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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京都乱潮 宫外喊杀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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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喊杀连天,宫内人心惶惶,不乏宫女太监偷偷收拾金银细软,只待形势不好,逃之夭夭。各殿夫人跪坐案前,虔诚祈祷,盼大王英勇归来。
只听宫外叫喊声越来越嘈杂,忽然,“不好啦,大王战死了,敌军已破城门,大家快跑啊!”尖细的公鸭嗓炸起,宫人立作鸟兽散,四下逃窜,有贪财不要命者不忘将手边的珍品异宝夺走。
不下一刻,匈奴大军挺近了王宫,胡古口引可地断了肋骨,被两个部下用简易担架扛支着上半身,被郄徵挖掉的左眼被从里衣撕扯了一块布覆住,打了个结绑在脑后,还淌着血。一介武将,落得个身残,满腔怒火,看着蝼蚁般到处乱蹿的齐国宫人,高声吩咐道:“今日我军入城,可尽情享用齐宫一切,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三日之后,方罢刀兵!
言罢,各将士大喜,潮水般涌入齐宫。
“求求你,别杀我,我包袱给你,包袱里有……啊……”话未说完,一名宫人高举的双手被齐齐砍断,头颅滚落一地。
一个殿门被破开,一名少女仓惶逃出,后边抢出一名衣衫半袒的壮汉,半片甲胄还披在肩上,张嘴咧笑,伸手一探,便把少女拦回了自己怀里,但见女子姿容姣好,纤纤凡腰,迎风欲折,心道果然汉人女子妩媚多娇,尤其此时满脸泪痕,更是楚楚可怜,不由得心神荡漾,摩挲着少女娇嫩的脸庞,“小娘子,让大爷好好疼你。”
那少女挣脱了他手便要逃走,壮汉大怒,一掌把她打翻在地,揪住衣领一扯,内外衣裳便被一起扯了下来,露出赤条条白羊儿似的身子。
“哈哈哈,王宫美女,尽属尔等。”胡古口引可地见将士眼热不已,大声高喊。
“谢将军。”众将士欣喜若狂,纷纷揪住来往的宫女,台阶上,花坛里,地板上,床榻中,碎布横飞。
尖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整一副人间炼狱,惨不忍睹。
魏岩早在内城被攻破之前火速赶到了内宫,冲冲揪住内伺太监将齐王旨意带向各殿夫人公主,然后直奔王后的宣华殿。
“王后,不好了,内城即将被破,大王命我带你速离。”在内宫乱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各殿夫人忙着逃跑的时候,魏岩见王后安详的待在殿中,正静对着一幅落地画,右手轻抚画上人物眉眼。
“好的,本宫知道了。”王后转过身,露出身后画像,正是齐王郄徵。
“末将知道宫中有一密道可通外宫外三百里,王后娘娘请随我来。”魏岩焦急万分。
“好。”王后卷起画像,将画揽在臂弯里,趋步跟上魏岩。
魏岩护着王后来到一处假山后,翻开一块巨石,露出一个口子,正好可容一个成年人通过。
“王后娘娘,小心。”魏岩一手挡着洞顶,一手搀着王后进入洞内,然后从内又将巨石艰难移过来把洞口堵上。两人在隧洞中摸黑穿行,一炷香过后,洞口霍然有了亮光。
出了洞口,入耳水声哗哗,魏岩一看,这密道竟通到了外城护城河边,洞口依崖而立,杂草丛生,疯长的野草将洞口遮的严严实实,任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可以通往齐国王城内宫!
脚下河水咆哮。
“王后娘娘,穿过这道崖,我们便安全了。”魏岩长吁一口气,声音掩不住的兴奋,总算不负大王所托,将王后安全护送出来了。
身后不见回应,也没有脚步声,魏岩转过头,见王后定定的望着城门方向,柔美的双眸里似有点点泪光,但又透着坚毅,就那么立着,静静不语,风吹在身上,带起片片裙角,日头西斜,周身仿佛被蒙上了金光,他竟一时看呆了。
“王后,赶紧走吧。”身后城内匈奴人远远的撒欢声一浪高过一浪,将魏岩从愣神中拉回,赶紧催促道。
“大王意气尽,吾亦何所生!”王后决绝清冷,兀的一个纵身往护城河跳下。
“不要啊……”魏岩飞身上前一把抓了空,立马纵身越下。
天下着大雨,暴雨如柱,电闪雷鸣。
在京都通往南方的道路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冒雨前进。他们中有身穿华服的贵人,有长衫的士子,更多的则是素服的平民。泥泞的道路,让他们的服色失去了原本的面貌,无论贫贱,无论富贵,都成了泥土的颜色。
从三日前匈奴扬言三日不过,刀兵不罢,便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至今整个京都已是生灵涂炭,瘟疫横行。第四日城门一开,城中幸存者便纷纷南下逃离。
整个四月至今六月,本就一点雨水未下,赤地千里,在齐王殁了之后下竟下起来瓢泼大雨,接连数天,雨势一点不见小。一路走来,所经村落多被焚毁,不能为路人遮挡风雨。
国破家亡,身心摧残,挥鞭似的雨水打在拖行的行人身上,让每一个人感到阵阵绝望。
正当人群你拉我扯,逶迤前行时,前方队伍中突然一阵骚动,而后是一阵欢呼“看,前面有个破庙。”
众人闻言微微一愣,而后俱是一脸欣喜。不用有人指挥,队伍本能的离了驿道。原本精疲力尽的人们,个个卯足了劲往前冲。这个时代,生了病,得了寒疾,那基本就是十死九生了。暴雨之下,能有个暂避之所,无疑让众人活下去的可能性提高不少。
众人进入庙中,各自找了位置,收拾了残枝断木,相互借了火石点燃了火堆。身上衣物烘干,原本疲乏的身体顿时清爽不少。基本安顿后,起了心思打量起四周。有鼻子灵通的,闻着觉得有隐隐生姜味飘来,极目寻找,但见角落里坐着一须发老者,用砖头架着个缺了口的大锅,手里不断往里扔着东西,旁边一垂髫小儿摇着个破蒲扇,来回不断的扇。
“大爷,你这煮的是啥?”大汉搓搓嘴角,指着锅里问道。
众人立马被吸引了过来,仓皇出逃,身上本就很少有人备足干粮,连续赶路,如今大部分人已是饥肠辘辘,此时就是锅里煮着水,闻着也会是人间佳肴的。
“呵呵,小老儿煮了姜水,待会大伙饮下,可驱赶体内寒气。”老者年纪已过六旬,说话中气十足,丝毫不受赶路雨淋之苦影响。
水开,有人等不住欲上前自己拿竹筒舀,一把被童子打落。
“抢什么,人人都有,我师父可是欧阳子,喝到他的汤药算你们走运”童子老大不高兴了,这人,着实粗鲁。
“什么?欧阳子,可是神医欧阳子!”那人惊呼。
“算你还有点见识。”童子哼哼。
“晚辈眼拙,失礼了”那人对着欧阳子连忙作揖赔罪。医者,在任何时代都是受人敬畏的,特别是行踪莫测,医术高明的医者更是被神化,不可亵渎的。
“无妨,无妨。”欧阳子摆摆手,吩咐童子“问筠,把汤药一一分给众人”。
“是,师傅”,问筠垂首。
众人得了汤药,咕噜咕噜喝下,只觉得胃里生暖,暗叹得了神医相助,眼下应该不会得寒疾了,对南下的生活不免生出了些许希冀。
落了难,同聚一个屋檐下,众人不分贵贱的你一句我一句聊开了。从小童口中得知,原来神医这次能混迹在逃难队伍中,是因为早年欠了齐王人情,月初受齐王之邀,来京都为王后诊病,谁知到了之后,城门紧闭,竟赶上了变故。
“可惜了王后娘娘,人美心善,又才情斐然 ”。一人竟低低的哼起了齐风《碧云端》,正是王后生前所著之曲,曲中山川云海皆出齐国,渐渐的大家跟着吟唱了起来,感怀之人不禁泪流满面。
“江山虽去曲还在,世人尤唱碧云端”。曲毕,一穿着长衫的年轻士子,边咏叹边摇头惋惜。
半夜,大雨邹停,翌日,众人起身,整顿后继续各自南下。期间,一男子发现顺着河流飘来一女子,捞上来之后,欧阳子施了针,吐了水,女子悠悠转醒,又留了两贴药给男子,男子大喜,之后便带了女子一同南下。至于女子是谁,为何掉落水中,战乱中自是无人在意,偶有经过的人,惊鸿一瞥,赞叹,好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