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22、出院 ——By小磨

　　当天晚上，小五就帮我收拾着，带我出了这院子，在花园里走了没几步，一个转弯，便到了下人的住处。这府果然不大，下人的屋子也就三四间，丫头有６个，倒不是从小一到小六这样叫的，不然我改个名叫小七，就可以组个“七仙女”了。她们的名字也记不太清楚，我和小五住一起，也不太搭话，总觉得小五对我有戒心，连带着另５个小姑娘也不太搭理我，我也就不跟这些小丫头一般见识。平日里习惯了日落而息、日出就起床，帮着后院负责洗衣服的吴妈——一个挺憨的大妈洗衣服。端茶送水的活他们也不让我干，我想进厨房学着生炉做饭也会被厨房的小宝婉拒。想想也对，我还是一来历不明的人呀。
　　一天下午，大伙休息，吴妈吃了午饭回房呼呼大睡。我一人坐在院里喝茶晒太阳，小宝也跑来和我一道发呆。这小孩十五六岁的样子，本来想让他叫姐姐的，却被他鄙视了一番：“是你应该叫我小宝哥吧！看你还乳臭未干呢！”
　　“宝哥哥～你全名叫什么呀？”我猛然想起了《红楼梦》，这臭小子该不会叫“贾宝玉”吧！
　　“干嘛？”小宝瞟了我一眼，“我姓韦，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韦小宝是也～”
　　“噗！”我一口茶喷了出来，指着他狂笑不止，“你……你……你，哈哈哈哈，你……哈哈……”
　　小宝显然被我的反应吓到了，小脸都憋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事，没事，哈哈哈哈～”我拍了拍他的肩，“好名字，一看将来就会飞黄腾达的！哈哈……”其实我更想说，你以后会很有艳福哟！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那六个小丫头，那……天哪，那我该不会也是……等下，这是假的，只是巧合罢了，小宝是吴妈的小侄子，看上去不像妓院出来的。哦哈哈哈哈哈哈～

　　日子就这样无忧无虑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渐渐转暖，北京转眼快要进入春天。自从做了仆人，就没再见过十三阿哥出现，诺大叔倒是常见，他好像没有老婆，家里就他一人，不过没女人的家就是清净，诺大叔就独来独往出去办办事打打猎，有时在院子里打打拳，家里事儿也不多，想想在他府上做事简直肥差儿一桩，工资高不高我也不懂，反正这个月头拿了点小钱，也不是金银之类，吃住不愁，又有统一工作服，我就没在意，往枕头下一塞，心想这又不出门，又没家要供，哪儿来用钱的地儿呀。小丫头们倒是也爱和我搭话了，大概见我真是挺有趣的，本来古人就沉闷，我这么活跃的人，当然人气会高。老妈总说我痴头怪脑的，让人受不了，我看在古代就缺我这种人才。只是，我还是学会了忍耐，要耐得住寂寞、耐得住孤独、耐得住干活、耐得住装失忆……反正一切都要忍耐，唯独思念耐不住。

　　又是一天艳阳，古代的气候还真是怡人。中午时分，趁他人都在午睡，我照旧搬个小板凳在院子里晒太阳。
　　忽然又是一阵落寞，闭上眼睛，我开始低声唱歌——“摊开……”不知不觉又把一只手伸了出去，好希望可以触碰到……
　　“喂！”一只大手掌靠了上来，与我的手十指相扣。
　　“你又发白日梦啦？疯丫头？”我睁开眼，又见到了他——这个讨厌的十三阿哥。
　　“你……来这里干嘛？”说罢，我被一把拽了起来。
　　“今儿个无聊得要命，找人来解闷，走～”
　　“哎，这是上哪儿去呀？”
　　“上街。”
　　“啊？”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他拖了足有十米。
　　我挣开他的手，他愣在了那里。还没等我开口，他的眼里泛出了一丝失落。
　　“等……等一下。”我飞奔回房里，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几天前吴妈送我的新衣服，抓起枕头下的钱袋又跑了出去。发现他还在那儿，背着手发呆。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看到我换了身行头，他眼睛似乎又亮了起来。
　　“那你还等……”我上前做了个揖，“让阿哥久等了。”
　　“这是什么？”
　　“钱呀！”
　　“嗯……呵呵……”十三偷笑了起来。

　　就这样，和心情不错的十三出了门，说来还是我到这边头一回出门呢，热闹的街市，小贩的叫卖，一切都像电视剧一样。
　　“我要吃糖葫芦。”我心情骤好，蹦到街边一糖葫芦摊，回头期待地看着……十三阿哥。
　　“你不是自己有钱么？”十三忽然脸一沉，不屑地撇过头不看我。
　　“坏人！不吃了！”我怄气一样离开了小摊，“还阿哥咧，小气鬼……”跑到他身边不停地嘀咕。虽然眼前人与吴印长得一样，但总不是他。
　　十三看到我不开心，又来了精神，抓起我拿钱的手晃了晃。
　　忽然，面前闪过另一只陌生的手，一眨眼的工夫，钱袋不见了，只剩我的手空荡荡地悬在半空。
　　“小贼！”十三向那人奔去，留下愣在原地的我。那小贼显然体力不好，追了不到十米，十三便将他制服，也不知何时聚了一圈围观的群众“哄”一下都拍手叫好。十三也不想惹事，教训了那小毛贼几拳，把钱袋拿了回来便放走了他。
　　“不用交官府吗？”我接回钱袋，围观群众顿时作鸟兽散。
　　“不用，这家伙不是干这行的料，我看他可以改行了。”
　　说罢，我们都嘻嘻地笑了。没想到在古代第一次上街就遭了贼，幸而这小贼功夫实在不佳，幸而……有他在。
　　快到吃晚饭的点，他送我回了府，自己找诺老爷去了。我刚一脚踏进院子，吴妈见了我便大叫：“我说珞珞哟，可回来啦！老爷唤过你，说是在书房等，快！”
　　我一惊，还来不及回房，就转身往书房跑，感觉就像翘了半天课不幸被老师点名一样。不过，诺大叔叫我干嘛呀？莫非……与十三有关？
　　我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走进书房，抬头一看，果然，十三也在。
　　“成姑娘来啦～”诺大叔呵呵笑着站了起来，十三显然不知道我要来，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见过十三阿哥，见过老爷。”
　　“这两个月辛苦你啦……来来来，坐。”诺大叔带我到十三身旁的椅子边。
　　我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下人不能坐的，站着就好了。”
　　十三又是一脸戏谑：“谙达，成姑娘喜欢坐小板凳。”
　　“好啦好啦，就站着说吧。”
　　“老爷叫我来有事要说？”我不安地看着诺大叔坐了回去。
　　诺大叔坐定，清了清嗓子：“成姑娘最近可有想起来什么？”
　　“没……没……什么都没想起来。”是不会想起来什么的，压根没失忆，何来恢复记忆？
　　“嗯……那既然如此，成姑娘就安心在府上做事吧，想起过去也不全然是件好事啊……”说罢，诺大叔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十三也不插话了，我感到一阵的局促。
　　“那我先告退了……”我赶紧行了个礼，走出书房，天色已昏暗。
　　走在回院子的路上，见到来回忙活晚饭的下人们，我无暇与他们打招呼，心中满是疑问，就为这叫我过去也太没必要啦……
　　“咕噜——”一阵声响从我肚子处冒出，我意识到：肚子饿了，该回去吃饭了。于是加快脚步——搞死事小，饿死事大。

　　那天以后，日子还是照常过，北京下了几场雨，阴阴湿湿地差点让我有了回家的感觉。天气好的时候还是晒晒太阳，闲下来就逗逗韦小宝，一段时间下来，这曾经一度嚷着要我叫他哥的孩子现在一见我便服贴的对我拱手：“啊哟，我说珞珞姐，饶了小弟吧～”
　　十三阿哥冷不丁会出现一两次，每次都说是无聊来找人解闷，然后带我上街逛。渐渐我也摸通了周边的道路，没事也会上街买串糖葫芦什么的尝尝。我发现太平盛世时的物价还真是平稳，小商业发展得也不错，后来我不禁犯了专业病，心里盘算着不如也去弄个小摊做做生意，没准儿成了小富婆！当然，我只是闲来白日做梦一番，在这边暴富又怎样，还不如回家喝妈妈煮的粥呢。
　　日子不知不觉又过了两个多月，天气热了起来，转眼夏天要来了。这太阳是不能晒了，得，改晒月亮吧。吃完晚饭，打理完事务，我上街买了些炒货，回来分了一些给大家，然后又搬个小板凳，开始边晒月亮边嗑瓜子。
　　也不知自己嗑了多久，竟然睡着了，醒过来发现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念我的名字。
　　“是你么？”我看到吴印在我面前一脸温柔，“是你么，吴……”
　　“真是个傻丫头，竟然嗑瓜子也能打瞌睡。”
　　“嗯……”眼泪止不住又溢了出来，正想抱住这个眼前人，头被猛地敲了一下。
　　“喂，怎么？又要蹭上来？！”
　　我意识到了什么，抹掉眼泪，发现十三蹲在我面前凶巴巴的看着我，地上一摊散落的瓜子。
　　我一阵失落，又有点生气，便一下站了起来，准备走人，却因为坐了太久，眼一黑，腿一软，瘫了下去。十三顺手一接，我扑到了他怀中。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和吴印长得一模一样，但却完全不是他的男人的胸膛——很结实、很宽，他就这样默不作声地搂着我，我都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让我原本的不平静平复下来。我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想。
　　“你要赖到什么时候？”十三开口，我听到他胸腔嗡嗡的共鸣声。
　　我挣开了他，他也同时放了手。
　　“你这丫头怎么做的事，看！”他指着遍地的瓜子。
　　一定是我睡着的时候手一松掉下来的。“我去扫。”
　　……
　　等我拿来了扫帚，十三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