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出游 我托着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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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很无聊。
我托着腮，发呆：终于知道，原来和一群不熟的人出游是如此无聊的事，大多数的时间除了在马车上，就是在走路——到处走。原本还幻想着说不定能逮着机会和四爷漫步溪林、小游一番，结果倒好，他们一群皇子整日陪在老爷子身边，我则成天跟在德妃身旁听女眷们有一句没一句地侃“山海经”。到了晚上，往往等着他等着他便趴在桌上睡着了，待翌日睁开眼，身边的床褥已失了温度，唉，觊觎已久的“蜜月之旅”啊……恐怕要宣告“破产”了。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撇过头。
“灵姐姐的嘴噘得都能挂油瓶了。”璎珞用锦帕掩着嘴，对我笑说。
我连忙抿了抿嘴，起身，挽住她：“你来得正好，我们出去逛逛吧！我快闷死了……”
“姐姐说话又没个忌讳，若四哥听见，又该起眉头了。”璎珞一脸不赞同。
我吐吐舌头：“他现在才没空管我咧。”
璎珞恍然大悟地点头：“哦～”
我不解地看她。
“难怪刚才灵姐姐嘴嘟得那么高。”璎珞笑说。
我脸一红：“哎哟，你到底陪不陪我出去逛啦？”
“可是……”璎珞面露难色，“就我们两人吗？不太——”
我拉了她出门：“没关系的啦！反正额娘正在午睡，皇阿玛也带着爷们办事去了，我们去市集走走，一个时辰便回来。”
午后的市集并不熙攘，许是古人们娱乐活动不多，所以都有午睡的习惯，这会儿，街上除了小贩们，只三三两两的行人，我和璎珞悠闲地缓行着，不时驻足看看小摊上的小玩意儿，初春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身上，心情一下子便好了起来。
扭头看璎珞，恬静的脸上雀跃着点点愉悦和兴奋，我不禁轻扬嘴角——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呀……
对璎珞，我的心情并不简单。珞珞刚离开时，我跟着四爷去看过十三好几次，可见着璎珞，总是下意识地疏离着她，只淡淡地点头示意。仿佛心上的一粒肉刺，不痛不痒，却总是耿耿——若非有她，珞珞不会落得如此。
直到那一日，她在回廊叫住我，凝着我的眼睛问我：“灵姐姐，你在怪我吗？”轻轻柔柔的声音带着超越年龄的平静和淡然。
我蓦然语塞。的确，我把一切的种种都归咎到了她身上，并非故意为之，却也不可避免。暗叹一口气，我扯扯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打算开口说些宽慰她的话。于情于理，都不该把关系处僵了，不是吗？
璎珞却先我一步开了口，话语中透着了然与无奈：“灵姐姐并非虚与委蛇之人，无需勉强自己说不愿说的话。”
我顿了顿，既然都不是擅长虚情假意的人，场面话倒真是可省去了。“十三近来情绪不佳，你多花点心思，顺着他些。他非无心之人，自不会亏待你的。”我淡淡说。
璎珞望了我一眼，又转开眼：“是，我自会尽好本分，照顾好爷的起居……也但愿……如灵姐姐所言——爷他，真真是个有心人……”
我知她暗指十三情寄珞珞，坦言道：“你也不用多虑。其实，珞珞的离去对你而言，是松了一口气，不是吗？”
“是。”璎珞的答案倒让我有些吃惊，她比我料想中的更坦白。这女孩的性子竟与我最初见到她时所以为的完全不同……我心下不由对她升起一丝激赏。
未及我开口，她又继续道：“所有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的确，珞珞姐姐这一去，一切都能够平息下来。甚至，对爷，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看着我，幽幽道，却一顿，垂了眼，“只是，这一口气松了，却也，泄了……”
我不解地蹙眉，等她把话说完。
她却半晌不语，神情复杂的望着遥远的天际。
我也不开口，只静静地伫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泪从脸颊缓缓滑落。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珞珞的离去，宣告了璎珞的输，在这场两个女人的爱情拔河中。一方松了手，另一方太过用力，所以必定跌得很惨。离开的那一人就此在胤祥的心尖儿上扎了根，随着时间的推移，根须越生越多、越长越深，直到再也拔不动、砍不断。谁叫得不到的才是最招人念想的呢？纵使人已如秋叶般静美，回忆却依然像夏花一样绚烂，不灭……璎珞她，又如何与一个死去的人争……
我抽回了思绪，望着身边正好奇的盯着一位老伯浇糖画的璎珞————自那日谈话之后，我们两人倒反而逐渐亲近起来，同情也好移情也罢，终究，璎珞也是个可怜人啊……何况，这天子脚下、宫墙之内，要寻个如璎珞般真切的人也着实不易吧……
“老伯伯，我们要两个糖画。”我忽然出声。
“咦？”璎珞直起身，看我，“可是，灵姐姐，这是小孩子吃的呀。”
我摆摆手：“这又何妨，我们也不大嘛！”
从老伯手中接过做好的糖，我把一支递给璎珞，另一支拿在手里细细端详——以前在民俗展上见过这种糖，当时站在展台前，看着人家浇了一幅又一幅画，实在纳闷：那糖浆怎么经由他们的巧手一浇，就绘出了如此精巧好看的线条了呢？
“这么别致的‘蝴蝶’，倒让人不忍下口了。”璎珞为难地瞪着糖，嘟囔。
“嗯。”我点头，焦糖色的‘蝴蝶’在阳光照耀下泛出琥珀般的光泽，似翩然欲飞，我狠下心，将糖的一角含入口中，眯眼道，“好甜！”一股子甘甜味从唇舌间漫开，却一点都不腻，好吃！
正陶醉着，璎珞忽然拉了拉我的衣袖，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路边五六个小孩正巴巴地望着我们手中的糖。脏脏的小脸，乱乱的头发，衣服也很是破旧，打满了补丁——呃，敢情碰上“丐帮”的孩子了？
“啪！”正想着，不知何处又冲出几个孩子，个头看上去要比那些小乞丐大一点，衣着光鲜，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孩。为首的一个正拿着弹弓向小乞丐们丢小石子，口里还念念有词：“不是叫你们不要在这里吗？也不看看这是我家门口，哪是让你们呆的地方！又脏又臭的小瘪三，快滚回你们的乞丐窝去！”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闪躲不及，不小心被石头砸中，捂着脑袋哭起来。那群富人家的孩子又冲上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一时间，双方闹成一团。
我看着那坐在地上哭得伤心的孩子，原来就脏的脸蛋和着眼泪被揉得更是惨不忍睹，他想要站起却又被推倒，挣扎着再站，再被推……那孩子硬是倔强地用手撑地要再爬起。
璎珞不知所措地揉着衣袖，我脑门一热，将糖往老伯的车上一放，上前，将为首的那个富家小孩一把扯开。他一愣，周围的孩子也都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我。
璎珞回过神，走过来扶起地上的小男孩，看他有没有摔伤。
我狠狠瞪向肇事的臭小子。
他被我瞪得一瑟缩，看看四周，估计是觉得在同伴们面前丢了面子，又壮起了胆，大喊着：“你……你是谁？”
我懒得理他，白他一眼，蹲下身子转向被欺负的孩子：“没事吧？”
“你是谁？！”
“好像身上是没摔着，就是额头上肿了个包。”璎珞帮他理着衣裳。那孩子直直望着我，眼里写着惊魂未定。另几个小乞丐也围了上来，拉过他，将他护在中间，看着我和璎珞，一个个乌黑的眸子里藏着戒备。
“喂，我问你话呢！你是谁？”身后的臭小子叫嚣得越发起劲。
忽视。我向小乞丐们绽开一个自认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他们经常这样欺负你们吗？”
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较大的孩子怯怯地点了一下头。
“哼，那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是没人管的野孩子，又脏又臭，低人一等！喂，我问你，你到底是谁啊？多管闲事的老太婆！”
“闭嘴！！！”我倏地转身，对着那讨人厌的孩子吼道。反了，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就这么嚣张，长大了还不得成一地方恶霸啊！比嗓门，老娘还比不过你吗？ＭＤ，居然敢叫我“老太婆”，×＆％￥＃……我郁卒地在心中骂出一连串脏话。
不给他缓过劲的时间，我双手叉腰，向那群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的纨绔小子开炮：“什么叫没人管的野孩子？什么叫活该被欺？什么叫低人一等？一样是人，一样活在世间，除了有钱的爹妈，他们哪一点不如你们？！他们小小年纪，自力更生，吃的穿的住的统统自己解决，饱尝人间冷暖；而你们呢，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没事儿就欺负欺负弱者找乐子，除了败家，你们还能干什么？尽管环境恶劣，他们照样能顽强地活下来，你们呢，恐怕只会抱在一起哭爹喊娘了吧！哼，照我看来，他们比你们强千百倍，他们不过衣服脏，你们却连心都是脏的，你们才是一群缺人教养的小鬼头！”我长嘘一口气，抚了两下胸口，快憋死我了。
那群小鬼估计被我的连珠炮给轰懵了，傻愣愣地站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为首那小鬼边后退边说：“你……你们有本事别走，我……我告诉我爹娘去！你们等着！”语毕，半畏惧半不甘地恨恨瞪了我们一眼，转身拔腿就跑。其余几个孩子也瞬间作鸟兽散。
“扑哧。”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我扭头看璎珞。
她牵着那被欺负的小男孩，对我笑道：“平日素来看灵姐姐不问外事的心性，还真不曾想姐姐原也是性情之人。实在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未及开口，身后却是传来实实三下鼓掌声。
我同璎珞面面相觑，旋身，两人均愣在了原地——
“……阿玛！”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出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