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德城一山更比一山高（4） 李远山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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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远山那天在临月堂里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堵住了悠悠之口却更让人心里痒痒，要是真的是李家的长孙哪至于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底下的人都是看着上面主子的脸色办事，这到了一年四季裁剪衣裳的时候，大夫人上上下下都打点的齐齐整整却偏偏漏了东跨院那位，要说了忘了可二夫人好像不知道一般。
这看懂了其中的道理的仆人就开始明白东跨院已经不是早前大少爷在的时候的样子了，偷了几回懒也没见有什么人跳出来就越发放肆了。
巧心在院子洗碗刷筷子，越想越生气，这都什么人呐，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东西！
金秀月坐在凳子听着院里乒乒乓乓的动静觉得头疼的不行，她扶着肚子起来，慢慢踱到门口问道：“巧心，你怎么啦？”
巧心把手里的筷子往盆子里一扔，就冲着小厨房嚷嚷：“大少奶奶，你看看这屋子里除了我怕都是少奶奶了，都等着人家伺候呢，都是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平日里姐妹长姐妹短的，想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呸！”
她这骂的痛快淋漓，小厨房里面的人都跟缩头乌龟一样谁也没敢吱声，金秀月看了眼小厨房闭得紧紧的门，便想扶着肚子往下坐，巧心看她这个架势，连忙从水盆里面抽出手，在身前的围巾上胡乱擦了几下就来扶她：“您不要命啦，您要不命我可心疼。”
金秀月实在蹲不下，在那干站着，十分尴尬的说：“我们母子连累你了。”
她一句话差点把巧心的眼泪急出来：“要不是大少爷去的早，这群挨千刀的敢这么放肆？我是下人李家给我一口饭吃，我感激一辈子，大少奶奶您不改嫁我就跟着你一辈子。”
金秀月眼神黯淡些许，掖了掖鬓角的头发说道：“别说傻话，我还指望着给你指门好亲事呢。”
巧心不满的撅着嘴：“可别，跟着您比谁都强，你要嫌弃我就把我嫁出去吧。”
金秀月转忧为笑，巧心见她笑了心里就松快多了。她把金秀月往旁边一扶说道：“您出来看着我干就行，要是闷了我还能给您讲笑话。”
她说完又坐下来哼哧哼哧干起活来，金秀月看着她满头的汗，眼前腾起了雾气，真是个好丫头，看来早前李秉文把她指派过来确实是费了心思的。
她摸了摸肚子，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她绝不能就这么倒下，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她抬起头，院子里的桂花含苞待放，空气了弥漫着丝丝香气，微风浮动，叶子上的阳光不断跳跃折射出耀眼的光，呼出一口气，觉得天地都开阔了些。
她揉揉腰，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出了这个门平白要受好些白眼，她出去几次尝够了那种滋味就更不想出去了，巧心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听到了下人的闲言碎语，一个忍不住就和那些个嘴碎的人打了起来，主仆二人都是打定了主意，就连买菜都是出这个院里的小门。
日子越发艰难了，最近这两个月就连份钱也领不到了，金政心疼看不下去总是明里暗里接济她，加上金张氏有时送个汤汤水水过来，总算也没饿的面黄肌瘦。
只不过每次金张氏来虽然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后悔不迭，到底还是发生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事，以前总是存着侥幸心理，金秀文和钱学豪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看着金秀文脸上的笑，金张氏更是跟剜心一样，当初要不是她为了金秀文松了口，金秀月怎么也不能受这个气。
好好的怀着孩子，却在李家受尽白眼，她算是看明白了，都是一样的，就算是李远山当初把话说的好听，真到了这个关口，没有人能真心疼爱她这个苦命的女儿。
她想得入神，金秀月喝完了一大碗的鸡汤见她还在愣神便问道：“娘，想什么呢？”
金张氏叹口气，脸上忍不住露出愁容来，知道她娘忧愁什么，金秀月的心里也跟着不好过起来，金张氏见她原本还是高兴的此刻却没了笑便急忙解释道：“我愁是因为你老是不胖，这样瘦肚子还这么大，可见你肚子这个孩子是个能吃的。”
这样一说金秀月又高兴起来，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笑道：“我也觉得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连肚皮都觉得绷得慌。”
金张氏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说道：“最近可是偷懒了，你现在多走走将来生的时候才不遭罪。”
“没有，我天天在院子里面溜达，时不时还去趟秉文那，哪敢让自己闲着？”
一提起李秉文，金张氏心里就是又悲又痛，索性转移话题道：“我瞧着肚子这么大像是怀了双生子。”
金秀月更是开心：“那敢情好，将来还能互相照应。”
金张氏被她逗笑了：“你可真是不要命了，这两个孩子先不提生的时候遭多少罪，将来把他们拉扯长大你可要吃尽苦头了。”
她浑然不怕的答：“娘都能拉扯我们姐弟三个人，我怎么就比娘差了？”
对她算是彻底没了脾气，却听见外面巧心来叫人说是给金秀文缝嫁衣的人已经去了家里，张图良拿不定主意特意来叫她。
金张氏两头为难，还没有跟金秀月说上几句话呢，可金秀文那边确实耽搁不得，金秀月看出她的为难，通情达理的说道：“娘还是去瞧瞧吧，秀文的事可是大事。”
金张氏点点头仍然觉得很是惋惜，一个月总共也就几面，正想着巧心又来催了一遍，这下可不敢耽搁了，连忙随着张图良回家去了。
送走了金张氏，巧心就来瞧她，手一伸就准备把东西收拾下去，金秀月冲她一眨眼掀开了食盒，里面还有好大一只鸡腿。
巧心一见就忍不住咽了口水，金秀月拿着碗往她鼻子跟前一递说道：“特意给你留的，我知道你最喜欢鸡腿了。”
巧心连连往后退，嘴里嘟嘟囔囔的：“不行，老夫人一个月就来这么一两次，我要是吃了，你那肚子可就更亏了。”
她话这么说，眼却盯着那个碗，金秀月了然一笑，把鸡腿直接递到她的嘴边：“你要是不吃，我就直接送给看门的杜鹃。”
巧心和杜鹃是死对头，这么一听就迟疑的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鸡腿，闭上眼睛使劲咬了一大口，真香，她嚼着嚼着就看见了金秀月脸上的笑，她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要是……大少爷还在，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一定不得好死，可……”
她一边哭一边大口大口地吃，嘴里还时不时的说着话，油滋滋的嘴巴一动一动的，叫金秀月看了真是又想哭又想笑。
有什么可哭的呢，人都不在了，她能哭给谁看，所以她就是要笑，这么一想她就笑了，可笑的难看，笑的悲伤。
“给老子在屋里瞎嚎什么？”一声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巧心嘴里塞得满满的，主仆二人一转头，就见李秉文穿着一身破烂的粗布麻衣站在门口。
巧心被这白天里突然窜出来的李秉文吓一跳，偏偏嘴又被鸡腿塞住了，她啊啊两声，一脸惊悚的一下子窜到金秀月的身子后面。
李秉文也是吓了一大跳，瞪大了眼珠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瞧她，心里怎么也搞不明白，这……她……怎么就成大肚婆了？
金秀月呆呆站在那，看着他衣衫褴褛，一头原本又扎又硬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已经快要盖住他的额头，鬓边也是胡子拉碴的，看起来就像是路边的难民。
一对原本以为阴阳相隔的夫妻就在这短短的距离互相凝视，却被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破了沉寂。
巧心锤着自己的胸口，却怎么也上不来气，金秀月看她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李秉文看她咳的涕泗横流更觉得恶心，上前一下子掐住她的喉咙，不知怎么摆弄了一下，然后迅速抽开身子。
巧心把刚才吃的鸡腿全数吐了出来，那油腻腻的鸡腿味随风四处飘散，李秉文嫌恶的呸了两声，大叫：“快点来人过来收拾。”
他喊了几声也没人过来，顿时拧紧了眉头，巧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一下子哭倒在地，把金秀月这几个月受的罪添油加醋、颠三倒四的说了出来，李秉文倚在门框上，习惯性的摸了摸裤兜，没摸着烟就两手怀抱在胸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很好。”
巧心一看李秉文这样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她心里得意的很，爬起来就想出去，让金秀月和李秉文好好在一块说话。
谁知走了还没有半步，就听李秉文叫住她：“你赶紧把地上的东西给我清理了，恶心巴拉的，还有以后少在老子面前搬弄是非，否则我就！”
他眼睛一瞪，话也没说全，随随便便一个抬手的姿势就把巧心吓得屁股尿流，她连忙从屋里窜出来，可脸上的还是笑，她大摇大摆的推开小厨房的门，一屋子的丫鬟婆子和小厮都在里面嘻嘻哈哈的嗑瓜子聊闲篇，一见她来就不作声了，却也没人动弹。
巧心得意的哼了一声，拿了扫帚和簸箕，刚走到门口，就拿着眼一个人一个人的扫过去，轻嗤一声：“你们等死吧！你们！”
说完就翘高尾巴走了，留下一屋子的人满头雾水，一个婆子问了句：“别是疯了吧？”
有人赶紧接上：“嗨，管她呢，咱们接着说呀。”
一屋子的人瞬间又热闹起来，巧心拿着扫帚和簸箕走到门口，一想到李秉文那张阴沉的脸，瞬间夹紧了尾巴，敛声屏气的收拾完刚想退出去，就听见李秉文又叫住了她：“赶紧下去烧两大桶热水，小爷我要好好洗个澡。”
巧心点点头，弯着身子从主屋出来，一路欢欣着向小厨房跑去。
等巧心走后，刚把门关上，李秉文在门口就脱起了衣裳，金秀月见他赤膊走过来，心里害羞的很，他看着她那张羞红的脸嘴角勾起：“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想我弄你？”
“才不是！”她惊惶失措的反驳。
他笑意更深：“不是就不是呗，喊那么大声干嘛？”
金秀月素来嘴拙，被他堵的说不上来话，他却低下头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个吻，等她气喘吁吁的时候他才松开嘴：“你现在怀了孩子，就不能那么干了，先给你亲亲，免得你想的欲|火|焚|身。”
她瞧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却有种真实感，原来他真的回来了，她红了眼，那眼泪擦都擦不完，李秉文见她哭了，心里立刻慌了，一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结结巴巴的解释：“好媳妇儿……我……不是……”
她却钻进他的怀里，在他怀里不断的抽抽噎噎，他心慌的厉害，却也烦到爆炸，他不在家的时候这是受了多少委屈才这么哭啊。
他不断的安抚她，好话说了一箩筐，她却还是哭，外面巧心拍门说是洗澡水已经烧好了，金秀月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泪，虽然时不时还是抽噎几下却已经不流眼泪了，李秉文心里骂了一声，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等洗完澡换好衣服，他往软塌上一倚，身子顿时就酥了，眯着眼睛长叹一声：“还是你身边舒服。”
金秀月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他看，他心里得意对着她招招手，她乖巧的坐过来，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问道：“我长得好看？”
金秀月笑眯眯的答：“好看。”
他心里嗷呜一声接着问：“比你钱大哥好看？”
她依旧好脾气的答：“好看。”
他的心情彻底飞上天，摸摸她圆滚滚的肚子说道：“你长得也好看，将来咱们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他一说孩子她就忍不住的问道：“你不奇怪？”
她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奇怪：“奇怪什么？”
金秀月想了想才慢吞吞的答：“奇怪这个孩子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嗨了一声，一脸的无所谓：“反正我射的我知道，看你这样子不就是在林子里那天么，啧，我可真行。”
她连忙用手堵了他的嘴：“怎么在孩子面前这么不知轻重。”
他一撇头更是无所谓：“将来他还能不干那事，早晚都要知道。”
金秀月被他气到了：“要是我肚子里是个女孩子怎么办？”
李秉文瞬间变了脸色，一个猛子起来趴在金秀月的肚子前小声说道：“将来要是哪个混小子敢欺负你，爹就弄死他。”
见他一脸认真，金秀月连忙推开他：“真是越来越胡说八道了。”
他嬉皮笑脸再凑上去：“我这不是从小抓起么？省的叫她将来吃亏，不过像你这样也不好，也就你有福气，碰上我不挑，你就偷着乐吧。”
他越说越没正经，金秀月推开他的脸，他再凑上来，对着她的脸就是趴趴好几口，他没刮胡子，刺的她不舒服极了，可她的心却被一股真实的幸福感填满了，这就是她金秀月的男人，不会怀疑她半分，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德城一山更比一山高（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