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狮王 他在我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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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德妃遣人来唤我去她那儿用膳，我进了房，璎珞也在。吃完饭，我们便陪着德妃唠嗑，说是“唠”，其实，三个话本就不多的女人凑一块儿也成不了多大气候，大多数时候也就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实在词穷了，我和璎珞也就告退各自回房去了。
我边一路向房间走去，边想着方才德妃的话：“明儿个一早，就得起程去扬州了。听皇上说，顺利的话，过了晌午便能到那儿……”
扬州耶，光是想想，我心里便淌过丝丝温暖的感觉——在现代，我的祖籍便是扬州，虽然只有幼年时随家人一同回去探望那些我压根就搞不清关系的远房亲戚时记忆的点滴残垣。可是，好歹，离家近了呀……
“吱呀。”推开房门，却见四爷竟已回来了。哟呵，今儿个可真是让人稀罕得早哈！
绽开笑靥，我迎向他：“可用过晚膳了？今天公事办得还顺利吧？”我那劳碌命的爷啊，连出游都没个闲，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得跟出公差似的。
“嗯。”四爷低低应了声，“刚进门。”
我这才注意到，可不，褂子还穿得好好的呢！连忙倒了杯茶给他，又着手为他解了扣子，将外边的罩衫脱下。
四爷坐到椅子上，一只手轻轻揉着睛明穴，眉头微皱，面露疲惫之色。
我看着他，呆呆地，眼里突然就起了雾——那一瞬，好希望你只是一个闲散宗室……什么封赏、什么爵位、什么社稷甚至那乾清宫中的一席高座统统见鬼去吧！我只想、只想请愚公将你心中那些沉沉的大山移走，让你自在的呼吸，哪怕是做回那“喜怒不定”的你……
四瞥了我一眼，手一伸，我被带坐到他腿上。他轻轻点点我的头：“脑袋瓜里又在胡思些什么？”
我自然地捧起他的脸，揉着他的眉间，凝视他墨黑色的眸：“你，很累，对不对？”
他没有回答我，脸在我眼前缓缓放大，我闭上眼，熟悉的温度落在唇上，化为绵长……
我的胤禛啊，你可知，你这一生都在操劳中度过？你又可知，这样的费尽心机、呕心沥血换来的是后世腹诽不尽的悠悠之口？后来的你，可曾有过，后悔……
轻叹声禁不住逸出口：罢了，若无那夺嫡的野心，若非这般韬光养晦，他便也不是他了。这，是他的宿命。
“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听说，今儿个下午，在市集上，可不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四爷将我安在一边的雕花圆凳上，一边把玩着腰间的佩玉，一边状似无意地淡淡说。
我嘴角一抽，惊疑地看向他：“你知道啦？”
四爷挑了挑眉当作回答，平静如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呵……”我扯动脸打了个哈哈，“爷消息可真灵通啊……”
“……阿玛！”
哎哟，额滴神啊！这……这老爷子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人背后了呢？！那我刚才的“恶形恶状”岂不……
“老四媳妇今儿个可比往日能说多了。”康熙缓缓道，语气里含着些许兴味。
“呃……”我尴尬一笑，看来这温婉贤淑的戏是演不下去了，“毓灵只是一时不平，让阿玛见笑了。”
我低着头，不敢看康熙的脸。老爷子太会算计，说得好听些是睿智英明，可本质上实际就是一只“老狐狸”。我是懒人，最不愿动脑子，自诩绝没有与康师傅斗智的本事，所以见了他，向来是少说少错，把脑袋埋得低低的，要多低调有多低调。我这条小命还是很宝贝的，不想把它稀里糊涂地玩丢了，惹不起您老人家，咱总躲得起吧。
“方才不是还说得言之凿凿的吗？怎么这会子见了我，倒拘谨起来了？”
我太阳穴跳了一下，只得抬脸傻笑，心里道：老爷子哟，放眼天下，哪个人见了您不得收敛三分啊！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诶……
“哈哈……”男声传来，我这才发现原来十三和十四陪在老爷子身后，现下开口的正是十三，“阿玛，想来小四嫂一时不察她‘替天行道’的场景竟被您遇着，不好意思了吧！”他一脸的好笑。
“我看啊，小四嫂是怕四哥看见她刚才教训人的样子吧！”十四看来今天心情不错，竟也跟着十三语带调侃道。
“哈哈哈——”康熙大笑，“老四这回可是错过好戏了。”
我又羞又窘，不知如何是好。一瞥眼，却见璎珞那一双美目直直落在正咧着嘴笑得欢畅的十三身上，眼里那份温柔啊，都可以掐出水来了，我心下不由暗笑。
不动声色地偷偷在璎珞身后一推，璎珞一惊，踉跄一步，被十三接个满怀。璎珞的脸瞬间飞起红云，十三轻轻道：“小心，没事吧？”
璎珞的头几乎要埋到十三胸前了，她摇摇头，脸上红晕愈发娇艳。
我坏心地开口：“十三爷与璎珞真是‘忒煞情多’啊，才半日未见，就这般‘你侬我侬’。不过也是，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半日也得一年半了。”
被我一说，众人的视线从我转到了十三身上，纷纷窃笑起来。
康熙也捋着胡子点头微笑，过了半晌，说道：“这出来半日，也该回去了。”他看看我，“两个丫头也一道走吧！老十三，可紧着你媳妇些。”说完，回身向别馆的方向迈步。
十四拍拍十三的肩，笑得不怀好意，跟上老爷子的步伐。
十三没料到我就这样借她转移了康熙的目标，撇了撇嘴，瞅一眼身边小鸟依人的璎珞，困窘又无奈地冲我干瞪眼。
我轻笑地转过头，正欲跟着康熙回去，却对上方才那群被欺负的孩子的眼，心念一转，跑到康熙身后：“阿玛，请稍候。”
康熙不解地看我。
我走到浇糖画的老伯摊上，买了几支糖，一一递到孩子们手上。先前摔倒的小男孩愣愣地盯着我，眼里亮晶晶的。我在他身前蹲下，与他平视，摸了摸他光光的小脑门，对他微微一笑。
那孩子估计感觉到了我的善意，也对我憨憨地绽开了笑脸，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无论环境多恶劣，努力的生存下去，每一天都过得比前一天好，懂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望着我，然后，郑重点了点头。
我淡笑着起身，走向康熙，没有回头，尽管知道那男孩一定在看着我——孩子，祝福你……要加油哦！
四的手抚过我的脸颊，我看向他：“那小男孩有一双很清澈的眼。”
四扬眉，“看来，我确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我娇笑地点头，往他怀里蹭：“是啊是啊，爷错过了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姿！”
四的声音透过胸腔沉沉地撞击我的耳膜：“拔刀相助？怎么我听说是‘弃糖’相助呢？”
低笑声传来，我红了脸，不依地轻捶他胸口：“反正都是相助嘛～”
四从胸前挖出我的脸，我抬眼，落入他透着好笑的瞳，那向来无波的黑眸此刻荡漾起涟漪。“你也有一双清澈的眼……”四的脸向我靠近，近得让我看清了那水波深处跳跃的火苗。
我缓缓闭起眼，感觉他的呼吸越来越近。
“爱吃糖的小母狮。”
呃？我讶异地睁开眼，迎上他写满兴味的眼，唇上一热。
我皱了皱鼻子：“展颜若是小母狮，那四爷就是大公狮！”准是十三将我“河东狮吼”的样子加油添醋告诉了四，爱记仇的小鬼！
“随你。”四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淡道。
我得意地眯眼笑着向他做鬼脸，转念一想，不对啊，四爷怎么会是狮子呢？连忙道：“错了错了，你不是狮子！”
“嗯？”
“龙，四爷是龙！”差点忘了，我的胤禛是一条潜龙啊……
四一怔，眼里滑过一道光，凝着我的眸深不见底，半晌，神色转为慵懒，他的手移到我脑后，一动，抽出我挽起青丝的古簪，手指游走于顿时披散的发丝间，他在我耳边低低道：“狮子亦是百兽之王……”
我定定望着他。
他嘴角一勾，倏地将我打横抱起，走向里屋。
那眼底的火苗终于蔓延成燎原之火……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狮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