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清缘》零露11

18、难忘 ——“为什

　　“展昭，展昭！过来，今天带你去找蒙牛玩，好不好？”
　　“呜呜呜！”
　　“走！”我抱起展昭，和照姨打了声招呼，便出了竹里馆，向着上次珞珞领我走过一趟的诺府走去。
　　总觉得照姨的身份来历应该并不只是四爷的乳母那么简单，在竹里馆住了三个多月，除了小福子来过两次，再无任何访客，甚至似乎连十三都不晓得照姨的存在，我心里的疑窦加深却也愈加明朗，看来照姨与皇宫甚至可能是那里的主宰者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因此，为了避免生祸，我没有告诉珞珞我现在住的地方，只是偶尔让馆里专门负责跑腿的小路子去诺府带个话儿，两人在外面见面。珞珞见我不便说，也没有追问，带我去了一趟诺府，让我无聊时就去那儿找她。
　　到了诺府门口，让家丁通报了一声，珞珞不一会就迎了出来：“我还以为你疗养得太舒坦，把我都忘了咧！”小蒙牛跟在她身后，屁股一扭一扭的走到我面前，盯着我怀里的展昭。我放下它，由着它俩自个儿去花园闹腾，便挽着珞珞在府里长廊溜达。
　　“颜颜。”
　　“嗯？”
　　“你出来都三个月了吧？”
　　我顿了顿：“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呀？”珞珞停下脚步，站在我面前，问。
　　我一怔，别转过头，说：“咦？展昭和蒙牛呢？它们不会跑丢吧？”
　　“不会，怎么跑都在府里，丢不了。”珞珞扳回我转开的脸，正色道，“你不要岔开话题，颜，你不能总是在逃避。３个月已经够久了，你总不能逃一辈子吧？”
　　我低着头，不知该如何答，半晌，说了一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珞珞翻了个白眼：“好？我怎么看不出来有哪儿好的？”
　　我嘟囔：“也没什么不好呀。”
　　“当然不好！”珞珞提高声音，“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现在四贝勒府里面竞争多激烈啊！每个女人肯定都在挖空心思、变着法儿地把四爷留在自己身边，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把位置拱手让给人家。诶，你和四爷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啊？”
　　我靠在长廊的栏杆边，顺手抱住栏柱，只觉脑子里已经打了无数个死结，纠结在一起，有气无力道：“我不知道，珞珞，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
　　“唉。”珞珞大大叹了一口气，“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嗯。”
　　“这三个月来，你对四爷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沉默，良久，叹：“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珞珞笑了，在我耳边轻声说：“这不就行了，与其两地相思还不如相伴到黎明嘛！你回头看看。”
　　我不解地看向身后，胸口一紧——
　　以为已心如死海，尘埃却又惹来澎湃。
　　“四爷——”我呢喃。
　　不远处，四立在夕阳下，背光。
　　“咳。”一边的十三清了清嗓子，道：“小四嫂来得还真巧，四哥正要走呢。”
　　珞珞不知从哪儿抱回了展昭，一把塞到我怀里：“正好正好，颜颜也刚好要回去。”她边说便把我往四的身边推，“那四爷，颜颜就交给你了。”
　　我脑里一片空白，四爷也不说话。只有珞珞乐呵呵地拉着十三向我们挥手作别：“四贝勒、灵侧福晋慢走。”说完，两人便全身而退。留下无措的我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吧。”四爷低沉的嗓音扣入耳膜。
　　“去哪儿？”我呆呆地问。
　　四不语，黑眸沉静地凝着我，等我自己给出答案。
　　我低下头，轻声道：“照姨在竹里馆等我。”
　　四没有作声，迈开步子。
　　我犹豫了一下，跟上。

　　两人便一路沉默的走着，黄昏的市集很是喧闹，我和四之间却是一片静谧。
　　“再这样抱着，狗要被闷死了。”四淡淡地开口。
　　我一惊，反射性地松手。眼看，展昭就要与大地亲吻。
　　四出手，稳稳地将它接入怀里。
　　我吓了一跳，连忙想要抱回展昭看它有没有受伤。
　　小家伙被我闷了半天，又体验了回自由落体运动，显然惊魂未定，直往四的怀里钻，以免遭我的“黑手”残害。
　　我轻轻顺着它的毛，努力向它示好。好不容易，它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水汪汪的瞅着我。
　　我一喜，伸手便想抱它。它却突然尖叫起来，吓得我又缩回了手，苦着脸满怀歉意地与它大眼瞪小眼，帮它做心理建设。
　　一声低笑从四的喉咙溢出：“你放过它吧。”
　　我悻悻地直起身子，对展昭做了个鬼脸：“我又不是故意的，小气鬼！”
　　“阿嚏！”展昭重重打了个喷嚏。
　　我乐地拍手：“看看，谁让你不理我，遭天谴了吧！”我笑着仰起脸，正对上四写着笑意的眼眸，笑容顿时在嘴角凝结。
　　两人一时竟相对无言。
　　湿气渐渐浮上眼底，我转过身，继续前行，四抱着展昭，沉默的走在我身侧。

　　“我到了。”
　　“你到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看着他的眼，他也望着我的眸。良久，却谁都没有开口。
　　我垂下眼，从他手里抱过一脸无辜、来回觑着我们的展昭，轻轻道：“我进去了，四爷慢走。”
　　“嗯。”他点了点头。
　　同时转身，我缓缓向大门走去，轻叹把泪眼都覆盖。停了脚步，我终于忍不住回头想看一眼四的背影，却在回身的瞬间，被揽入怀。
　　“为什么回头？”四低问。
　　我回抱住他，眼前一片朦胧的雾气：“意难忘……”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啊……终究，这个怀抱，我戒不掉……

　　“汪汪汪！”展昭不甘被无视地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小小的它正被挤在我和四之间，连忙后退一步，给它呼吸的空间。
　　“四爷当初怎会想到买它？”我摸着展昭的头，突然想到这一问题，便问。
　　四从我手里接过它逗弄，边向院内走去边徐徐道：“本只是老十三要买，一群小狗又叫又跳要吸引人的注意。唯有它，蜷在角落里呆呆傻傻的，像极了某人。”
　　我语塞，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对着展昭邀功：“听见了吧，幸好你的性子像我，才博得四爷青眼一瞥，继而遇到我这么好的主人。所以呀，一定要好好报答我，知道吗？”
　　四摇了摇头，无语地将它放到我手里，随我一人一狗疯言疯语，他兀自走入花厅，坐在桌边，细细品起小丫头送上的茶来。
　　我回房，收拾细软。
　　正收拾着，敲门声起，照姨走了进来。
　　我开口欲道别：“照姨，我要回——”
　　“要回家了吗？”照姨微笑的走到我身边，帮我一同打点起来。
　　家？我愣了两秒，旋即重重点头：“是，回家！”
　　照姨眼里笑意愈深。
　　“照姨，你早知道我在这儿住不长的是不是？”我好奇问。
　　她轻点了一下头，随后幽幽道：“其实啊，你的性子与我并不像。”
　　我不解地望着她。
　　她拉我在床边坐下，娓娓而语：“早在见你的第一面，我便看出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时一定以为见的是四阿哥养在外面的女人吧？”
　　我点头。
　　照姨轻笑：“我至今都记得你当时的表情，明明害怕却又倔强地挺直了背脊，嘴唇都快咬破了也不自知。那么在乎四阿哥的你，又怎会轻易割舍？我这竹里馆有再多自由也留不住你，因为你的心在四阿哥的身上，有他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我恍然，照姨竟已将我看得如此透彻。我轻轻抱住她：“照姨，我会想你的——还有，你做的菜！”
　　照姨一下一下轻晃着我：“傻丫头，又不是以后不过来了，你不是还要学厨艺去养四阿哥的胃吗？”
　　“嗯！”我用力点头，“我一定会一直来一直来，来到你嫌我烦为止。”
　　照姨拍了拍我的脸，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我说：“要学会怜取眼前人啊……幸而，你不像我。”
　　我抬起头，“照姨——”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照姨似乎知道的疑问，缓缓道：“以后慢慢告诉你吧。”

　　将行李交给小福子，向照姨道了别，我抱起展昭，走到四的身边，轻挽住他的手臂。
　　四讶然地挑眉，黑眸深深锁住我紧抓他袖子的手。
　　“走吧。”我学他先前在诺府的样子说道。
　　“去哪儿？”他也用我的话答我。
　　我含笑望入他的眼眸，直到在其中找到我清晰的影像，笑容在唇边扩大，我大声道：“回家！”

　　阴霾渐渐消散，原来，清代的星空如此璀璨……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