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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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直看着你，
一直一直看着你，
用我的眼睛看遍你身上每一寸皮肤。
我想一直看着你，
如果视线能够化成实质，
我希望能吻上你那双清澈的双眼，
触摸你消瘦的腰身，与你耳鬓厮磨。
我想一直看着你，
微笑的你，沉默的你，
无论什么样的你。
我想一直看着你，
接受你的所有丑态，
了解你的所有美好，
你是那么完美，
我就算停止呼吸，
也不想把视线从你身上离开。
“陈先生，按照你现在的情况，我想你的眼睛最多只能撑多三个月。”穿着白袍的老医生用笔指出X光图里有问题的位置。“你车祸时脑内留下的血块压着神经线，才会导致你的视力减弱，这位置很危险，以现阶段来说，手术也取不出来。”
“就算戴着相应度数的眼镜？”坐在医生对面的青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厚重眼镜，他眯起了眼睛想将医生指出的部位看得清楚些。他的动作使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不禁感慨眼前这位年轻人即将断送的大好前途。
“很明显，你已经看不清楚了对吧？这幅眼镜我记得是你上个月出院时给你配的，现在你却已经需要配另一副眼镜了。说实话，与其一直配新的眼镜，还不如听我的建议，早点开始适应看不见的生活。”老医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靠向椅背。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白得几乎和窗□□进来的阳光同化。憔悴的面色对应此刻的坏消息显得他看起来脆弱不堪，对于这个结果他早已预料，只是没想到会完全没转机。他沉默了一会儿，摘下了眼镜，对医生说：“这块淤血……”说着他指着自己的头部，那被头发遮盖着的头皮有一块空白，这是受了伤后被破坏了毛囊不能再长发的疤痕。
他放下手，继续说话：“会不会造成我看见幻像？我最近在家里时不时看见一个漆黑的影子在我的视线里晃。”
“怎么个漆黑法？仔细描述一下。”医生一听即可直起身来聆听。
“嗯……黑色的人形，会晃动的，在我的视线里像是打了马赛克的人。它每次出现的时间长短都不一样。只有我摘下眼镜的时候才偶尔会看见。只要它出现，我都会找不到我的眼镜，明明脱下之后就放在那里，可是却怎么都找不到，像是东西自己移了位一样。”青年仔细回忆了一下，缓缓地回答了问题。
听着年轻人的话，老医生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陈先生，我想你需要的不是一位眼科医生，而是心理医生。”
陈墨又戴上厚厚的眼睛，他张大了眼，眼前还是越发越模糊了。伸出手盖着双眼，没几两肉的手在脸上的感觉就好像骷髅般。
“不用了医生，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他听见自己如此回答到。医生见状也不为难，只是拿起智能手机，翻查了通讯录之后，把一排号码抄在便条纸上。
“这是我认识的人的号码，如果有一天，你觉得你真的不对劲的时候，你就打给他吧。”陈墨接过便条纸，打开钱包塞了进去，之后向老医生道了谢，站起来出门去了。刚刚坐得有些时间了，陈墨觉得两眼发昏，手脚也有些软。他知道，这是贫血的症状，于是他停下了脚步，扶着墙支撑着自己打算休息一下。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从他背后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回过头看见曾经照顾过她的护士大姐正在他的对着他的左耳说话，在他看来就像一出无声出演的哑剧演员正在排练般。
“静姐，你明知道我这边耳朵听不见的。”他看清来人后苦笑道。被称作静姐的护士听到这句话之后明显楞了一下，才绕道到他右边。
“原来真听不见了啊，真可惜。”他听见女人充满遗憾的叹息声，小小的恶作剧无伤大雅，这位在他受伤期间一直很关心他的护士是真的对他感到惋惜。
“对啊，现在我也快瞎了，往后只能靠着这个玩意儿来与外界沟通了。”他把稍微有些长的头发塞到耳后，露出一直被藏着的助听器。女人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巴，仿佛这个噩耗发生在她身上般惊讶。
“没关系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现在能捡回一条命都已经不错了，要知道其他人都……”他停止说话，思绪一下子飘到好远，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向护士小姐告别离开的，当刺眼的阳光照到他脸上时，他终于回神了。
从医院出来时陈墨是迷茫的，他带着眼镜，镜片遇紫外线即变色成墨色。太强烈的光会使他的视觉进一步减弱，他只能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式的导盲棒，敲着身前的地上，缓缓往往回程的方向走去。陈墨很清楚，自己距离完全看不见大概不用三个月，现今的他就算戴着眼镜，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像是被马赛克后又模糊了的图片，只有色彩依旧明艳。脚下所踩的路，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深怕一个不注意自己就摔个五体投地。
“哥哥，哥哥你需要帮忙吗？”幼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也在同时被另一只小小的手掌抓着。陈墨回头一看，原来是个还穿着校服的孩子，大概是刚放学的缘故，他还背着一个大大的书包，看起来就要把他压垮，连自己都自顾不暇，却还想帮助人。
陈墨对孩子温柔地笑了笑，对他说：“没关系，哥哥待会儿就坐车回去了，没事的。”孩子听了之后还是跟了他一段距离，直到看见他走到了候车站，身后跟着的脚步声才离去。陈墨在候车站坐了一会儿，估计那孩子是真的离开后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去了。
虽说他并不是坐不起计程车，可现在的他不太敢独自面对这陌生人，坐在这种被铁片包围的狭小空间里了。
反正离家也不远，他可以慢慢走回去的。这一切都是始于那场车祸之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