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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原来是你! 有些人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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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寂静,贺清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贺清,你说话要有凭据。怎么会是我的兄长……”周杞正欲反驳,忽然看见对面何子裕的脸色,他正看着堂下瘦弱的摇摇欲坠的贺清,眼神一片阴森。
莫非……
她在帮自己啊?
周杞反应极快,立马明白了什么,话到嘴边瞬间转了个弯:“我那兄长,太不成器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真是劳姑娘费心。贺清你要不和陛下仔细讲讲?”
这人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贺清此时不是很想理会他,只自顾自往下说:“贺清在云台县四处探访,此人曾在菖蒲姑娘死亡当日多次往返她值夜的酒楼,并且有人见到他深夜慌张离开云台县前往信都。”
“你说的这些,都仅仅是推测。有无证据证明,此人是杀害徐菖蒲的真凶?”一边的唐瑛突然发问。
贺清摇了摇头。
“贺清去寻找该人,可周杉早已离世多年,死无对证。”她说。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的关键。
虽然锁定了周杉,可她手里没有证据。
“如此一来,杀害徐菖蒲的人,倒未必是你说的那位。”唐瑛说,“我看过该案卷宗,那卷宗上对于凶者的描述,听起来倒很像一个人。”
又是循循善诱。
贺清突然警觉。
她很早就有一种感觉,在这起案件中,她似乎一直在被人带着走。
仿佛不是她在查案,而是有人在引导她走向“真相”。
“卷宗上对于凶者是如何描述的?”韩文嗣问。
“不到二十岁,身高七尺,云台口音,他友人唤他时会带上他的姓,那人姓周。”唐瑛说。
“那不很可能就是贺姑娘说的,周杞的兄长,周什么来着……咦,不对……”韩文嗣思索片刻,忽然抬眸,“韩某突然觉得,有一个人也很符合这些特征……”
整个大殿的人现在看向周杞。
“不是我。”周杞心理素质倒是好得很,“我根本没去过那家酒楼,也不认识那个徐姑娘。你们若说是我干的,拿出证据来。”
“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你干的呢?”唐瑛微微一笑,眼神却异常冷酷。
自古以来只有犯罪才能留下证据,若要出示没有犯罪的证据,属实是有些荒唐了。
“……没有杀过人的证据?”周杞说,“这我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周杞没有杀人的证据,确实存在。”一旁的贺清突然发话。
现在整个大殿的目光全部转向贺清。
“贺清,你不要乱讲。”唐瑛似乎在咬牙忍受着什么,“他没有杀人的证据,你说说看?”
“因为十年前的同一天,菖蒲姑娘死的时候,周杞本人并不在云台县。”贺清说,“他在信都城的一家茶楼。”
“你说的这些,可有人能证明?”唐瑛追问道。
“有人能证明。”贺清说。
“那人是谁?现在在哪呢?”唐瑛咄咄逼人。
贺清叹了口气,指向自己。
“我。”贺清无奈道,“我能证明此事。”
“你?”唐瑛忍不住嗤笑,他继续问道,“你为何能证明这件事?”
“因为,当时我也在那家茶楼。”贺清说。
接下来,又是满堂寂静。
唐瑛也不由得愣住了。
贺清表面微笑,内心却是苦笑。
谁叫她突然想起了那件事呢?
“十年前,贺清在信都城飘香楼打工。”见唐瑛没有继续发问,贺清干脆继续讲下去,“那时候贺清年幼,遇到当地的官家子弟骚扰,有人出手相助,并在事后给了贺清一笔钱和一本兵书。”
她转头看向周杞。
不出所料,周杞在停顿了一会之后,指着她惊声叫起来:“是……是你?”
贺清眯眼看他,相当于确定了他的答案。
“真是冤家路窄。”周杞说。
没错,真是冤家路窄,这也是贺清的心里话。
殿内的人此刻坐不住了,开始议论纷纷。
“原来二位很早之前就认识了。”韩文嗣在一旁感慨道,“人和人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一旁的何子裕瞪了他一眼,然而韩文嗣全然无知。
“他是骚扰你那人?”唐瑛有些不可置信,问道。
“他是帮我那人。”贺清说,“那人对我出言不逊,动手动脚,他在一旁大喊大闹,冲那人撒泼打滚,最终那人无可奈何,只得走了。”
“贺姑娘的描述让此事更显真实了呢!”韩文嗣惊叹道。”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是为仁义。”周杞故作谦虚地抱了抱拳,“在下不才。”
短短时间内,唐瑛的脸已经气得有些发白了。
他微微侧脸,给坐在大殿另一侧的何子裕递了个眼色。
何子裕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贺清这人,是个障碍,不能再留了。
直到日落时分,三司会审才在结束。
贺清慢慢走出大殿,突然被天空洒下的阳光晃了下眼。
她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只能感受到风中的宁静。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风平浪静。
可是,不知怎的,她心头忽然泛起一股不安。
是错觉吗?
贺清反复回想今日在殿内的表现,似乎她只是做了自己应该的事: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这可是赵师父的教诲。
“贺清。”她正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贺清一抬眼,却发现何子裕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夕阳正把他的身影拉得纤长。
“何大人。”贺清这次难得地对他恭恭敬敬,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实际上没有达到他的期待。
何子裕凝视了她半晌,笑道:“你做得非常好。”
贺清愣了愣。
“这么重的压力下,还是坚持着找到真相,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竞争者,也要为他洗脱嫌疑。”何子裕说,“一般人没有的格局,对吧?”
贺清倒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说,一下子手足无措了起来。
“抱歉,何大人,贺清知道周杞不是杀害菖蒲姑娘的人。”贺清唯唯诺诺,“贺清无法指认他。”
何子裕凝视着她的双眼,慢慢靠近,最终拍了拍她的肩。
“贺清,你有什么要和我说抱歉的呢?你做的很对,不是吗?”何子裕笑道,“父亲把你交给我,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的确,,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何子裕的声线喑哑低沉。
看来,何子裕也不像她揣测的那样,没有心胸吗。
贺清没有想到自己的自作主张,带来了不是何子裕的愤怒,反倒是他的认可。
她一直以为何子裕担起何府重担后,会将观点不同的她视为排挤的对象,这一刻,她反倒觉得是自己多想,对他却是肃然起敬了。
“多谢何大人赏识。”贺清举起双手,朝他做了个揖。
“你不急着谢我。”何子裕的笑意味深长,“日后,何家多的是事情要你处理。把我交办给你的事情做好,就是你对我最大的感谢。”
贺清突然鼻子一酸。
从信都到京城,她经历了太多心酸苦楚,如今却沉甸甸地感受到了属于何子裕的信任。
看来,一路的艰辛没有白费。
“老何。”唐瑛懒散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还在说什么?还不赶紧走?”
“这就来。”何子裕最终看了贺清一眼,转头向唐瑛的方向走去。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睛一变,折射出一道凶光。
贺清抱着双臂倚着栏杆,看着两人在夕阳下走远,忍不住回想着何子裕方才的话。
这一刻,她的心情飞舞起来,只要给她纸笔,她就可以作诗了。
“贺清?”又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贺清回头,正准备回到刑部做笔录的周杞正和送他的人站在那。
“等一等,我要和她说两句话。”周杞对两侧押送他的人说。
“周大人麻烦快些。”如果贺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刑部的吴海说道。
周杞走到贺清面前。
“不是他。”他低声说。
“什么?”贺清没反应过来,“什么不是他?”
“人不是他杀的。”周杞说。他很快感受到了贺清狐疑的目光,立马接着说:“更不可能是我杀的。”
贺清愣了愣,问:“当时在飘香楼的人是你吧?”
周杞盯着她看了半晌,没有回答,转身故作潇洒地大步离开,留下贺清一个人风中凌乱。
这家伙到底在得意什么!
不过,听他的意思,人不是周杉杀的?
贺清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又变得沉重。
如果是这样,很多东西又要推到重来了。那真正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贺清忍不住扶额,她知道自己这两日又要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