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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答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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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呢?此番千方百计,究竟有什么目的?”
“……”
我沉默了。
俗话说,开头饭好吃,开头话难说。我正想要怎么组织语言。
他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又问:“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那日为何那么晚了还要一个人划着渔船在海上?”
我不由得又牵起心中的哀伤,我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了亲人。
“流云。”
“我叫流云,流浪的流。”我平静的说。
“郢都海岸……”我在内心默叹一声,郢都海岸……那个骇人的夜晚……我所有家人都埋葬在那里……
“我家在……在郢都海岸。”缓闭了眼,又睁开。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渔民家,父母年前去世了,只给我留下一间稻草屋,和一艘值不了几个铜板的破烂渔船。”
“因年纪尚小,每日打的鱼都不多,所以每每要比乡邻里的叔子婶们,出海早,回岸晚。”
“村里头有个收购鱼虾的头头,我每次都把打来的鱼送到他家,因为他见我年少孤苦伶俜,每次都多给我算两文钱。如此,倒也能自食其力,维持生活。”
他的眼神始终不明不灭,让人看不出来内里所想。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你说的全是真话,但这些真话串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我没那么厉害,我只会用自己都相信的态度,去讲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可是,如果故事真的可以天衣无缝,假,那便也成了真。
“然而,就在不久前,渔村里来了个恶霸常来收保护费,却要我出比别人多两倍的钱,不然就要把我卖给西街的肥肠子王员外做通房丫头!没有办法,我只好夜里也要出来打鱼,卖了钱才免得一顿毒打。”我几乎都快要被我自己感动了,硬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那日里,要不是公子你的出手相助,我几乎就要命丧黄泉,去见我那早死的爹娘了!”
“所以说,公子你的救命之恩,流云我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啊呸!”一时说的太顺溜,我忙咬了一下舌头。
当听到那句以身相许,我居然看到他似乎眉头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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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加强效果,我一把走上前,撩起衣裙,单膝跪地,垂首抱拳,深深作了一揖。
“唯有一生相随,鞍前马后,结草衔环以为报!”
“……”
“……”
我微垂着头,看不到他在想什么。
然而这却让我心痒痒的,感觉比小时候因为做错事,等着阿爹回来教训我的时候还要更加的焦灼不已。
沉默片刻,只听得他慢悠悠的端起桌旁一蛊茶,啜饮一口,又轻放下,忽地闻他,突然一声嗤笑,道:
“只有扯皮的人,没有扯皮的事儿!”
难道是豆腐多了一泡水,空话多了无人信?我有些郁闷,抬起头问他:“怎地?不信?”
“姑娘讲绣花,秀才讲文章,流云啊流云……”他居然还有心情一脸调侃的看着我,“最爱睁着眼睛讲瞎话!”
“你你你……你!我哪儿睁眼说瞎话了?”我不服气了。
“难道不是吗?水都不会游的家伙,还打渔?”
“……”我内心暗暗给自己打了好几个嘴巴。娘的,还有这档子茬儿!
“你要怎么才相信?我报恩而来,真心实意,天地可鉴!”我愤愤然。
“我不需要报恩。”这随意的态度……
“不行,有恩不报枉为人!何况是救命之恩大于天!我苦于无法报恩,难愧对于内心焦灼,故而刚刚才跳了海!”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没谁了吧?
他一脸黑线。
“何况……我……”见他不为所动,我只好打可怜牌,“我无父无母的,离了家十万八千里的,人生地不熟,迟早要饿死街头,还不如跟了你去,做个炊事营里的烧火丫头。”
他微挑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思虑,墨翠般的眼底暮霭沉沉,掀眸看我。“想进军营?”
有戏?
我两眼慌不禁的放出精光,忙点头,道:“救人救到底,摆渡到岸边!”
“喔?到岸边就行了是吗?”
“……”这家伙断什么章,取什么义啊!?
我郁卒。
他见我一脸鳖了的表情,似乎心情大好,偏过头去,轻轻笑了一下。
然而,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紧锁着我,那双眼睛好似充斥着一种浓浓的阴郁,看得我也跟着心揪起来。
他说,为什么进军营呢?
“……”当然是为了讨生活,躲躲仇家啦什么的。我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似乎也没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相反,他似乎更应该想问的人,是自己。
我见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那靠岸的接头人身上,隔的不远,那人似乎往这边招了下手。
我听得他一声轻轻呢喃:
“你说,为什么要进军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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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就靠了岸,却是一个山郊野外,极其荒芜之地。
下了军舰,接应的人,牵出二十多匹马儿,等候在此。
阳光有些刺目,我不得不眯着眼看人。
我这才发现,那个穿黑衣服的恶劣男人,身份想必是极尊贵的,因为接应的人一见他,居然直接行了个叩拜大礼。
因为隔得稍有些远,我没听清在说什么。
我穿着普通士兵的服装,脸上涂了一层黑,眉毛画得很粗,扎了个男子发式,再加上我本就动作粗鲁,估计几乎没什么人能看得出来我是女子。
待我爬上了一匹马之后,却见周严一身干练劲装,和我们普通士兵不同。
他骑了马到我身前,非常夸张的睁大了眼,哇哇哇的大呼!问我为什么穿这身衣裳,这身打扮?莫不是要跟着一起去军营?
我在他惊呆了的眼神中,不负他望的点了点头。
只见他顿时凑过脸来,对着我一顿挤眉弄眼,似乎在说:好啊你,就说你是狐媚子吧,说说,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他?
我一个白眼翻过去,告诉他,我是为报恩而来,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龌龊。
他不置可否的露出来一个迷之微笑。
正待再说,只听,最前方那人发号施令,火速前进!
便见,风呼啸而过,一群人朝着同一个方向驾马,留下后面飘忽着一阵黄沙。
而前方,那走在最前头带路的他,却转过头,往后面看来,目光却是落在我身上,似乎在问我:能骑吗?
见此,我突地心里咯吱一动,似有股暖流温柔地滑过,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居然这么好,我还以为这世上再没人如此对我了。
我朝他笑了笑,随着大流,也挥起了马鞭,喝一声“驾!”,便飞速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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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太阳毒辣的几乎把我烤得脱了层皮,中午的饭也是在马上吃的,还没有消化好就又上路了,磨得我肚子一阵隐痛,使得马匹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都习惯了,没有一点儿事。我虽然骑术不错,也争强好胜,以前经常爱骑着我的小红马跟贺淼一起去野地里打猎,但是却没有这么拼命的骑过马,自然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赶路。
我为了不拖后腿,还是咬着牙继续跟上,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可不能就此半途而废,那男人最后还是答应我了,让我跟上他去军营,不过约法三章的条件,苛刻的近乎资本主义剥削阶级!不仅要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一切命令都要听从,还是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最重要的是,还没有工资!
即便这如此苛刻到人神共愤的条件,我居然还是答应了,不就端个茶倒个水嘛,洗衣做饭我又不会,做不好也怪不了我。于是我这带着赖皮的心理还是答应了下来,决定先去了再说。
更何况,这荒芜四地,几乎鸟都不来拉屎,要是被队伍落下了,我绝对相信那人不会来寻,如此,被野兽吃掉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待到了傍晚时分,月亮都隐约出来了,一阵昏沉的黑暗袭来,夜幕将要降临。
“吁――”直到这时,前方才传来叫停的声音,只见,他环视了一圈地形,便点了点头,大声道:“所有人原地修整,扎营安顿。”
“是!少主。”众人齐声。
“周岩。”
“周岩在!”只见那个说我是狐媚子的人,此刻敛了那不正经的模样,扶手作揖。
“你安排几人,轮流守夜,加强防备,切莫掉以轻心。”
“是!少爷。”说着便下去安排别人。
之后,都各司其职去了。
我因为没有给我安排搭帐篷或者守夜的事儿,倒是很清闲。只好寻了离他们稍远的地方,垫了些干草在上面,躺着倒也舒适。
捂了捂有些疼的肚子,我望着天空上的点点繁星,有些怔忡,其实这在海上十多日以来,我不下几十次出来甲板上看夜空,只为了阿爹曾经说的,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所以娘其实一直都在天上看着我们。
可巧的是海上的十来日里,天上的星星只有零星几点,死去的……那么多人,怎么足够?
没想到,今夜的夜空居然繁星密布。
那么,阿爹,你也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的吗?你见到娘了吗?还有,施汶姑姑,碧玺,家丁也都在吗?
看着看着就渐渐眼前迷糊一片了,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盖在了我的身上,顿时就暖和了许多。
然而,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远处突然惊雷般一声响起: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