要和独孤教瓜葛太深。他还没有把握若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地步自己能保得兰叶芳全身而退,所以他还是得尽量游离在江湖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