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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跳海 经过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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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夜后,我和他关系似乎便没有那么僵了。
又一日。
我装作夜起出恭的模样,捂着肚子摸到甲板上来。老远便看见那抹隐在夜色里的身影,萧瑟而独立。
遂将脚步放轻,悄然走向前去,准备趁其不备吓他一个午夜惊魂。
“你又想干嘛?”那人头也不回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语气很是慵懒,听出来心情还可以。
差点忘了,这家伙会武!我倏忽觉得这种孩童时玩的游戏有些傻逼,于是收回了我那有点猥琐的走路姿势,大赖赖的阔步走。
“没想干嘛嘞,晚上吃撑了,出来消消食。”我不无畏惧的还加了一句:“不行啊?”
我承认,我这几天有刻意套近乎的嫌疑,每天不定时的出现在他面前晃荡,动机都不纯,就连这每晚必来甲板上吹风,我虽然还是常常会在梦魇里半夜惊醒,美曰其名“睡不着”,但其实更为重要的是为了来一个美丽的“偶”遇。
爹不在了,家没了。而那些人……不知道是否发现了我这个漏网之鱼。
这才颓然发现一个不争的事实:天大地大,竟然没了我的容身之地!
我沮丧地不得不思考这个非常干系重大,深沉而严肃的问题:
上岸之后,该去哪?
精打细算之下,随他们去军营,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首要目的,当然就是搞定他们的老大,也就是面前这位。
那位说我是个女人的,叫周严的家伙,非常恭顺的称他为少爷,而军舰里的另外二十四个人,无一不是带着一种敬畏的神情称他,少主。
只是,据我所见,此人似乎性格有些冷冽,旁人站他面前总会有种莫名的压迫与不适,然而,据那日在甲板上见过他喝酒后落寞的神态,却看得出来约摸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我就不信我这身从小练出的死缠烂打的功夫烧不燃这把火!
于是连着好几夜都徘徊在甲板上。
今天,终于又一次碰上了。
经过这几日的旁敲侧击,我屡屡出师不利,屡战屡败!唉!
因为,他几乎油盐不进。
譬如昨日,我特地熬的皮蛋瘦肉粥,屁颠屁颠儿端到他面前,谁知这人瞥了一眼,一句,我不喜吃皮蛋。就尴尬的进了我的肚子,嗯……除了熬得有点稀巴烂,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颜色与外观,其实味道还可以。
再譬如前日,他正与周严那家伙在下棋,我装作倒个夜壶路过。
见他的白子被周严杀得溃不成军,颇有些感人,我于是非常好心地在旁边提点他该怎么落子,谁知遭他一白眼射过来,才悔然想起来:观棋不语。
于是只好讪笑的住了嘴,继续观棋,谁知道……
周严对我很是怪异的看了一眼,遂按我提点的位置,落了白子……?
白子?
神马?原来那家伙是黑子才对?!
我一脸谄媚的讪笑瞬间就有些挂不住了,只好抚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几乎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脸,灰溜溜的……溜了。
如今,上岸在即,我琢磨着今晚,要不要放手一搏,使一使美人计?
“呃……那个……”我出声,正想抬头望他,给他抛一个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绝世媚眼~
然而,还没等我酝酿好表情,却看见他盯着我的脸,眼里闪着异常兴味的光,神色却依旧从容怡然。
“你是被辣椒水糊了一脸?怎么红成猴子屁股了?”
我蓦然,讪讪的收回那差点要甩出的媚眼,差点抽筋,脸上一阵发热。
呃……我能说嘛,我特意花了一个时辰捣腾的妆容,肯定是崩了……
因为船上没有女人用的物品,我只能给自己梳了个温婉的发式,忽然瞥见我睡的房间里,摆有笔墨纸砚,和一个精致玲珑的章印,上面篆刻着遒劲有力的一个“萧”字。
于是,很是大胆前卫的,取出印章的红印,挑了一点儿在手心抹开,轻轻搽在脸颊,又用毛笔浅浅描了眉毛,最后用红印点了唇。
估计这样的化妆方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家伙还伸了手过来,揩了一下我的脸。
他垂眼,看着沾染在指腹的嫣红,夸张的笑个不停。
笑什么笑?笑死你!
我恶狠狠在内心已经把面前这个家伙凌迟了近千遍,想象着他绑两个小儿垂髫,唇上涂个血盆大口,嘴角再画上个媒婆痣,最好还要穿个沙滩裙,戴上一对儿椰子壳的模样,在墨城最繁华最热闹的长平街上即兴起舞。
这么想着,我的脸上不自觉就流露出了恶毒的笑,再抬头就撞上了他怪异的眼神。
我心里打了个突,唯恐被怀疑了。
他看着我,微薄的唇抿成的一条线,表情突然极端严肃。
我被他看得脚底生寒。
方才好了起来的心情又被浇了盆冷水般扼杀了。
他一直没有开口。
我就那么和他静静对视着。
“怎……怎么了?”我动了动喉头,打摆子似的,声音一抖。
说完我就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个嘴巴,抖啥抖?丢不丢人?
“挺好看的。”片刻后,他生硬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绕过我走了。
天哪!被他夸了一句。
我愣住了,不知道那几个字是不是有怪力乱神的魔力,一直来回盘旋在脑子里。
直到那人走远了,我才回过神来。
娘的,我居然又忘记问他可不可以让我进军营了!看我这倒霉记性!
我郁闷得直挠头,原本琯的好好的温婉发式,瞬间垮了……
只好郁卒的回了房间,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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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船还要行进个几天,我尚且还有时间去争取去军营的机会。
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翌日一早,船就要靠岸。
这消息砸过来,砸得我猝不及防。
我站在甲板上,眼睁睁看着军舰离海岸越来越近,海水越来越浅,心里踌躇不决,该怎么办?
日头一点点升上去,海水缓缓开始变热,时间似乎也进入了倒数。
如果你从旁边路过,那一定会看到我如一个老僧入了定般,呆呆的看着海水一动不动。
然后,原本这个一动不动的木鱼疙瘩,像是突然被人猛敲了一下,突然炸起。
不行,不能再等了!
我犹豫再三,终于鼓足勇气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要跳海!
遂缓缓移动身体,小心的翻越了围栏,看了看身下那波涛汹涌的海浪,微微有些瑟缩,又强行压下那股恐惧,闭着眼,轻轻说了一句:跳吧!
只要这么纵身一跃,肯定会掀起一阵“哗啦”的巨大水花声,这么大动静,我不信惊不动那人。
然后就会有一个长相俊美的小哥,奋不顾身跳下来救我,我只要略加配合我精湛的演技,来一出以死铭志的戏码,保准会让我投入军营。
然而,我又觉得有些不安,要是我跳下去,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办?毕竟现在所有人都兴奋的聚集在船首,谁会顾及到我现在所在的船尾?那我岂不是要淹死在海里了?要是,我跳下去,刚好触上暗礁了怎么办?我岂不是会摔的个半身不遂?
就在我犹豫不决,想打退堂鼓时,突然肩上搭了一股力,我几乎完全没有防备,原本抓着栏杆的手瞬间抓了个空,整个人就像脱线的风筝,直直的掉了下海?
“哗——!”地一声巨响!浪花四溅!激情澎湃!好不壮观!
他,他他令堂的!
……哪个小兔崽子居然推我!
恍惚中,只看到船上一抹黑色的身影,虽看不清面容,但似乎注视着我这里。
我掉入海里,灌了好几口咸得堪比咸鸭蛋一样的海水,想要破口大骂,也没有那精力。
因为扑腾得太用力,我很快便越沉越下,海水漫过了头,两眼一黑,终是昏了过去。
昏过去那一刹那,脑海里居然闪过一句《孟子·公孙丑》: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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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一醒来就会见到传说中的军营。
然而,事实是,我太低估我的身体素质了,其实,我昏过去还没有一会儿,甚至船都还没靠岸。
睁眼便对视上那人黑濯石一般的眼睛。黑黑沉沉,又亮如星辰,好似天上繁星璀璨的夜空,愈黑便是愈亮,漩涡一样要把人吸进去一般。
我“咳咳”的一下别扭的移开了视线。
这一咳,呛出一口咸水,我脸蓦地一黑,不用说,这立马让我想起来那个推我下去的人。
顿时,怒从胸中起,恶从胆边生!一把从床上跳起来,就一阵指控:
“你们军营哪!有个小兔崽子居然忒胆子肥儿,居然敢把我推下了海里!”
“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儿,开的玩笑也忒儿大发了吧?”
“幸好我福大命大,又活了过来,不然下地狱了也要日日夜夜上来缠着他!”
“你作为上司,可一定要严格对那个家伙进行思想教育才行!杜绝让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继续发生!”
“俗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安全是一切工作的基础,安全得不到保证,一切将无从谈起!”
“思想决定行为,违章是事故的祸根!要把‘安全第一’的思想观念,深刻贯彻落实到每一位员工身上!”
我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以强烈表示我的不满,身子也不自觉的走到了他面前,不知道口水唾沫有没有喷出来。
“所以说啊……”我咽了咽口水,声音渐渐却弱了,因为我这才瞥见他居然也是一身肃黑。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他与推我下海那人身影居然如此相似。
妈呀?
我默默缩了缩脖子,这么大夏天的,怎么会感到一股寒意。
“所以说?嗯?”一直没出声,静静听我控诉的他,突然开口。
几乎不带一丝感情,冰冷的声音不大,好似从千年寒冰中舀出来的涓涓细流,明明淡淡的几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栗,冷到人骨子里。
“所以说呢?此番千方百计,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