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19、初见 ——By小磨 珞珞的小番

　　“吴印……”眼前站着的人分明就是吴印，穿着长袍，光着脑门，留着辫子，一副公子哥的打扮，但看着那略带稚气的脸庞，和眼神中流露出的气宇轩昂，我的手一下软了下来，他……是谁？
　　“什么吴印？果然疯言疯语的。”说罢，便一把甩开我的手，往屋内走去。我不知所措，只得站起来跟着他一同进屋。与其说是“只得”，不如说是一股引力唆使我紧跟着他，他在桌边坐下，我毫不犹豫地，像是习惯一样，坐在了他的身旁。
　　他惊奇地看着我，我反应过来，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知道你是谁么？”他看也不看我一眼，环顾着问我。
　　“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自己叫成佳珞，不知道这是哪儿……不知道你，”我死死的看着这双熟悉又极其陌生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之前救你的人，咳……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看上去不错啊，只是好好的姑娘，脑袋却不清不楚的。”说着，他站了起来，“你好好休养！”
　　我又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想要拦住他。
　　“那个……同学……不，公子，你能不能告诉我救我的经过，因为……因为……”我看到他淡淡的目光，找不到我要的温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眼泪又不自觉的掉了下来。
　　“哎，我说你别哭呀！让人见着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这回轮到他不知所措起来，站在桌边整个乱掉，急得像个无头苍蝇。
　　“别急，我一会儿就好。”我又坐了回去，开始第ｎ次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想到这屋子里没镜子，这几天压根没照过镜子，这一穿，模样会不会也变了？在古代，一定没我这样头发披着，衣服乱穿的，有的话也是个疯子。想着想着，发现他居然站到了我身边，就像哄小孩一样轻拍着我的背，喃喃道：“不哭，不哭……”忽然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原本已冷静得差不多的我又一下失控，抱着他哇哇大哭起来。
　　他也没有挣开我，依旧拍着我的背，轻轻地用缓缓的语气叙述了救起我的经过，也渐渐勾起了我隐约的记忆。
　　“十……十三阿哥吉祥！”忽然小五的声音响起。
　　定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小五端着餐盘，怔在门口。
　　等下，这人是……这人是……十三？！
　　我急忙放开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人，他，长着这么亲近的脸，却有着这么高贵的身份。吴印成阿哥了！？这家伙命太好了吧？！
　　“你该吃饭了，下次再来看你吧！”我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他整了整衣服，见到小肚子处一片水迹，他微微皱了下眉，转身欲离开。我心想，完了，要被问斩了。
　　“恭送十三阿哥。”小五总算是缓了过来，使劲给我使眼色。
　　“啊？”我显然没会对意，心一横，“噗通”一下跪了下去——吴印，你拽了！老娘居然给你下跪了？！回去一定要让你还给我！
　　十三阿哥回头一脸怪笑，我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阿哥……”
　　“嗯？”
　　“阿哥饶命啊……”我愣是一头磕了下去，就好像是在拜坟……吴印，你给我记住！
　　“啊？哈哈哈哈……”这个十三大笑起来，“起来吧！”
　　跪在下面的我一脸怒意，表情扭曲地爬了起来。
　　“哦，对了，你！”十三阿哥转向小五，“帮她好好打理一下吧，至少……哈哈哈，至少梳个头不是？”
　　“是，奴婢知道饿了！十三阿哥慢走。”小五半蹲了下，我还是一动不动呆在一边。十三头也不回地走了。整个屋子回响着“哈哈哈哈”的笑声。
　　这个十三……点！我彻底怒了。

　　饭后，小五拿来梳妆盒，我迫不及待的打开来找镜子，想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结果发现I am who I am，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再仔细一看，神了，痘痘一颗都没有了，皮肤光滑得像是回到了初中时代……我说，老娘返老还童啦！ＸＤ
　　透过镜子看着小五帮我梳头发，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一快乐小千金，只是再一看，还是一莫名其妙的疯丫头。小五今天忽然特别沉闷，前两天还总逗我开心来着。
　　“梳好了。”我一看，哇，古装美女！ＸＤ从小就特别想梳这样的头，却怎么也弄不来，现如今，都有丫头给老娘整了，嘿，真牛！想着想着犯起了花痴，一脸痴呆相。
　　“对了。”小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簪子，往我毫无修饰的头上一插。造型感唰一下又提升一级，哇噻，古装靓妹！咦？忽然发现这簪子好眼熟啊！
　　小五先开了口：“这是你被救回府时头上戴着的，衣服都泡坏了，所以就扔了。”
　　“哦……”这簪子我很确定是从影楼带出来的那个，只是，颜色亮了许多，是我很喜欢的碧蓝色。十三点说我那时在城郊的湖中呼救，他和他师父骑猎经过，捞我起来时我已经昏迷了，差点就断了气，于是带我回了他师父家。这么说，我这一溺水，时光逆转了近四百年。那吴印呢？他在哪儿？我的模样并没变，如果十三阿哥就是吴印，没可能就因为少了点痘就认不出我了。啊……纠结。
　　“珞珞，珞珞姑娘！”小五把我拉了回来。显然她叫了我半天。
　　“哎！”
　　“我先走啦，过两个时辰来送晚饭！”小五也不搭理我，收拾收拾就走了。呃……我又回到一个人，呆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自闭……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天，趁着小五不在，我时常一个人搬个板凳在院子的各个角落里晒太阳，整个院子都是空置的，不过绿化显然经过剪修，一直对院子外的世界很好奇，只是那扇拱门有“铁将军”把门，我每天都会去推，但结果总是一样。唉，真是把我当疯子养了，只是我这“疯子”命真好，独享一小别院，有佣人按时服务，摆到现代，简直可谓“史上最牛的疯子”！
　　今天，我一如既往地去推门，也做好“败兴而归”的心理准备。
　　穿过小花园，我跨上台阶，集中念力，摩拳擦掌了一番。
　　“吗咪吗咪……轰～”出乎意料的是，双手触碰大门的一瞬间，门“咯吱”一下，开了。
　　居然是他。
　　吃了两天闭门羹的我愣在了原地，站在眼前的十三显然也吓了一跳。
　　我脑海中又忽然冒出了前两天上次见面的囧样。
　　“阿哥……”
　　“咳，成姑娘近来可好？”十三身后窜出了一个低沉有力的嗓音。一位健硕的大胡子叔叔走了过来，没看清来人的长相，只觉一股子的杀气扑面而来。
　　天呐，今儿个带人来收拾我了，果然是皇帝的儿子，不用亲自动手。
　　来吧，大胡子叔叔迎面走来，我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没事儿，珞珞，一下就过去了，再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现代版的十三阿哥了。ＸＤ哎？怎么？一口气憋了半天却没有动静，差点又把我憋过去。眼睛一睁，发现人不见了。
　　“杵在那儿干什么呀？进来吧！哈哈哈”头一回，大胡子叔叔在身后对着我笑，哈哈哈，笑得我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凉意。好奇这两个人的来历，于是跟着大叔进了屋，十三倒是一语未发，看着我一脸的不屑。
　　见了阿哥定是要行礼的，但是这礼……我不会呀……
　　“噗通”，心一横。
　　“民……民女，成佳珞见过十三阿哥，见……见……见过……”抬头望着大叔，这回看清了他的样子，他还是一脸的笑，笑得整张黝黑的脸扭成一团，甚是可爱，络腮胡子围了一圈反倒更亲切了，我不禁也对着他傻笑了起来。
　　“起来吧……这里可不是这么行的。”十三终于开了口，“谙达您看这疯女子是不是傻得挺好玩的？”
　　疯女子？！傻？！好玩？！！？＠＃×％～！！相不相信我一个起身掐死你！？我一２１世纪新新人类不敢挑战你封建皇权！？反封建你听说过没！？
　　“呃哼……”十三口中的谙达大叔清了清嗓子，调整了表情，但怎么看也一扫刽子手形象，至少比那个可恶的十三可爱多了。“十三阿哥叫你起来呢～成姑娘。”
　　于是我又表情扭曲地站了起来，想想自己刚才的想法要是真落实了，没准儿现在已经回去了。如果没猜错，大叔必是这诺府的老爷，十三口中的谙达应该是满人的师父之意吧。哟！救命恩人！
　　“您是诺老爷吧？谢谢您救了我，哦，是小女子！”我愣是又“噗通”跪了下去，反正这棉裤厚，而且十三叫我站起来，我又不能坐，干脆还是跪着踏实。
　　“请起请起，身子还没好呢，怎么又跪下了呢？说什么谢谢我呢，……”诺大叔起身扶起了我，“谢过十三阿哥才对，是十三阿哥下水救了你。”
　　“哦！”转过头与十三四目相对，“谢过十三阿哥。”我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有些找打。
　　其实事情大条了，忽然落了水，没被淹死，却去到了四百年前的清朝，救我的还是一跟吴印一模一样的阿哥，还有一个可爱的诺叔叔，据说是阿哥的师父。呵呵，成佳珞，你艳福啊！这可怎么收场啊？！
　　气氛有了诺大叔就很轻松，接下来，我便坐下去与他俩“聊天”，基本内容就是他俩调查我的身份和落水经过，然后我一律回答“不知道，不记得了。”
　　“那就奇怪了，大夫明明说你没有大碍，风寒也已恢复，只是……”诺叔叔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总之先住这儿吧，我也不忍心让你一个失了忆的弱女子自生自灭。”
　　诺大叔的一番话让我感激涕零，差点又想下跪谢恩，只是被一把拦住。
　　诺大叔说我可以搬到下人那边帮着他们一起打点府里的活，说这府中活不多、丫头也不多，留下我算是个新鲜面孔，云云。
　　说罢，他俩起身走。我站起送客，今儿个算是结束了，疯人院又要恢复冷清了。没想到，十三一只脚刚跨出门槛又转了过来，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抚过了我的头发，又摆到了我的脸颊，一瞬间，我血脉喷张，这些场景……好熟悉。
　　“头一梳果然气色好很多哈，小疯丫头，改天再来看你啊！”说完，挥了挥衣袖，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下瘫坐在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