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7、珞珞 她以一种饿

　　“四哥，这就是珞珞。珞珞，这位是四阿哥，他身边的是完颜侧福晋。”
　　十三的话就像一枚炸弹，炸得我整个人都懵了——眼前这个姑娘俨然就是高中时期的珞珞，她的五官、她的面庞、她的神情都让我觉得无比熟悉，更难以置信的是——十三居然唤她珞珞！
　　“小四嫂？小四嫂？”
　　“啊？”十三的叫声将我从震惊中惊醒。
　　“珞珞向你请安呢。
　　“噢，抱歉，一时走神，失礼了。”我稳定了一下心绪，提醒自己冷静下来。
　　我向珞珞微微一笑，行了个点头礼。珞珞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我，我几乎可以听见她心里的声音了：“啧啧啧，原来这就是四爷和他的小老婆之一啊，得好好看看，回去好告诉颜颜。”
　　“对了，四哥，今儿个我遇见太子……”那边厢，十三倒也不避嫌，径直与四谈论起公事来。
　　这倒是个好机会，我对四爷道：“四爷，您与十三阿哥谈公事，我带珞珞姑娘去府中花园里逛逛吧。”
　　“嗯，也好。”四想了想，应允。
　　我甩锦帕向四和十三行了礼，便对珞珞说：“珞珞姑娘，你跟我来吧。”
　　“好！”珞珞眼中掩不住的兴奋，那神采每当我们要去郊游时便会闪现。
　　十三盯着珞珞，眸里写着丝丝关切。他那张酷似吴印的脸让我恍惚间回到了现代，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我戏谑：“放心吧，我不吃人，你的珞珞丢不了！”
　　十三不自然地摸了摸光光的脑门，脸上闪过一抹羞赧。
　　“嗯，只要你自己别迷路。”四爷倚着书桌，凉凉地开口。
　　我语塞，只好用咳嗽掩饰。
　　“呵呵。”十三幸灾乐祸地咧嘴笑。
　　我向他丢去一个大大的白眼，转身拉起珞珞出了书房。

　　“珞珞？”
　　“嗯？”
　　“珞珞。”
　　“啊？”
　　“珞珞！”
　　珞珞停下步子，莫名地看着我。
　　“成佳珞！”我越叫越大声，越喊越想哭，就索性一把抱住她抽泣起来。
　　“你……你……你……你……你有没有搞错啊？”珞珞显然受了惊，弱弱地说了句，不知该拿眼前这突然发疯的女人怎么办。
　　“没搞错，没搞错，没搞错！成佳珞，我是展颜！”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珞珞顿时成了雕像，活见鬼似的瞪着我。
　　“我，展颜，女，１９８７年４月１１日生，白羊座，Ａ型血。”我开始背档案。
　　珞珞的表情向瞠目结舌的趋势发展。
　　“手机号１３４８２７ｘｘｘｘｘ，大学学号１００６０９ｘｘｘｘｘ。”
　　珞珞瞪到几乎要掉出来的眼睛逐渐泛起可疑的光。
　　“大学寝室４号楼２１９，电话５４３４——”
　　我没有背完，因为珞珞已经以一种饿狼扑食的姿势将我死死抱住，放声大哭，纵横的涕泪蹭了我一肩。我也不甘示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她衣服上抹去。
　　突然，珞珞放开我，捏住我的脸：“你整容啦？”
　　我破涕为笑：“去你的，你还打玻尿酸哩！”我拿帕子将脸上犹挂着的泪痕擦去，又把珞珞哭得脏兮兮的小脸抹干净，“我醒过来就变成这张脸了，好在，长得不丑，不然索性撞死看能不能回去了。”
　　“原来这样啊——”珞珞点点头，“欸，颜——”
　　“侧福晋吉祥。”一个路过丫头的问安声打断了珞珞的话。
　　“嗯。”我点头示意。待她走远了，我拉起珞珞的手，“走，我们去我屋子聊，刚才是我疏忽了，这走廊不是说话的地儿。”
　　“好，走。”

　　“小姐。”回到院子，小翠一见我便跑了过来，“刚才，我听小菊说——”
　　我截了她的话：“小翠，这是珞珞。你帮我去跟四爷回一声，就说我怕真迷了路，就把珞珞带我屋来了，一会儿请十三阿哥来这领人。”
　　“哦，我这就去。”小丫头听完，忙不迭地往外跑。
　　我对着她的背影叫：“你慢点跑，别绊着。”
　　“哟，你这女人混得不错嘛，捡了个小姐当当。”珞珞用手肘顶了我两下，眉开眼笑。
　　我说：“那是小翠，是我这个身子正主的贴身丫鬟，很讨喜的一个小姑娘。我们先不说这个，来，坐下，快告诉我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和吴印去拍照的吗？”
　　“没错啊，那天，我和吴印拍完了照便要来找你们，走着走着，看见有一个又大又漂亮的人造池塘，我就拉着他跑过去看，那池塘边有好多很大很大的石头。我皮嘛，就想站上去玩玩，结果不小心脚一滑，摔进了水里，我又不会游泳，吃了好几口水，还撞了一下头。等醒来，就在清朝了。然后，就看到十三，我真想不通，明明是吴印的脸，怎么就变成十三了呢？”
　　“可不是吗？我头一回见到十三也吓了一跳，竟然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两个人。”我应道，“那之后呢？十三就把你安置在他谙达的府里了吗？”
　　“嗯。我是被他和他师傅两个人救起来的。他问我什么我都说不知道，我也真的不知道，只讲了我的名字。他便以为我脑子进了水坏掉了，不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家像白痴一样被丢在荒郊野外，可又不能把我往宫里带，就让我在师傅家暂住了下来。他常常会来看我，和我聊天，有一次提到了四爷，我好奇雍正究竟长什么样，就缠着他要他带我来看看。想不到除了四爷还见到了他的侧福晋，更想不到那侧福晋看到我居然像神经病一样地一直叫我名字，最最想不到，竟然是你，颜颜！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珞珞说着就又红了眼眶。
　　我的眼睛也湿湿的，可还是笑道：“傻珞珞，这不是见着了吗？可不许再哭鼻子了，不然一会儿十三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要找我兴师问罪了。”
　　珞珞吸了吸鼻子：“他敢！”
　　“他怎么不敢？他可是阿哥！”我接口。
　　“阿哥又怎样？你还是未来皇帝他老婆呢！”珞珞口无遮拦地叫道。
　　“嘘！”我忙捂住她嘴，“这话可不能乱说，会招祸的！你记住，珞珞，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两个普通人。刚才那种话再也不可以讲了。”
　　“哦。”珞珞点点头，突然睁大了眼又叫道：“天啊！”
　　我被她吓一跳，拍拍胸口道：“小姑奶奶，你又怎么了？”
　　“你……你——”珞珞指着我，手指简直快戳到我鼻尖了。
　　我拍掉她的手，没好气地讲：“我，我干嘛？你话不会说啦？”
　　“你嫁人了！”她凑到我耳边很大声的用气声讲：“你和雍正结婚了！”
　　我无语，狠狠白了她一眼：“你才反应过来啊？”
　　“我之前太激动了嘛，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珞珞抓住我的手，“展颜啊展颜，你太神奇了、太厉害了，说，你到底是怎么勾搭上四爷的？”
　　“去，什么勾搭上？我是明媒正娶嫁过来的好不好！”我开始讲我的故事，“在雍和宫的时候，我一个人去逛玉器，看中了一只小巧的玉钥匙，就买了下来，还请一位老师傅帮我戴到脖子上，然后我就来找你们，却没想越走头越晕，后来便失去了知觉，醒过来就变成完颜将军的女儿了，再后来，就稀里糊涂被指婚给了四，做了他的侧福晋。”
　　“这个未免也太巧了吧？”珞珞感叹，“那四爷人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像历史书里写的那样冷酷？他对你好吗？”
　　我沉默地低了头。
　　“颜颜？”珞珞关切地看我。
　　“珞珞，”我抬眼看向她，顿了顿，很认真的宣告，“我爱上他了。”
　　“这我知道啊，你不是早就爱上他了，在现代就爱了嘛。”珞珞打趣，“我在现代还爱十三咧！”
　　“这不一样。”我站起身，慢慢地踱到窗边，向着窗外苍翠的生命力，不知究竟是说给珞珞还是自己听：“以前，我并不认识他，他只是古书上的一个名字、一纸影像，是飘渺的。我在他身上赋予我的想象、我的理解，说到底，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根本不知道，我喜欢的只是那个我虚构的他，就好像所有女孩心里都会有一个理想情人一样。可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的喜怒哀乐、他的言行举止都成了实体，他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心理，更何况，他还是我的夫、我的天，主导了我的未来。”
　　“这种话都讲出来了，你还真的变成古人啦？”珞珞受不了地走过来拍拍我的脑袋，“颜颜，你想想看，他现在有多少老婆，今后还会有多少老婆？啧啧啧，说来他还真是天，要罩住那么多人！你还想把自己陷进去吗？宫廷戏里那些女人怎么斗得你死我活的，你忘了吗？”
　　我用无言结束这个话题。这些道理我懂，只是放下的感情已经收不回了。

　　“小姐。”小翠轻轻扣了扣门，“四爷和十三爷过来了。”
　　“嗯。”我转身拉住珞珞，“十三要来带你回去了。眼下我不好留你，你要照顾好自己，说话做事要留个心眼，别莽莽撞撞的，知道吗？”
　　“知道了。”珞珞挽住我的手臂，“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我摇头：“我也不晓得。不过，十三常来，你可以求他带你来，反正你缠人的功夫我是相信的。至于我，有机会我会求四让我出府逛逛，只是，这点比较困难。”看着珞珞沮丧的样子，我抱住她：“好歹，我们见面了，不是吗？珞，能在这儿见到你真好！”
　　珞珞拽着我的衣服，闷闷地说：“真是的，老是抢人家的台词讲！”
　　“扑哧。”两人都笑了出来。
　　“我们出去吧，他们也该到了。”我推开门，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掉过头对珞珞道，“珞，十三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