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忆 他们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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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计划要到稍微有点远的餐馆去吃晚餐，庆祝父母终于同意了自己与恋人的关系。天空阴暗地飘着小雨，改装的金属雨刷器机械地重复着它的工作，不过这一点都没有影响他们一家人的好心情。
眼看只要过了这个大转弯就能抵达目的地，他愉快地向父母介绍起这家餐厅的特色菜。
说得正愉快，突然从后方猛撞过来的一股冲力导致车子不受控制地撞破栏杆，冲向隔壁逆行的车道。
冲力使坐在副驾驶座的他猛地往前撞去！不巧的是，小轿车正好顶在了一辆运送废铁的大货车年前，货车来不及刹车，小轿车里的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乘坐的小轿车被撞翻！
一片慌乱之中，他感受到自己正在随着轿车翻滚，刺骨的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不断地刺激着他的承受能力。
他看见坐在驾驶座的恋人扑向自己，将自己抱在他怀里。在刺耳的刹车片中连续翻了几圈后，小轿车底部向上，算是彻底报废了。
巨大的疼痛让他晕眩了一小会儿，他清醒后立刻睁大了双眼。他被恋人按到了身下，他的恋人双手撑在他上方，从货车上掉下的铁枝在冲力下刺穿了恋人的胸口，血正透过伤口涌出来！巨大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他从不知认得血可以如瀑布般汹涌。
他扭头看向父母，才发现父母双双被翻车的冲击夺走了生命，血肉模糊地被夹在报废的铁片里，被染红的瞳孔放大，曾经灵动的双眼已经不再具有生气。
他的视线在剧烈的疼痛中越来越模糊，在一片血色间，他看见恋人艰难地扯开一个扭曲的微笑，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他说:
“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那是他看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眼。
“不要！”陈墨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伸出的手凭空抓了几下，没抓着握任何东西，一如他留不住当时在车上的任何一人的生命。温热的液体流下脸颊，陈墨眨眨眼，滴落泪水的眼睛在看向周围时依旧模糊。他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月光皎洁，哪怕他眼中犹如打了马赛克的世界里月光仍是如此明显。半响，他曲起双腿，把头埋进双腿中，把自己抱成一团。
“呵……”一声轻笑打破沉默，他猛然地把头抬起，借着月光，他又看见那个黑色影子，它像个人在他房里走动，离他越来越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它走动时带来的冷气，敏感的皮肤在接触到它喷出微凉的气体的同时就起了鸡皮疙瘩。他伸出手摸向床头柜，他记得睡前他就把眼镜放在这里。手到之处都是冰冷的平面，那副眼镜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他开始慌了，连连退了好几下，试图远离那个黑影。黑影见他退开，也没有得寸进尺地逼近，反而一点一点地缩小了，最后随着一声关门的声响，黑影完全从他眼里消失了。
他不敢再睡，自从那场车祸后他每天都睡眠不足，只要到了夜晚就会做梦，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做着恶。这个梦带着他一次又一次，不断提醒着他只有他一个人苟活了下来。提醒他自己抛弃了家人爱人，他这辈子最亲近的人。他抛弃了他们，一个人活了下来。
每天被吓醒后他都不愿意再入睡，他害怕睡着会看见他的爱人小心翼翼护着自己却惨死的场景，他畏惧父母被折断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垂在一旁的惨状，他恐惧他们突然开口问他：“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
贪生怕死。
他这样来评价自己。
他就这样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一团，低下的后颈瘦得仿佛只是一层皮在包裹着脊椎，消瘦的背后随着动作露出一对漂亮的蝴蝶骨。他就这样静静地，睁眼望着窗外，直到墨蓝化成水蓝，直到白色的光芒透过窗口照进房里，直到双眼疲累得几乎睁不开，直到门外传来家政公司派来的阿姨按门铃的声音。
他摆动僵硬的四肢，跌跌撞撞地走去给家政公司的人开门。车祸后，他获得了巨大的赔偿金和保险金，那是他一辈子奢华生活都花不完的一大笔钱，用人命换来的钱。既然自己已经失去了自理的能力，他联系了朋友给他找一家靠谱的家政公司，让人每天来给他打扫房子，送三餐。
由于找不到眼镜，他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打开了大门。门外的人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有元气地给他打招呼，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简短的交代了原本的阿姨不干了，由自己来代替的前因后果。
陈墨朝着声音的方向点点头，其实丧失了一边耳朵的他也不是很能分辨声音来源。在新来的员工眼里，他的新雇主正在用那双大而无神的双眼盯着一旁的大门，对着木质的大门点头微笑。
“怎么称呼？”
“先生叫我小严吧。”
“声音很沙哑啊，你生病了吗？”
“不是，只是变声期时没顾好嗓子，后来长大就成这样了。”
“那真是可惜。”陈墨推开身子，摸索着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你进来后帮我关个门。我的情况有点特殊，相信之前的阿姨有跟你说过了，不过我还是向你说明一下的好。我的眼睛有问题，快瞎了。我左边耳朵听不见，你要到我右边来说话。你每天的工作就是来给我打扫卫生，洗个衣服，拖个地之类的。还有你会做饭吗？”
“会。”粗狂的声音很快就回复他了，还特意调高了音调，像是特意配合一样。
“那就好，我每天8点吃早餐，12点吃午餐，晚餐你在5点前做好就行了，提早走我无所谓。菜谱和注意事项有贴在冰箱上，你可以去看看。嗯…还有什么问题吗？”陈墨思索着还有什么没对新来的家政说。
“没了，之前的阿姨有向我说明了情况，那我先帮你准备早餐。”
“好的，谢谢。啊，你打扫时顺道帮我找一下我的眼镜。”小严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因为眼镜就在陈墨手边的桌子上，看来他是真快瞎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