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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点 他的眼神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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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灿姐。”小贺正在包扎一束花,听见悬在门上的风铃作响,抬起头对她打招呼。
陆羽灿点点头,看她忙着招呼客人,也不急,慢悠悠地在店里打转。
花店是叶知微的,名字取得很文艺:与你相遇。
她的花店和陆羽灿公司合作很久了,公司婚礼花束的主要来源之一。
叶知微和丈夫跑去旅行了,花店全权交给店长打理,反正本来她本人也不怎么管事。
小贺送走顾客,调出数据,“灿灿姐,之前订的货都有了,你确认一下数量,到时候你再联系我。”
这一次需要的花束都是些婚礼常用花,客户在这方面没有特别的要求,陆羽灿一一确认过资料没有纰漏,“好,没问题就行。”
下午天气转坏,店里没什么客人,她们坐在柜台后面聊天。
“灿灿姐,小叶姐什么时候回来?”小贺给她倒了杯水。
陆羽灿接过来,笑一声:“谁知道,她没打过电话给你?”
“有,就告诉我好好看店。”小贺挺无奈的。
“别管她了,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她笑笑,手指拂过桌面上摆着的一盆绿植宽阔的叶面。
纤细的手指映着光,晶莹剔透。刚被湿布擦过的叶面鲜翠欲滴,绿意盎然。两相对比,她的手让人想起某一类玉石,莹润温凉。
正说笑着,悬在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两人一齐看去。
外面在下雨,寒潮裹着雨水来势汹汹,仿佛冬天没有尽头,望不到春天的影子。
女孩子先进来,个子不高,长发垂至腰际,小巧的脸,一双笑眼温润。跟着她后边进来的男生高大挺拔,收了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
“欢迎光临。”小贺出声招呼。
那两个人也一齐看过来,女孩眉眼带着潋滟的笑意,亲和软萌,“你好。”
井理的视线转过来时,陆羽灿已经不看他了,很认真地研究桌面上的绿植。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小贺走出柜台。
“嗯……”女孩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小贺眼睛看着井理,善解人意地猜测,“需要送女生的花吗?”
“哦,不是,我们是来……”
“学校社团有活动,需要买一些花来布置。”井理收回视线,言简意赅地解释。
姜慈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失望的,不好表露:“对。”
“哦,这样啊。学校,是什么样的活动?”小贺快速化解尴尬,问。
陆羽灿没意图听下去,喝了一口水,饶有兴致地拿小喷壶给植物浇水。小贺趁姜慈比较两种花的间隙对陆羽灿说:“灿灿姐,你别浇水了,上次就差点被你浇死了。”
陆羽灿略显尴尬地放下喷壶,一只手拿起一边的软布,拭干叶子上的水分。
井理原本站在离她不远的位置,这会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软布,与她并肩,一面擦干叶片上水珠一面说:“这是玉簪,冬天不怎么用浇水的。”
他一说话姜慈就回身看过来了,再简单不过的言语,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情境,怎么也不像是生人。
小贺也揣度着两个人的关系,灿灿姐似乎是在害羞?
男生高大又挺拔,高挑的陆羽灿站在他身边也显得小鸟依人,何况她的脸颊微微泛起薄红,双手也不知道放哪里的样子。
“额,那什么,井理。”陆羽灿五指并拢指向井理,补充一句,“聂叙闻的弟弟。”
井理轻微地“啧”一声,似乎并不满意她的介绍。
陆羽灿狂向小贺使眼色,小贺机灵地反应:“哦,那就是小叶姐的弟弟了,回头给折扣。”
姜慈的手还放在小贺介绍的花上没有收回,一时间也没理解凭空冒出来的人物关系。陆羽灿好心解释:“这店是我朋友叶知微开的,他哥哥,”她指指井理,“是我朋友的老公。”
“姐姐好。”姜慈站直身体,微笑,“我是井理的朋友。”
陆羽灿对她的称呼忍下心头的不快,“好,你好。”
井理从植物上抬起眼睛,淡淡的瞥了一眼陆羽灿,“是同学。”
姜慈脸上有些挂不住,陆羽灿也不想久留是非之地了,拿了包和小贺打招呼:“我下午还得回公司,先走了。”
“哎,行,路上小心。哎——”小贺最末一声陡然扬起了声调。
在专心擦拭绿植的井理在门上风铃声响起时,扔下软布,追了出去。
姜慈的视线也随他一同去了。
陆羽灿刚出门,背后一阵丁零当啷的风铃声,她的手臂被人抓住了。
“你又准备走了?第几次了?嗯?”年轻的男孩脸上有绷不住的不悦。
“不然呢?”她只慌乱了一秒,惊慌就从眼里流走了,镇定从容。
井理不想朝她发脾气,“你什么意思?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她截住他的话,“我有义务必须要同你联系?”
他被她哽了一下,比起耍嘴皮子,说不过她。索性不兜圈子了,“我问你,跨年那天晚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避开他的目光。他的眼神耿直又执着,仿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要融化所有的冬季,要吸引所有的飞蛾,灿烂绚丽地奔向死亡。
井理上前一步逼近她,她步步后退,直至贴上店面的橱窗。
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宛如呵出的气息般温柔,“乖,你说实话。”
他要她说实话。
可陆羽灿怎么可能就范。
她扭脸,勾起一边的嘴角,不再躲闪,撞上他的视线。他的个子高,她得踮起脚才能亲得到他的嘴唇。
一个短促的吻,她的舌尖轻轻刷过他的嘴唇,只一下,就分开了。
“是这个意思。”她笑笑,眉梢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不,不是。那天晚上,不是这样的。”他喃喃,握着她的肩膀,不容她逃离,重新吻下去。
他用尽所有的技巧勾引她,就像引诱一尾灵活漂亮的人鱼走入陷阱,就像在他的梦境里对她做的那样。他渴望她,二十四年里头一次产生这样强烈的愿望,因为一个人。
可她偏不如人愿。
陆羽灿笔直地站着,身体是僵硬的,不如之前的柔软,软得仿佛他一跤跌进云里。她不回应他的吻,也没有推开他的身体。
井理缓缓地从她的嘴唇上离开,站直身体,在她的目光里心虚地抿了下嘴唇,这下似乎变成强吻了……
“那个什么,我……”
陆羽灿并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思,转头要走。
“等一下。”他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臂。
他推开店门,很快又出来了,风铃悬在门上一阵丁零当啷地响。手上拿着一把伞递给她:“在下雨。”
“你们等会怎么走?”她注意到进店时他们只有一把伞,“我的车上有伞。”
井理也不听她的解释,打开伞,等着她走到伞面下。
陆羽灿走过去,刚刚与他并肩时,他敞开大衣将她整个裹在怀里。凛冽的香气混着织物上洗衣液的味道迎面,陆羽灿呼吸间感觉这股味道沿着呼吸道一直进入肺里,被妥帖地安放。
男孩体温偏高,哪怕是寒潮的天气也依然热乎,他隔着毛衣都感觉到了陆羽灿冰凉的手,皱着眉头低下头用脸轻轻贴着她的脸,也是冰凉的。
“你们刚刚就是这么来的?”她的声音不高不低,离得近,那种清淡的香气就在井理鼻尖萦绕。
“怎么可能!是姜慈说没带伞,我才和她打一把伞的!”井理听她一说,差点没急了。
“哦,没带伞。”陆羽灿笑了,没什么意思。
他们一块进门,她就注意到井理一边身子湿了,多半是为了护着女孩,她的心里就很不高兴了。
陆羽灿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她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