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千里奔波有情难无情更难（2）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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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织情才坐着黄包车回来，回来的时候李家正在吃早饭，王婉一抬头看见她从门外进来惊诧的问：“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转过头一想，声音都激动起来：“你该不会昨晚没回来吧？”
李织情白着一张脸，也繁衍也不愿意只是僵着脖子点点头：“嗯。”
她说完就绕开饭厅往春晖苑走，王婉在后面叫她，她也只当没听见，一转眼久不见人影了，王婉沉了脸，这孩子可真是没规没矩的。
李远山倒是头一次开了口：“算了，孩子大了，这种事还是不要管了。”
王婉吃惊的看他，别人不了解他，她跟他这么多年夫妻还是知道他的秉性的，他生性保守轻易不喜欢女儿家这样放肆，他能容忍这样的事分明是有事瞒着她。
她若有所思的吃完饭，转头就叫底下的丫鬟去打听，昨儿晚上她回来就睡了，难不成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底下的丫鬟来报，将昨晚范重锦送金秀月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王婉登时拍了桌子：“好啊，这个守活寡的贱人竟然敢打这样的主意。”
她冷笑两声，招呼着手底下的老妈子就朝东跨院去了，那报信的丫鬟在后面偷着乐，当日那一巴掌之仇她一直没机会报，现下她要看看这双小鞋，那个冰清玉洁的大少奶奶到底吃不吃的消！
王婉到了东跨院门前，一旁的婆子就开始拍门，巧心放下手里的针线就去急匆匆的去开门：“谁啊，这么急？”
她刚拨开门闩，门外的人就猛地推开门，那门擦着她的脸打开，她连连退几步，手抚着胸口大声的斥问：“你干什么你？”
那婆子剜她一眼，又推了她一把：“怎么着，我就推了。”
巧心顿时上了火，嘿，合着这人来找茬的，她瞪着眼举着巴掌就要过去，王婉从后面站出来，伸出手指指着她大声的说：“给我打这个贱蹄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把我这个大夫人放在眼里。”
一群婆子围上去揪着巧心就开始煽打，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金秀月闻着声音从外面出来，看见巧心被一群人围着打，连忙跑过去想拉开，巧心叫的凄厉，她的心都皱成一团：“别打了，别打了。”
她说的话丝毫不管用，有个婆子趁机推她，她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王婉轻飘飘的摆手：“行了，给她个教训就行了。”
一群人散开，巧心蹲在地上抱着头，可头发都被人扯乱了，两边的脸颊更是肿的老高，金秀月看她那副凄惨的样子，跑过去抱住她，抬头对上王婉那张要吃人的眼睛：“大夫人，您为何这样无理，来我的院子里打人。”
王婉笑哼一声：“我没打你就算不错了，我把话给你撂在这，你要是敢动你不该动的心思，我就活活剐了你。”
金秀月秀眉轻皱：“我不明白大夫人话里的意思。”
王婉以为她在装糊涂，索性把话说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想来你也知道你那个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这就来替自己找后路了，我告诉你现在虽然是民国，大家都讲什么爱情，讲什么自由。但是，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打范重锦的主意！”
金秀月一愣，指着她的鼻子站起来：“大夫人，恕我直言，我本是小辈，可你这样步步紧逼，我也绝不会退步，你嘴里的龌龊事我想也没想过，你嘴里的那个丈夫是李家的独子，你这样说你对得起李家的祖宗，对得起你长辈的身份么？”
她的手向上一指，表情镇静严肃：“我金秀月敢对上天发誓，倘若李秉文战死沙场，我终身不嫁，违背誓言者天打五雷轰。”
王婉见她发了誓，便没了后招，她剜金秀月一眼，语气依然带着怒气：“算你识相！”
她转身就要走，金秀月跑到她身前拦住她：“大夫人无缘无故打了我屋子的人这就要走么？”
王婉双手报胸一脸不服气的问：“怎么着，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金秀月淡淡的笑：“我倒是没有那么野蛮，不过还是烦请大夫人为我屋里的丫鬟付药钱，还有刚刚您说话不当，还是回去多抄几遍佛经，既是化掉戾气也是为李家祖先释怀，不然的话，李家祖宗要是托梦给老爷，那就说不清了。”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说她野蛮，还处处拿李家祖宗说事，最后还用李远山来压她，她咬咬牙，忍不住拂袖而去。
王婉走出老远了，她才敢松下一口气，她上前扶巧心起来，巧心始终低着头不敢给她看，金秀月叹口气：“躲什么，我看看伤在哪了。”
她勾起巧心的下巴一看，冷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打得可真狠，这对着一个姑娘怎么能下得了这么重的手，她驾着巧心回了屋，等拧了冷帕子来，巧心的脸肿的更高了，她着急的差点掉了泪：“这可怎么办呀。”
巧心忍住面上的疼痛一个劲的安慰她：“没事，我没事，您别看这伤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可没那么重。”
金秀月红着眼圈声音哽咽的说：“别说话了，我这就去找大夫。”
她急匆匆的出门，巧心根本来不及叫住她，她叹口气，她现在这个样子哪敢见人呢？
李家院子里住了一个大夫，为的就是有个应急，大夫被金秀月拉进来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个丫鬟他是见过的，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可真是……
他摇摇头，连忙取出伤药来，一边涂一边对金秀月说：“这最近可不能碰水，我待会把药留下来，每隔四个时辰一抹，耽搁了就好不了了。”
金秀月点点头，老大夫略略嘱咐几句就走了，巧心不敢照镜子只是悄悄的问：“大少奶奶，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金秀月摇摇头：“说什么傻话。”
巧心到底还是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脸现在伤成了这样，心里更难受了：“我原本长得就不太好，现在更没人肯要我了。”
“你这样好的姑娘要是没人要，我就自己留着，疼你一辈子。”
巧心原本伤感的很，叫金秀月这么一说噗嗤一声笑出来：“大少奶奶就是嘴甜，怪不得大少爷那么喜欢你。”
金秀月偷偷红了脸：“胡说什么那，再说我手上就用劲了。”
巧心现在疼得厉害，一听她要用劲还是求饶道：“大少奶奶，我都这样，您就饶了我吧。”
她苦着一张像猪头一样的脸，金秀月也觉得有几分想笑，巧心瞥见她嘴角的笑更是不依：“您看，你就是嫌我难看了。”
金秀月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主仆两个人说不完的话，不过这事说起来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处，她整日里担心巧心脸上的伤倒是没有太多时间去想李秉文了。
日子在和巧心嘻嘻哈哈中慢慢过去，转眼间已经是小年了，那天，她早早的剪了窗花贴在床上，巧心给她备了热茶笑嘻嘻的过来，闹着也要跟她一起剪窗花，金秀月瞧瞧她的脸，心道倒是越来越见好了，只不过左眉毛上面还是留了一块不大不小的疤。
巧心爱美，特意剪了刘海盖住，也就没那么显眼了。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李远山喝的有些醉醺醺了，就连金政也跟着喝了不少，席上，两个男人你劝我一杯，我劝你一杯，没多会两坛酒就空了。
李远山打个酒嗝，脸上带着笑：“我羡慕你啊，金老弟，你……不像我，我这个儿子跟没有一样，就连过年也见不到几次。”
金政愁眉苦脸再饮下一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要我说，我才是最没劲的人，老了老了，连个枕边人都没有。”
两个人互道肚子里的苦水，听得席上的人一惊一惊的。放在饭厅的钟刚刚敲了九下，王婉就张罗着把李远山送回房间回去睡觉去，小厮也扶着金政往外走，金秀月担心路滑，就在旁边紧紧跟着，金政一转头，金秀月对他笑笑，露出一个梨涡来。
金政对她眨眨眼，整个意识都模糊了，他上前拉住金秀月的手问道：“絮娘，你来啦。”
金秀月抬头看他，他开心的像个小孩子：“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金秀月心中一酸便哄他：“对，我舍不得你，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他把她的手贴到脸上，突然又委屈的要命：“你都不要我了。”
金秀月语塞，叫他抓着手继续往前走，路滑走的慢听他絮絮叨叨的说道：“秀明长大了……我……攒了钱……要回去看你……给你和……孩子买衣服……”
到了金政房前，他依然不松手，金秀月狠狠心还是把手抽了出来，他情绪激动起来，旁边的两个小厮夹着他才把他送回房间，金秀月站在门口，没等两个小厮出来，她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金秀月的心情再一次低落下来，覆水难收破镜难圆，人大概失去之后才会明白什么是珍贵的滋味吧。
这个年刚过不久，就听从上海那传来的消息说是上海已经开始打仗了，到处断壁残垣，尸横遍地。百姓流离失所，日子苦不堪言。
金秀月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茶杯都摔碎了，心惊肉跳的问：“这消息可是真的？”
巧心连连点头，我今儿上街去买点熟食，听见那肉铺老板说的，他有个亲戚才不久才来投奔他。
金秀月起身拿过挂在衣架上的斗篷，系前面带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她慌慌张张的朝李远山的书房那里走去。
她连门都没敲，直接闯了进去，李远山见她来，面色也是不好，金秀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爹，上海那边……”
她话没说完，李远山就叹了气：“没想到，你消息那么快，我这边确实还……没找到。”
金秀月险些昏过去，声音开始打哆嗦：“这……是什么意思？”
李远山为难的说道：“我在上海的老朋友……说是你家已经被炸了，但是没有见到尸体，所以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金秀月拽紧了手里的手绢，背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李远山见她面色难看，安慰道：“现下情况倒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咱们还是再等等上海那边的消息吧。”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么，她抿紧了嘴沉重的点点头，在李远山目光的注视下踉踉跄跄的出了书房，她心乱如麻，难道连一面也见不上了吗？
接下来等待消息的时间是漫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终于事隔两个月以后，上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在上海某处的难民营里好像看见过秀明的身影。
听到这个消息，金秀月立刻坐不住了，她要即刻动身去上海。
李远山和柳萃萃都不同意，王婉在旁边冷眼瞧着，对她这副孝女的模样自然是不屑的，奈何金秀月实在坚持，李远山只好劝着她缓一缓，等到他把人和东西给她备齐了再上路。
纵然难熬，还是要给李远山面子，她点点头，再次回到东跨院，三天之后，金秀月和巧心带着两个小厮启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千里奔波有情难无情更难（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