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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注定父女相逢霞飞馆 听了萍姐的 ...

  •   听了萍姐的话,金张氏比谁都激动,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真是太好了,不如明天就去找找。”

      “老太太您也太心急了,这人又跑不了,只要还在上海总能找着,得,我先上去了,你们也好好歇息吧。”说完就又摇着柳蛇腰,一扭一扭的上楼去了。

      金秀文就瞧不上她这副妖里妖气的样子:“真是不识礼数,吃饱了喝足了把嘴一抹,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金秀月丝毫不在意萍姐的无理,只低着头收拾碗筷。钱学豪想上来搭把手,金秀月拿着油滋滋的碗往旁边一躲说道:“还是我来,你一个男人哪会做这些。”

      钱学豪讪讪的收回手:“我在上海也是一个人过的,这点事我还是能做的。”

      金张氏心里一直惦记找金政的事,见钱学豪在也不好意思赶人走便说道:“学豪,你把我们安顿好了,你住哪里?”

      钱学豪把桌子上的筷子一收,像是被金张氏问住了,沉吟片刻才说道:“自然是去我师傅那里了,毕竟我有手艺在身,不用怕!”

      钱学豪也不是真傻,听到金张氏这么说没多久就告辞了。

      金秀月送走了钱学豪,把那扇小门一关就进了屋。

      心惊胆跳的一路终于在今夜戛然而止,租的房间少,也就只有两张床,盘算一下,金秀月抱着被子就往外走。

      秀明飞快的跳下床,两根细棍一样的小胳膊往旁边一伸就拦住了金秀月:“大姐,这是要去哪里?”

      金秀月把怀里的东西往旁边一侧,看着长得还未及她的肩的金秀明说道:“大姐,去外面的长椅上睡,秀明长大了,以后要自己一个人睡知不知道。”

      金秀明一颗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外面太小了,大姐快回床上睡,我睡外面。”

      金秀月瞧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十分安慰:“秀明是真长大了,知道心疼大姐了。”

      嘴上这么说着,身子却绕开了秀明在外面的长椅上铺上了被子。

      这刚铺完,秀明就像是一条滑不溜手的鱼一样钻进了被窝里,他用腿把被子撑起来,带出一阵阵的风:“大姐快看,我这可富余了。”

      金秀月一看果然是这样,便摸摸金秀明的脑袋:“快睡吧,我给你吹灯。”

      这么一想便四处寻摸,这灯……点在哪了?

      她朝着屋顶一看,有个会发光的东西,应该就是灯了,但是不明白到底要怎样才能关灯。

      这灯又是怎么亮起来的?

      呆愣愣站在客厅,赶巧萍姐穿着高跟鞋哒哒哒的下楼,瞧她傻站在客厅,心里也觉得奇怪:“大妹子,你在干嘛呢?”

      金秀月闻声转过身来,不好意思指指头顶上的灯说道:“萍姐,我不会吹这灯。”

      萍姐拿手掖掖鬓角,眼睛眨了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了指说道:“这啊叫电灯,线在这,一拉就亮再拉一下就不亮了。”

      金秀月无措的搅搅手指,站在当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萍姐瞧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立马扬着笑脸:“这刚来肯定是不会,我先上去睡了,你也早点歇吧。”

      金秀月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听到身后高跟鞋的声音渐渐上楼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金张氏坐在床上等她:“你说你爹会在那么?”

      金秀月心里带着几分自嘲:“谁知道呢,到了上海才知道这到哪都一样,哪哪都有饿死的人,娘,我想明天就去找活儿做,顺便找找秀明的学堂。至于爹,咱们慢慢找吧。”

      金张氏点点头说道:“是啊,坐吃山空可不行,明天我也出去找找活计,还是先睡吧。”

      金秀月脱了外面的短袄和裙子,就掀开被子紧紧挨着金张氏躺下来,很快一屋子的人便都沉沉的睡过去了。

      来了上海的第一夜,金家因为钱学豪的照拂过的相当安稳,而此时此刻的李家却灯火通明。

      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中年男子焦急的站在门口,看着马路的尽头。

      正等着呢一辆黑色别克轿车亮着前头的两盏车灯徐徐的拐过路口,那中年男子一看车牌,连忙带着手底下的人上去迎。

      很快车就在门前不远处停下来,一推车门,一双军靴稳稳的伸了出来,那中年男人仔细一看车上下来的人,心里就是咯噔一声,心想坏了!

      果不其然,王礼平缩在前座上似哭似笑的说道:“金叔……”

      “少爷呢?”他似乎还是不死心,特意朝汽车后座看了看。

      “去……去霞飞馆了。”

      叫金叔的长叹一口气,瞅了一眼满脸丧气的王礼平,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脑袋:“你就不会劝着点!”

      “我哪说的动啊!”他小声的回道。

      金叔朝他摆摆手:“行啦,先进去吧,老爷等一晚上了,进去回话吧。”

      金叔走在前面,过了一座石板桥,就看见前面客厅里面灯点的亮亮,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长叹了一口气。

      进了门就看见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他外面罩了个福字青缎马甲,里面穿了件鸦青色细丝驼绒长袍,板着脸端端正正的坐在客厅正中央牡丹雕花描金边的沙发上。

      一见金叔进来,穿着龟纹墨绿色旗袍的女人就迎了上去:“金叔,秉文回来了?”

      金叔抬眼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李远山,对着柳萃萃默默的摇了摇头。

      啪的一声茶杯摔个粉粹,柳萃萃还未回头,就听见李远山骂道:“看看你养的好儿子,把这个家当成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告诉你,要是今天晚上他不回来我就叫他以后上大街上讨饭!以后别想拿我一分钱!”

      李远山就是家里的霸王,他开口骂娘就没人敢出声。楼上的王婉听见楼下的动静,心里乐开了花,凭你生了儿子又如何?越想越开心,哼着曲儿就拨开了留声机。

      楼下的柳萃萃听见楼上的音乐声恨的差点咬碎了后槽牙,生不出儿子的东西得意个什么劲!

      柳萃萃看李远山气的脸色铁青,扭着腰往那边走说道:“老爷,秉文肯定是在外面忙,咱们李家就这么根独苗,难不成老爷为这点小事生气么?”

      李远山剜了柳萃萃一眼,嘴上念了句闭嘴便转过头对着站在屋门口的王礼平说道:“少爷到底去哪了!你说!敢说半句假话,老子蹦了你!”

      王礼平不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了,往前走了几步立正脸上没有半分的慌张:“少爷被杜督军请去喝酒了,估计要半夜才能回。”

      一听是杜督军,再看王礼平的神色不像是说谎,李远山的表情就有些松动,沉吟片刻说道:“行了!你也下去吧。”

      柳萃萃一见李远山消了大半的气,连忙扶着李远山回屋去了。

      金叔见把李远山给哄住了,给了王礼平一个眼色,王礼平不明所以睁大眼睛看他。

      金叔见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啧的一声就把王礼平往屋外带,神情带着几分焦急:“你赶紧去少爷那,明天早上务必要给他劝回来,这个借口能挡得了一时挡不住一世!”

      王礼平没料到金叔竟然识破他的谎,张了张嘴还未说话就被金叔打断了:“我可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就你们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道?”

      王礼平不好意思的笑笑:“什么都瞒不过您。”

      金叔把袖子往上一折,就冲着王礼平摆手:“快去吧,可别办砸喽!我这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王礼平伸出一根手指伸进军帽里,搔了搔头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转过身顺着路跑了出去。

      金叔站在外面,看着已经很晚的天色,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一天到晚操不完的心!

      在外奔波劳碌这么天,好不容易睡了个好觉,可天刚刚亮金秀月就醒了,替她娘掖了掖被子就系好了衣裳向外走,等用帕子擦了几下脸,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她走上前隔着门问道:“谁啊?”

      钱学豪站在外面老老实实的答道是我,金秀月听着是钱学豪的声音连忙就把门给打开了。

      钱学豪搓着手进来,像是被冻的不轻,金秀月瞧他眼下一片青黑色,偏了偏脑袋问道:“钱大哥,昨晚可是睡得不好?”

      钱学豪脸上露出几分微妙的慌张说道:“昨晚和师傅喝酒喝的有点晚,想着你这还有大事没办完,我便起了早赶了过来。”

      金秀月瞧他神情不自然,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开口说道:“哪算什么大事,钱大哥这样忙,倒真是叫我汗颜。”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屋子里面走,金张氏这时也已经起来了,一见钱学豪来就张罗着要做早饭,金秀月挽起袖子就要帮忙。

      钱学豪连忙拦住要去厨房的两人说道:“我来就是为了带秀月去找找金叔,我们去外面吃吧,信上的地址我也跟人打听了,我打算早点去,省的晚了那人多眼杂,反倒不方便了。”

      一听要去找金政,金张氏异常赞同这个决定,对钱学豪说道:“你们两个去吧。”

      金秀月略思索一番,便进屋又换上那身旧衣裳。

      跟金张氏说了声,两个人就朝着信上的地址上去了。

      为了能早点找到,两个人连朝食都没能吃,等钱学豪和金秀月一路问路到了信上的地方,才终于明白萍姐嘴里面的乱和一路上别人异样的眼光是什么意思了。

      金秀月抬起头看着那一条街上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馆子,街道上女人的脂粉香和酒的刺鼻异味互相混合四处飘荡,险些吐出来。

      这就是一条……窑|子街啊

      现在这么早,路上自然不会有人,毕竟这种地方白天是很少开门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立在了那里。

      正想着要不要敲开一家馆子问问,身后忽然就响起了汽车的鸣笛声,两个人吓得浑身哆嗦,转过头一看汽车越驶越近,两个人麻利的向两边退。

      车子擦着他们两个的身子很快地驶过去,然后在不远处停下。

      金秀月站在原地看着汽车的门被打开,不知怎的她的心忽然跳的很快,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深灰色长袍,看上去儒雅又和善。

      他低着头对旁边开门的小个子说了几句话,就抬腿往金秀月那个方向走。

      他微垂着头,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眉头紧皱,神情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她的眼里忽然腾满了雾气,只觉得眼眶热热的,心里面千百种滋味。

      那男人似乎也是也奇怪这个点这条街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人。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过短短几秒,那男人很快便移走了目光,绕过汽车站在霞飞馆门前。

      金秀月想抬腿往那走,浑身却使不上力气,迟疑之间,霞飞馆已经开了门,那男人便提袍进了门。

      眼看着他要消失在视线中,金秀月来不及说上一句话,提腿就往霞飞馆跑。

      钱学豪没料到她有如此反应,便也紧跟着跑了起来。

      金秀月气喘吁吁的到了门口,却看见那男人已经走到了楼梯上,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慢……慢着!”

      前头走的人听到身后有人喊,顿时停了下来,站在楼梯上回头看她。

      一颗心在胸膛里面跳的极快,她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先生可是姓金?”

      没料到她能说出自己的姓氏,他疑惑的问道:“这位兄弟认得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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