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土星的睡美人 不管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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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在哪个舞会，土明非仪都该成为绝对的主角——这是土星骄傲美艳的大公主自能记事以来的信条之一。不论是在母星举办的盛宴，还是各位星球继承人和贵族们在中立空境举行的小型聚会，土明非仪都有自信——并且有强烈的信念——成为会场最亮眼的星星。而对任何有意无意夺取缠绕在她身上的目光的人，非仪都抱持着强烈的厌恶感。
她走进星长宫宴会厅的时候舞会才刚刚开始，但大厅里已经聚满了宾客和翩翩起舞的男女。非仪往主位上扫了一眼，母亲还没到，倒是金均夷大喇喇地坐在母亲座位的下首，身边还空着一个搁着漂亮软垫的座位。联系到前些时候他得意忘形透露的消息，那个位置一定是土明非宛的。非仪看着他志得意满的笑意，咬牙扭过头去。
这个舞会显然也不是为她准备的，因为非仪看到了自己的座位，和金均夷平起平坐，却隔得老远，甚至被琳琅满目的雕饰挡了一半。她那个平庸的妹妹才是今晚的主角，乏味的小东西，和天王星家的可怜虫有得一比。母亲从来就不喜欢她，非仪才是她的宠儿，而今晚，就因为瞎眼的金均夷想娶的是她，土星的大公主就要被挤到一边去。
捧着托盘的侍者经过她身侧时放缓了脚步，非仪取了一杯酒，荆莓的甜香扑鼻，是金星的名产。只要是金星人都对这种酒情有独钟，包括正坐在贵宾席得意洋洋地等待着婚约的金均夷。非仪不打算去坐那个丢人现眼的座位，也不打算给金均夷机会讽刺她。
她在舞池里搜寻，好忘记早些时候金均夷给她的羞辱。
非仪啜了一口荆莓酒，回味着甜香如蜜的冰凉酒液滚动在舌尖的质感。
这时有人靠近她身侧。
“非仪殿下。”
土明非仪转脸看过去，这个谨小慎微的声音有些熟悉。身穿棕色礼服的年轻男人对她鞠躬行礼，腰几乎折成一个完美的直角。
“非仪殿下，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非仪伸给他一只手，他毕恭毕敬地捧起它亲吻。他抬起来的面孔不算陌生，但也没有英俊到能让非仪记住。
年轻男人见她没有反应，淡褐色的眼眸流露出些许失望。“非仪殿下不记得我了？”他轻声说，“我是明赫人，去年在殿下的生日会上……有幸和殿下共舞一曲。”
“是吗。”非仪随口敷衍着，目光仍旧流连在衣香鬓影的舞池里。
“殿下。”明赫人见她如此冷淡，急道，“殿下当真不记得我？那天……那天，与殿下共舞后，我依着殿下的吩咐到走廊上……”
土明非仪皱起眉打量他，年轻男人白皙的面孔涨得通红。她和他有过一段？这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小软蛋？非仪喜欢的是像混蛋金均夷那样精壮雄伟的男人，或是像金俊言——瞎了眼无视她的示好——那样英武俊美的男人。眼前这个瘦弱胆怯、满脸通红的人，居然声称自己曾是土星尊贵美艳的大公主的帐中客？
“你说我邀请过你。”非仪说，“看你的样子也没这个胆子撒谎，那就当有这回事吧。你叫什么？”
“明……明赫人，殿下。”
“姓明，那你只是个贵族旁系。”非仪审视他越来越红的脸，“没有邀请函，旁系是不能擅自参加星长宫宴会的，你和这里的谁是亲戚？”
明赫人在她的视线里显得更窘迫了。他低着头，连耳根都红了。
“邀请函是……非宛……殿下给我的。”
土明非仪瞪着他，突然记起了这个人。他说得没错，去年她的生日会上他和土明非宛一起出席。母亲主持完宴会开场便和情人回了房间，接下来整个星长宫宴会厅就成了年轻人的乐园。非仪玩得尤其尽兴，土星各个贵族家庭送来赴宴的俊美后裔像蜂群围绕着花园里最美丽的玫瑰花一样追随在她身侧。大厅的灯被知晓她心意的仆人熄了大半，地板层层铺满细滑的丝绸和鼓胀的软垫，踩上去如同陷进云汽。非仪和无数个年轻贵族跳舞，每个人都从她身上带走一件衣物或首饰，最后她转到全场最英俊的男人怀里，兴奋地咯咯直笑。那时她那个没出息的妹妹死死地守着她的座位，对任何一个向她邀舞的男人露出惊恐的眼神。土星的女孩子生来就拥有好相貌，土明非宛——虽然一点都不像土星人——也不例外。但哪个男人会喜欢这种扭扭捏捏又一本正经的女人？难怪只能看上那个上不了台面的旁系贵族。明姓！真是丢人的家境，土明非宛还真有胆量把他带来。
“你就是我妹妹的情人？”非仪上下打量他一番，做出了与从前同样的判断：胆小、糊涂、上不得台面。就算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贵族血统，也不够资格碰土星王室血脉的衣角。非仪在所有床事的记忆中搜寻，也还是没法把任何一个床伴的脸与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今晚是她的订婚宴，她该跟你划清界限才是。”非仪冷冰冰地说，“她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算了，你还厚着脸皮过来？”
明赫人看了她一眼，慌忙低下头作踟蹰状。非仪恼火地背转身，不愿看他做小伏低的丢人模样。
“我今天来……”但他的话却一字不差地落进她耳中，“是为了再见大公主一面。”
“见我？”非仪诧异到转脸瞪他，却见年轻男人满面通红直望着她不放，反倒教她多了几分不适：“放肆！谁允许你这般看我了？”
“殿下……”明赫人却没有移开目光。他靠近非仪，大胆地捧起了她的手递到唇边，“我当日与殿下共度一夜后便魂不守舍，只想着再见殿下一面。原先只想求殿下对非宛殿下保密，谁知时日一长，我心里便只想着大公主您，尽管……尽管我也知道大公主对我不屑一顾，但我……”
非仪本想甩开他的手——这个人和他的话语一样让她厌恶。她到现在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和他上过床的记忆，但他的神态既诚恳又落落大方，容不得她疑心。再者整个土星也没人敢当着土明非仪的面撒谎，和一两个贵族有过亲密关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纠结这事只会显得土星的大公主小气又矫情。
但她隐约还记得——只有一星半点模糊得失真的印象——那天晚上她曾在众人目光的焦点望向试图躲在死角里的妹妹。起初她快乐又骄傲，目光投向她从不喜欢也不想承认的妹妹时还带着些难得的同情：她从来都是众星拱月，但土明非宛却活得像个没人需要的影子。可是不如她美、不如她受欢迎的妹妹身边一直坐着一个男人，哪里都比不上搂着非仪的英俊贵族。那让她困惑。她不明白，分明根本无法比较，为什么妹妹的神情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舞曲响了又散，握住她的手来来去去。土明非仪抬起头，热潮还在双颊奔涌，那个人却始终坐在妹妹旁边，她看不清他们是否握着彼此的手。
非仪倏然抽回手，明赫人惊愕地望着她。
“你不该跟我说这种话。谁……”非仪咬紧牙关，捏着酒杯的手指疼得发白。土星的大公主从未受过今日这般委屈，仿佛被母亲嫌弃、被情人侮辱还不够似的，又不知从哪里钻出一个明赫人来，成心让她今晚不好过。
“非仪殿下。”侍者的声音突然响起。明赫人脸色煞白地退了几步，非仪倒是松了口气：“怎么？”
“典礼就要开始了，大人请您尽快入席。”侍者的低语把非仪拉回了现实。她看向主位，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母亲已经端坐在首位，金均夷身边坐着一个面容陌生的男孩子，非仪以为那会是她妹妹的座位。
“非宛……我妹妹呢？”
侍者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土星的睡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