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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来 蓦地想起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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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的寒冬不比现代的暖冬,没有温室效应、没有暖气,更不会有暖宝宝,就连西北风都嚣张得过分,没日没夜地在屋外咆哮。我从小在南方长大,哪里见识过这种场面,自然是乖乖地锁在房里抱着暖炉发呆。珞珞也是怕冷到不行,再加上前些日子十三的谙达索性认她做了义女,她便难得往我这跑了。
“唉。”我大大叹了一声,“好无聊啊!”
“那,小姐,我们去花园走走吧?”小翠提议。
我吸了吸鼻子,坚定地摇头:“不要,外面冷。”
小翠看了眼紧闭的门窗:“可是,小姐,你整天窝在房里对身子也不好呀,要不小翠开一点窗通通气好不好?”
“嗯。”我应允。
小翠将窗掩了条缝,向窗外张望了一下,说道:“呀,外面下雪了!”
下雪?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在我家那儿可是千年难般下一回雪的!立马决定:“小翠,我们去花园!”
“咦?”小翠一脸茫然,“小姐不是说外面冷吗?况且外边都下雪了,小姐的风寒还没完全好,还是别去了吧!”
我放下暖炉,起身添衣:“没事儿没事儿,都好的差不多了,多穿几件衣服就行!”
雪下得不大,只洋洋洒洒地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到屋顶、落到植被、落到池塘……我四处去采沾上了星星点点雪花的寒梅,小翠则拿着伞在我身后一路地追。
“我的小姐呀,别跑了!我们都在雪里晃了快一个时辰了,该回去了!”
“好啊!那我们比谁先跑回毓熹轩!”
说完,我便一溜烟地向回跑去。
我推开门,喘着气回身向不远处“呼哧呼哧”奔来的小翠得意地叫:“我赢了!”
小翠却突然停下了步子,对着我背后恭敬道:“奴婢见过四爷,四爷吉祥。”
我被钉在原地,只愣愣地任凭渐大的雪势肆意在我发际着陆,直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嗓音:“起碦。”
我慢慢转过身。
胤禛倚在门框边,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望着我:“又跑又叫,没一点主子的样儿,成何体统。”他沉声道,不悦却未入眼底。
我绽开笑靥,径直投入他怀中:“你回来了!”
他轻拭去我头发上、衣服上未化的雪:“总是你啊你的,没有规——”
“四爷吉祥!”我连忙道,看他无可奈何地摇头,我笑得越发开心。蓦地想起手里刚摘的梅花,我捧到四爷面前:“欢迎回家!”
四挑高了眉,从我手里接过花,顺手插入了一旁的大花瓶:“然后呢?”
我侧头看他,踮起脚飞快地在他颊上啄了一下,轻声道:“你想我!”
四怔了怔,哑然失笑,随即将我用力的按入怀中。
我好似偷着了腥的小猫般餍足地环上他的腰——多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一会儿,我要去福晋那儿用膳。”四爷在我耳畔道。
“嗯。”我把头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埋得更深。
他放开我,抬起我的下巴,让我与他对视:“不情愿?”
我摇头,见他挑眉,便开口解释:“你说过,不可以得寸进尺。”
四的眼里闪过笑意:“我过去了。还有话吗?”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小声问:“四爷用完膳以后……嗯……还……还有事儿吗?”
“有。”四瞥了我一眼,缓缓说,“要去各房看看。”
“哦。”我闷闷地垮着小脸,低了头,两手互相扯着手指。
四爷唤来了小福子,转身迈步离开。
“恭送四爷。”我无精打采地对着他的背影道。
四爷出了门,便向着福晋院子的方向走去。
小福子却折了回来,小跑至我面前。
我不解地望着他。
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对我说:“灵竹子,奴才来传爷的话:‘若是晚些时候,毓熹轩的灯还亮着,就去那儿安置。”
“哈吁——”
我单手撑着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啊!四爷怎么还没有来?不会逗我玩吧!
小翠轻笑着递了块帕子给我:“小姐哈欠打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揉揉眼睛,伏在桌子上,决定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周公的召唤先陪他下两盘棋再回来好了。“小翠,我打会儿盹儿,等一下四爷要是来了叫我哦!”说完,便闭眼赴周公约而去。
咦?我长翅膀了!
我新奇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不,确切来说是一双翅膀。试着挥动了几下,竟然轻飘飘地飞上了天。吗吗咪呀!这……这太离谱了吧!!我向下看去——这不是长城吗?敢情,我还飞到长城上来了,那得是好汉中的好汉了吧!
“啾啾,啾啾,啾啾啾。”前方传来一阵鸟叫。
我向前张望,一只鹅黄色的小鸟正对着我叫唤,见我看着它,便向前飞了一段路又转过身冲我啾啾。
呃……听不懂鸟语。我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飞行生物了,便张口道:“跟我说话吗?”
那鸟儿居然还真的点了点头。
我瞠目结舌。
它把小屁股对着我摇了摇小尾巴,又向前飞了两步,回过身望着我。
我便跟了过去。飞了一段路,小鸟却突然不见了,我四处寻找,低头:“咦?那不是四贝勒府吗?不对啊,四贝勒府里哪来那么多竹子呀!竹子?莫非——”我想飞近瞧个仔细,翅膀却突然不见了,我直直往下坠,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下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了……”
欸?居然落在了云上,软软的、温温的,好舒服!我享受地在云上蹭来蹭去——
“别蹭了。”
我迷惑地抬起脸——这云会讲话?
我尝试地再蹭几下。
“别蹭了!”
哟,这云的声音还和四一样!我刷地睁眼——一张脸在眼前放大。我茫然地眨了眨眼。
“睡傻了?”四的眸里隐着一抹好笑。
我环顾四周:“我怎么到床上来了?不是趴在桌上的吗?”
“你自己爬上来的。”四气定神闲地说。
“啊?”我坐起身,怎么可能?怀疑地瞄了假寐的四一眼,“骗人!是你抱我上来的。”
四不语。
我含笑轻轻地枕上他的胸膛,床上,他的发与我的发丝丝缕缕地纠结在一起。我望着那一片乌黑出神,突发奇想,跳出各自的一缕发丝,打了个同心结。
四若有所思地看着同心结,问:“这是什么?”
“同心结。”我告诉他,想了想,用力将那两缕头发扯断,将结递到他面前,“送你。”
四接过,拿在手里端详。半晌,突然开口:“为什么只写了上阙给我?”
我一怔,闭了眼,不说话。
四抬起我的脸,黑眸深深地凝入我眼中:“嗯?”
我拿过他手里的同心结,放在他左心房的位置,低语:“下阙不是随这结一道送你了吗?”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四笑了,如五月和熙的阳光般笑了。他将我纳入臂弯,下巴抵着我的额头,新长出的胡渣轻轻摩擦着我的额,刺刺的,却舒服得让人沉沦。
“你的性子和她真的很像……”他突然若有似无地呢喃了一句。
我诧异地支起肘,不解的盯着他。
他闭着眼,向来绷紧的脸部线条柔和地放松了下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我傻傻的看着他的睡脸良久,无言地躺回他身侧。
算了,不问了吧,何苦自寻心伤……
匆匆,时间的齿轮转过了一周,我走入了来到清朝的第二个春秋。
“灵主子。”这日刚用完午膳,小福子便来找我。
“什么事?”我问,“今儿个,爷这么早就回来了吗?”
“爷还没回来,他让奴才来接灵主子去一个地方。”
“咦?”我奇怪,“去哪儿?”
“灵主子跟奴才来就是了,等到了,爷自会告诉您。”
我点点头,唤了小翠便要随小福子走。
小福子却拦了小翠:“灵主子,爷只说让您一个人去。”
我和小翠面面相觑。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
原以为只是去府里的什么地方,谁知小福子竟带我出了门、上了马车,一路颠簸,我的心也被颠得七上八下的,不知究竟所去为何。
“灵主子,到了,请下车。”
车帘被掀了开,我由小福子扶着,踩着小凳下了车,在一个不怎么起眼的院门外立定,抬头看向门上的牌匾——
竹里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