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24、赐婚 四爷缓缓吐

　　十三在四贝勒府一住已是一个礼拜，倒也方便了他和珞珞的往来，四爷嘴上不说，眉却是越皱越紧，我不好说什么，只能静观其变。其实，心里明白，对于十三和珞珞的感情，四爷并不赞同，想想也是，在这儿，珞珞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失忆女，要想嫁到帝王家何其困难，现下又牵扯上个十四来搅局，十三与珞珞的未来更是一团迷雾。如果我够理智，应该劝珞珞挥剑斩情丝的，可是……我看向不远处花园里嬉闹的二人，又怎忍心呢？何况十三分明就是吴印的分身嘛！
　　“颜颜，想什么呢？”珞珞不知何时回到了亭子里，一边剥着葡萄一边问我。
　　我托着腮，沉默地看着她。
　　“干嘛？”她莫名地摸摸脸，“我脸上长痘啦？”
　　“你快乐吗？”我轻轻问。
　　“她呀，乐不思蜀！”十三的声音插了进来，好整以暇地坐到珞珞身边笑看她。
　　珞珞将葡萄塞到十三嘴里，白他一眼，转向我：“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我摇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切！”珞珞自己吃了个葡萄，又喂了十三一个，“你呀，就是太闲了！”她贼贼地凑近我，“诶诶诶，要不你快点生个孩子来玩玩吧！”
　　我推开她：“管你自己就好！”
　　珞珞嘻嘻笑着偎向十三，又忽然想到什么：“啊，我该回去了！跟诺爸说好的，今天要煮我最拿手的全蛋宴给他吃！”
　　“我也去。”十三说道。
　　“算了吧你，被关禁闭的人。”珞珞笑他。
　　我起身：“那送你到门口吧。”
　　珞珞摆手：“就你？一拐一拐的！”
　　“所以，才要多走动走动嘛！”我挽住她，向府门走去，十三也与我们一同。
　　在花园里走着，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女孩正边赏花边袅袅婷婷地走着——鹅黄色的衣衫在一片碧绿和星星点点的小紫花中煞是好看。可是，她是谁？看这穿着打扮，应该出身不俗，怎么会在府里闲逛？
　　我正想开口问，眼一瞥，一旁浇花的小厮似乎隔着花丛没有注意到有人的存在，眼看一盆水要向她泼去——
　　“小心！”我大叫。
　　几乎同时，一个身影从身旁闪过——等我回神，十三已抱着那女子闪到了一边，她原本站着的地方顿时被水浇湿，她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十三。
　　小厮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奴——奴才该死。”
　　我说了他两句，嘱他今后仔细一点便让他退了下去，和珞珞一道走到女孩面前。
　　十三早已放开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等我们过去。
　　“没事吧？”我温言道。
　　女孩摇摇头，转向十三，行礼：“多谢公子。”
　　“不客气。”十三点头示意。
　　“姑娘看着眼生，不知——”我问讯地看着她。
　　她又行礼，温文尔雅道：“我叫璎珞，家父是兆佳大学士。过几日，是家父大寿，母亲今日便与我特来邀请四贝勒与福晋莅临。”
　　“璎珞？”珞珞兴奋地说，“你的名字好特别呀！而且，同我一样也有一个‘珞’字诶！哈，我是大珞珞，你是小珞珞～”
　　璎珞浅笑：“谢姐姐夸奖。不知姐姐是——？”
　　珞珞大大咧咧道：“我叫成佳珞，不过大家都叫我珞珞，是她的好朋友。”她指了指我，“她是完颜毓灵，四贝勒的侧福晋。”
　　璎珞恍然，又要行礼：“见过灵侧福晋。”
　　我拉住她：“不必拘礼，璎珞。我可以唤你璎珞吧？”
　　“嗯，当然。”她点头，“今日多亏遇到三位，不然，我恐怕要变成‘湿人’了呢！”小姑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又想了想，对十三说道，“四贝勒真是好身手呀！”
　　四贝勒？我一愣。身边珞珞已然笑弯了腰：“哈哈，璎珞，你搞错了啦，他不是四贝勒。”
　　我也轻笑出声：“这位是十三阿哥。”
　　璎珞看着十三，怔愣了好一会儿。
　　十三在一旁打趣：“兆佳姑娘可谢错人了。”
　　璎珞回了神，敛目浅浅一笑：“璎珞闹笑话了。十三阿哥出手相助之情璎珞记下了，日后定谢以大礼。”
　　“哈哈……”众人皆笑了起来。
　　“十三阿哥，四爷让奴才找您呢，爷在书房等您，说是宫里有事。”小福子突然跑了过来。
　　“我这就过去。”十三应道，又对我说，“小四嫂，你送珞珞吧！我去书房。”
　　“嗯。”我和珞珞点头，想到一边的璎珞，我问她，“那璎珞你？”
　　“我也该去找额娘了。”她向我和珞珞福了一福，“毓灵姐姐，珞珞姐姐，璎珞先告辞了，今后有机会我们再深聊。”又转向十三，“十三阿哥，后会有期。”她垂下眼，转身离去。
　　“哇！”珞珞轻叹，“颜颜，看到没有？正宗的大家闺秀耶！那个谈吐，那个气质，啧啧啧——”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凑到我耳边，“请你家四爷去参加人家阿玛的寿宴，该不会……颜，你又危险了！”
　　十三也在一边幸灾乐祸地偷笑。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两眼：“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真是！”
　　“呵呵。”那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道别。

　　送走了珞珞，我一个人慢慢地向毓熹轩拐去，“咦？四爷，十三阿哥？”我福下，“爷吉祥。”抬眼却见两人神色严肃，十三更是与方才的轻松惬意判若两人，“怎么了，要出门吗？”我问。
　　“珞珞呢？”十三急切地问。
　　我答：“回去了呀，刚走。”
　　“我们去宫里，晚上兴许不回来了。”四爷低声说了一句，便和十三出了门。
　　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疾走的背影——宫里出什么事儿了吗？难不成，要废太子？转念一想，不对呀，应该还有一年多咧！耸了耸肩，我继续迈开步子，算了，反正宫里事儿多着呢！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四爷和十三这一去还真是整夜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小福子才跑来说四爷回来了，一会儿就过来。
　　我让小翠抱了展昭去喂食，自己拐到院门口去迎四。
　　好一会儿，四爷才过来，满脸的疲惫。跟着他进了门，倒了杯茶递给他，很自觉地站在他身后，帮他“马杀鸡”。
　　四闭眼坐着，不说话，仿佛睡着了一般，只是眉头未舒。
　　我停下轻揉他太阳穴的手，转而去抚他的眉心：“很累吗？”
　　“成姑娘的事皇阿玛知道了。”四沉声说。
　　我一惊，忘了反应。
　　四睁开眼，定定看着我。
　　“怎么……会？不是……平息了吗？”我喃喃道。
　　四淡淡地移开眼，拿起茶杯：“自是有人从中生事。”
　　“十四阿哥吗？”我直觉是他，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十三被关禁闭，十四也被从宫中赶回了自己新开的府，根本没有机会向康熙打小报告，况且这事由他而生，说穿了对他也不利。那么会是谁？……一个人渐渐在我脑里浮现，“是八阿哥告的状吧？”
　　“是老十。”四啜了一口茶。
　　那就是了——我心道，这种背后戳人脊梁骨的事自然用不着“谈笑用兵”的八爷亲自出马。可是，八阿哥如何知道两人是为了珞珞大打出手的？十四说的吗？我想不通。唉，算了，反正他们肯定各有各的消息来源。“那么……皇上怎么说？”
　　四放下茶杯，闭上眼，一只手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慢慢活动着因疲劳而僵硬的脖子，缓缓吐出一句话：“老十三也该成家了……”
　　我愣住。
　　四继续道：“皇阿玛已宣了兆佳大学士进宫赐婚，下个月十八是个良辰吉日。”
　　“那十三呢？十三怎么说？他同意了吗？”我傻傻问。
　　四爷淡扫我一眼，面无表情：“圣命难违，莫非你想他抗旨？”
　　我哑然：“那，珞珞怎么办？”
　　四顿了顿，道：“你改日去诺府一趟，告诉她这件事。”
　　“为什么不是十三自己去说？”
　　四爷不语，良久，沉声说：“他在宫里不方便出来。”
　　我恍然有些明白了：“因为他不愿意，所以被皇上禁足了，是不是？”
　　四爷不说话。
　　“皇上难道用珞珞的安全做交换条件？”
　　“对成姑娘而言，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无言，厉害关系我都懂，只是，这样的事实，我该如何向珞珞开口？直接告诉她——“与你相爱的男人为了保护你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吗？”
　　等一下，刚才四爷说皇上向兆佳大学士赐婚——这个姓似乎有在哪里听过……我努力回忆——兆佳大学士……兆佳……
　　兆佳•璎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