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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月儿圆了(1) 他们两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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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在屋子里面嘻嘻哈哈的,却没料到外面丫鬟婆子站了一堆,听着里面的动静,不少人吓得两股战战,这都下葬了的人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不过底下的人都不想知道这大少爷是怎么回来,只想知道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饭碗。不少人连忙拾起了手边的活计,边干边留心着院子里的动静。
屋子里面的李秉文靠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金秀月的肚子,说来也奇怪,这看着睡的很熟的人,只要他手里的动作一停,她就惊慌失措的睁开眼睛,他试了两次就再也不敢停手了。
金秀月呼吸声绵软悠长,搅得他心里燥燥的,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就逼着自己去想别的事,想着想着他的气就上来了,她怀着自己孩子却没人把她当个宝贝,就算巧心的话里多了三分夸张,可他心里真不是滋味,她连端茶递水的人都使唤不动,还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目光一沉,看着她瘦削的身子心口又被堵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吃到什么好东西,原本有些肉的脸颊现在已经捏不起来了,四肢裹在宽大的衣裳里更显得弱不经风。听着外面唰唰的扫地声,他冷哼一声心道都是什么东西。
睡足了下午觉,等金秀月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到半山腰了,她一低眼,李秉文还在摸她的肚子,她心一暖撑着身子就要起来。李秉文被她打断了思绪,原本有些寒津津的脸瞬间扬起了笑:“怀了孕倒是懒了。”
金秀月捶捶腰,两腿岔开就想下床,她肚子实在惊人的大,看着都有些摇摇欲坠,李秉文皱眉问:“又要去哪?”
金秀月抿着嘴笑:“想张罗顿好的,只跟你在这院子里吃行不行?”
李秉文受不了她的傻:“你成天就没个老实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叫底下的人去做,合着养着吃干饭的?”
金秀月只是淡淡的笑,没有接他的话,他一愣,瞬间明白她以前的处境,他黑着脸,长腿一身,脚拖拉着鞋就朝门口走。
金秀月在后面偷偷嘀咕:“就不知道把鞋穿好?”
李秉文气哼哼的拉开门,冷眼瞧着在门前走来走去的丫鬟婆子随口吩咐道:“晚上弄几个好菜,烫壶酒,再把剃头师父给我找来。”
他话一出,底下的人都争着抢着回厨房,他说完话便关上了门,金秀月听着院子里乱哄哄的动静颇为无奈的说:“何必折腾她们。”
李秉文大步迈上床,往床上一躺笑道:“大爷!折腾她们我还嫌丢人呢,等找好了人叫她们通通滚蛋,在我面前充大面,我也得给她们这个脸。”
金秀月见他一副嚣张样立刻笑了:“你本来就……”
她话说一半立刻停住嘴,李秉文危险的眯起眼:“我本来什么?”
她笑着摇头:“没什么。”
“嘿,故意的吧。”他欺近她,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就舍不得跟她生气,却还是虎着脸,把自己的脸贴上她的脸说道:“我的脸只给你行不行?”
金秀月推推他的脸受不得他这样的亲昵,扭过脸不自在的说道:“我过去看看她们。”
李秉文见她害羞了心痒得很,猿臂一伸就抱住她,却没成想听到她一声惨叫,李秉文急忙轻松开手问道:“怎么啦,啊。”
她的脸更红了,揉着胸口小声的说:“我……我没什么……”
他见她又犯老毛病,也不再问她直接拉开她的手在她身上到处摸索,他手背略一碰上她的胸前就见她皱了眉,李秉文眉梢一挑贱兮兮的笑:“原来是这……”
他的手立马不老实摸了上去,她却疼白了脸,他一愣怎么好像硬硬的,金秀月使劲拍掉他的手,有些生气:“你就会欺负人。”
一听她娇滴滴的声音他上扬着调子哟了一声:“几个月不见还会勾引人了?”
金秀月疼的浑身直冒汗哪有闲工夫理他,他也看出她的不妥,忙问道:“真疼?”
她白了他一眼:“换你试试看。”
他用脚把鞋勾过来,她看他又要走问道:“去哪?”
他低着头穿鞋:“找许大夫。”
金秀月拽住他的衣袖,脸更红了:“我是哪疼你不知道?许大夫能来看?”
他一咋舌,确实是这个道理,屁股一沉也愁上了,他个大男人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道道。他一脸愁容把金秀月逗笑了:“别担心,我娘来时我跟她说过了,她说这是常有的事,生产前自个多揉揉就好了。”
李秉文还是皱紧眉头:“那你怎么还没好?”
金秀月吞吞吐吐道:“我……觉得……太疼了,下不去手。”
李秉文哼了一声,就把两只手伸到了她的胸前,她一惊双手抱胸,问道:“你干什么你?”
李秉文面上装出一副正经样回道:“还能干什么,为你好呗。”
他的手毫无章法只是一个劲儿的乱摸,金秀月疼的出了声,他哼道:“女人就是娇气。”
金秀月委委屈屈的低头,他心一软放轻了手上的动作,逐渐摸出了规律,金秀月适应了,那处也软了下来,李秉文瞧她脸色变好了,笑着问:“怎么样,我的手法不错吧。”
金秀月轻轻嗯了一声,他得意的出声:“那是,也不看看我之前我摸过多少……”
他话一出,金秀月心里就明白了,她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李秉文暗地里偷偷打量她,瞧不出她面上的变化就放了心。
金秀月初初听时并没觉得什么,可仔细琢磨起来心里就不是滋味,还未到晚饭的时候李秉文还活着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李府,李远山一进府门就朝着东跨院去了。
进了东跨院的门就听见里面柳萃萃的哭声,他更是欣喜若狂,几个箭步就到了主屋门口,临了还是有些胆怯怕这一切都是梦,正巧巧心带着剃头匠出来,那剃头匠对他行了礼叫了声老爷,他不甚在意的点头,刚刚擦肩而过,忽然想起什么来,对着旁边的展列略一叮嘱,展列带着剃头匠就出去了。
进了门,看见李秉文那张精精神神的脸,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李秉文早就知道他来了,只是瞟了一眼就转过头接着安慰柳萃萃,李远山不远不近的坐下,金秀月在旁边扶着肚子开了口:“爹,你来了。”
柳萃萃擦擦眼泪,一起身看见李远山又哭开了:“老爷,咱们李家有福啊,秉文又活着回来了啊。”
叫柳萃萃说的,他的眼眶也热了,还未开口,就听见李秉文在旁边不咸不淡的开口道:“快到晚饭的点,还是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吧。”
说罢就张罗着要开饭,柳萃萃以为他饿了,也跟着忙活,那饭是早就开始预备的,李秉文一开口,那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菜上了桌,柳萃萃就拿起了酒壶说道:“今个儿,是我们家的好日子,明天咱们就鞭炮庆祝庆祝。”
说罢就替席上的爷们斟酒,金秀月怀着孩子是一口也不沾的,默默无声的碰了杯,还是只剩下柳萃萃一个人说话,场面一时尴尬起来。
吃着饭,柳萃萃瞧着这闷葫芦一样的父子,别别扭扭的,心里顿时有了计较,眼珠子一转就开玩笑道:“秀月怎么全捡着辣的吃,俗话说酸儿辣女,这一胎怕不是女儿吧。”
闷头吃饭的金秀月一愣,举着筷子也不知该不该吃了,李秉文饮下一杯酒径直开口道:“我喜欢女儿,贴心。”
金秀月看他一眼,李远山也放下了筷子,擦擦嘴说道:“我吃好了,走吧。”
柳萃萃心里迷糊着,也不知触到了他们父子两哪根弦,眼见着李远山都出了门,柳萃萃才放下筷子追了出去。
一顿饭吃成这样实在是没什么意思,金秀月见李秉文酒喝的凶连忙叫人把饭撤下去。饭后李秉文躺在窗边的榻上,金秀月过去推推他,他似是从梦中猛的惊醒,见她不安的样子,他拉过她的手亲了一下问道:“怎么啦?”
金秀月靠着他的身子坐下来:“我倒要问问你,你怎么发起了呆?”
他略一闭眼淡淡的道:“没事。”
金秀月叹口气:“我看你晚饭根本没吃几口,不如我叫人再热热?”
他摇头:“算了,不饿。”
他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肚子,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道:“不用担心,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这话确实让她安心,她原本也是不偏爱男孩或者女孩,只要能顺利生下来她都开心可偏偏柳萃萃瞧着她的肚子就是事,话里话外都希望是男胎。
柳萃萃越是这样表现出来,她就越耿耿于怀,怔忡片刻就听见李秉文接着说道:“知道为什么底下的人都叫我大少爷吗?”
她摇头,李秉文陷入深深的回忆中:“我原本上面有个大哥的,也是我娘生的,我爹年轻的时候还只是王家一个管账的,可王婉偏偏看中他,招了他做上门女婿。可王婉身子先天不足,结婚好多年也生不下孩子,我爹那时就起了旁的心思,偷偷摸摸的跟我娘在外面生了我大哥,可我娘那时只是个舞女,我爹也是个上门女婿根本不敢把我娘带回家。”
金秀月听着他的话悄悄瞪大了眼,没想到李家原是这样的往事怪不得连个祖坟都没有。李秉文不去瞧她的神色只是接着说道:“我和我大哥是在上海的齐儿胡同长大的,那时候我和我大哥都是吃的好穿的好,一般大的孩子都不跟我们玩,见了我们就骂我们是野种,我娘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大哥老是对我说,只要念好了书谁都欺负不了我们,我那是不相信,但凡谁骂我我就打他,有时候人多打不过了就是我大哥在我面前抗,九岁那年,我大哥给我起了名字叫秉文,然后我们就被接到了李家。”
他讥笑一声,然后接着说:“其实也是王家大宅,我爹等王家老头一死,就把我们接回家了,我大哥那时傻,以为大家可以和睦相处的,谁成想我十一岁那年,王婉竟然又怀了孩子,然后我和大哥就被绑架了,说是要两万块大洋。”
他转头,金秀月一双大眼里已经有了泪,李秉文咧开嘴笑的很难看:“还想听?”
金秀月点点头,李秉文侧过身,摸着她的肚子接着说:“我们被扔到一个废弃的矿井,恐怕任谁也不知道我们兄弟就被困在李家的矿山了吧。我和大哥在里面整整呆了四天,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挨过去,反正等把我们救上来的时候,我大哥已经不行了,我是被你爹随身带的水壶给救了。”
金秀月擦擦眼睛问道:“那为何不给大哥?”
李秉文疲累的合上眼:“医生说没用的,我大哥平素就是书生,身子太弱了。”
金秀月头一次见他懊悔不已的样子心疼极了,摸着他的头劝慰他:“生死之事,也是上天注定的。”
李秉文笑了笑:“上天?有时候我也情愿是老天爷的意思,她想一石二鸟可老天爷偏偏不随她的心意,她怕报应就叫府里的下人都叫我大少爷。”
话到这,金秀月心里已经明白了个大概,肯定是王婉从中捣鬼,可是她又感到奇怪:“那你既然已经知道这件事为何不告诉爹,叫他主持公道?”
“你忘了我说过她肚子还有一个孩子了?”
金秀月愕然莫不是……
李秉文说到这已经不想再说了,只是按了按眉心简单的说了句:“我娘鲁莽,只想一命抵一命,现在两厢恩怨倒是说不清谁是谁非了。”
她听到这里,仍然不明白李秉文为何要把这些陈年旧事说给她听,他瞧她一头雾水便说道:“我跟我爹之间的情分浅的很,正儿八经论起来,我在他的眼里说起来恐怕连座金山都比不上,你夹在我们中间没有必要费神,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了,你肚子的终究是我的孩子,我喜欢他我爱他就够了。”
金秀月没想到他竟然看出她在饭桌上的为难,他上前捏捏她的脸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我跟李家也说不上到底有几分感情,我不在的时候对自己好点。”
金秀月一展笑颜,李秉文心里也松快了些,他终于也有了个能说真心话的枕边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