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9、决定 心底浓浓的

　　用完午膳，本想小睡一会儿，小福子却突然跑来说四爷要我去书房。随他走到书房门口，小福子敲了敲门框：“爷，灵主子来了。”
　　“进来。”四的声音由门里传出。
　　我推开门，行礼：“四爷吉祥。”偏头，原来客已临门。
　　“珞珞？”我惊喜地低唤。
　　珞珞不着痕迹地向我眨眨眼，正儿八经道：“侧福晋吉祥。”
　　四爷淡淡接口：“我与老十三有事儿要谈，你带成姑娘去逛逛吧。”
　　“是！”我喜上眉梢地应道，领着珞珞出了门。

　　“啊！亲爱的～”我们俩开心的抱着对方又笑又跳。
　　“走走走，我带你去花园玩！”我拉着珞珞的手向花园跑去。
　　两人在人工湖上的九曲桥上坐下，我迫不及待地问：“今天怎么来了？你求十三带你来的吗？”
　　“嗯。”珞珞点头，“不过，说也奇怪，我求了他好几次，他总说毕竟这是四贝勒府，我老往这儿跑不方便。我想想也对，就只好算了。想不到前几天，他倒自己跑来说要来这，还问我要不要跟。然后嘛，嘿嘿，我就出现在你面前啦！”
　　我闻言心中一喜，十三带珞珞来一定是经过四爷默许的。虽然他没有答应让我出门，可还是让珞珞来了……
　　“颜颜。”珞珞拍拍我，说道，“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觑着她难得严肃的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事？”
　　“关于上一次，你说十三喜欢我的事……”珞珞低下了头。
　　“那，你们现在究竟怎么样？你对他——”我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珞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有时候会把他当成吴印，有时候又觉得他不像。时间长了，我就糊涂了，自己都搞不清楚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觉了。”
　　“最起码，你不讨厌他，对吧？”我说。
　　“当然不讨厌！”珞珞定定地看着我，说道：“在这里除了你，他是我最熟悉的人。甚至在遇到你之前的近半年的时间里，都是他在照顾我。他救了我、把我安置在他师傅的府里，他经常来看我，会给我带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他总爱同我聊天，还会带我去游市集，让我了解这里的人、事，消除我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不安。如果，没有吴印，我想我可能已经爱上胤祥了。可是，我常常又会很迷惑，明明那就是吴印的脸啊！颜颜，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该不该喜欢他？”
　　我皱眉——好纠结的难题啊！“这——”
　　“哟，这不是完颜妹妹吗？”一个让人掉了一地鸡皮疙瘩的声音响起。
　　我向天扔了个白眼，无奈地向珞珞使了个眼色，起身转向来人：“李姐姐。”
　　她顾盼生姿地走到我面前，产后身材恢复得还真不赖。“这位是？”她盯着珞珞。
　　我介绍：“这位成姑娘是十三阿哥的朋友。珞珞，这位是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吉祥。”珞珞向她行了个礼。
　　“嗯。”李氏淡淡点了点头，又对我说：“完颜妹妹整日深居简出的，倒是难得今儿个有闲情随处走走呀。对了，妹妹还没有见过弘时吧？奶娘，把三阿哥抱来给完颜侧福晋瞧瞧！”
　　她说完，嬷嬷便抱了个襁褓过来。
　　我小心的抱入怀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正兀自睡得香甜。
　　我不禁轻轻点了点他红扑扑的小脸：“好可爱！”
　　李氏从我手里接过弘时，眉眼中尽是得意：“可不是吗？大家都说他简直是爷的翻版，爷也喜欢的不得了，说他生得好，将来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呢！妹妹，你说呢？”
　　知她是有心炫耀，我只得淡道：“我不会看面相，不过既是生在贝勒府，就注定是富贵之人了。”
　　“那是自然。”李氏轻哼了一声，“那完颜妹妹你继续逛吧！我可得回房去了，一会儿四爷来看弘时该找不着人了……”她边说边转身袅袅娜娜而去。
　　“嗟！”珞珞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拽什么呀！”
　　我突然失了闲逛的兴致，只挽起她往回走。
　　珞珞见我难掩失落，又愤道：“你别理她！不就个孩子吗，有必要这样现宝吗？”
　　我轻叹：“母凭子贵，她有理由得意的。”
　　“生儿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哪个女人不会生啊！没事儿，颜颜，赶明儿你也生个，再唆使四爷帮他取名弘历，这样一来你就是乾隆他妈啦，哼哼，气死她！”珞珞异想天开地给我出主意，“嘿，那我不就成了未来皇帝的干妈了嘛！你可不能赖哦，我们以前说好的。”
　　我哑然失笑：“你以为都你说了算呀？况且——”我沉默了下来。
　　“我每天都用麝香洗澡。”
　　“麝香？”珞珞不解，“什么东西啊？”
　　我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避孕用的。”
　　珞珞愣了两秒，睁大眼睛瞪着我，大叫：“什么？避——＠＃￥％……＆”
　　“嘘！”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珞珞凑到我耳边，惊疑地问：“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小孩的吗？”
　　“珞，”我幽幽地说，“你知道弘时的结局是什么吗？”
　　她不解地摇头。
　　“他意图谋逆，被四逐出皇室，郁郁而死。甚至，有史学家质疑他是被四处死的。”我面无表情的说。
　　珞珞难以置信地望着我：“就是刚才那个小婴儿？”
　　我点头。“我不想我的孩子成为第二个弘时。即使不是，出身帝王家也难保不是悲剧一场。既然不能给他一份完整的父爱、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甚至可能他的人生会是一种遗憾，我宁愿他不要来到这个世界。”
　　“颜颜——”珞珞红了眼眶，怜悯地抱住我：“你是那么那么喜欢小孩子……”
　　我任由她抱着，只觉得心底浓浓的悲哀盘旋不去——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与珞珞在长廊缓步，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十三的事，你也别想太多了，就顺其自然、跟着感觉走吧。”我想起之前被李氏打断的话题。
　　“也只好这样了。”珞珞有气无力地应和。
　　“其实，客观的来讲，我们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去，就算回去了，心态也肯定不一样了。你还是不要总惦记着吴印了，毕竟，你们根本就已经身处两个时空了。”
　　“唉，这事儿真烦啊！”珞珞抓狂地跺脚，“你也是，别想太多了哦，少个孩子少操份心嘛！”
　　“嗯。”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诶，我想到个办法！”珞珞兴奋地拍拍我，说道：“等以后钮钴禄氏嫁过来以后，你一定要和她搞好关系！你想啊，既然历史注定她生的孩子会深受康熙和四爷的器重和喜爱，你巴结好她，将来也好捞个贵太妃什么的做做、安度晚年不是？”
　　我哭笑不得，还真是服了珞珞的想象力和发散性思维。
　　突然，一个人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咦？十四阿哥？”我叫了一声。
　　“啊？”珞珞站定。
　　不远处的十四也停了步伐，转过头向这边张望。
　　我拉着珞珞上前。
　　“四哥的侧福晋？完颜毓灵！”十四端详了我一会儿，肯定道。
　　我挑了下眉：“十四阿哥好记性。”
　　“那是自然。”毕竟年少轻狂，他倒也大言不惭。“你是谁？”他看向珞珞。
　　我暗自拽拽珞珞的衣袖。
　　她心领神会，恭敬地行了礼：“民女成佳珞见过十四阿哥。十四阿哥吉祥！”
　　“嗯。”十四摆摆手，问我：“四哥呢？皇额娘让我给他带些东西，我也有事要与他商谈。”
　　“四爷在书房。”我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十三阿哥也在。”
　　十四一怔，“哼。”他冷哼一声，眼里似乎闪过什么，只是快得我来不及抓住，“可还真是巧了。不过，倒也不奇怪，四哥在的地方似乎总能看到十三哥的影子。”说着，他将一包东西递到我手中，“这是皇额娘让我捎给四哥的上等冻顶乌龙，说四哥爱喝青茶。我突然想到还有事要去办，就不进去了，你帮我转交给四哥就是了。”语毕，竟扬长而去。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忘了留他。只是心里奇怪：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不是刚才还说有事与四爷谈吗？怎么忽然——
　　“嗟，这十四阿哥说话真别扭！”珞珞不悦地睨着十四离去的方向，“讲得好像胤祥活脱脱是四爷的跟屁虫一样！”
　　我脑中灵光一闪，抓着珞珞：“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珞珞莫名其妙地瞅着我：“我说十四阿哥的话说得好像十三是四爷的跟屁虫一样。怎么啦？”
　　我没有回珞珞，只是看着手中的那包冻顶乌龙，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