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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孙大娘 李琎闻言, ...

  •   他转头去看,那唤他之人正是玄宗刚刚提到的和亲使团的正使代国公安金藏之子安承恩。
      说起安金藏,可是李琎祖父睿宗皇帝乃至李唐皇室的大恩人。当年睿宗李旦还是太子时,被武三思等人诬陷谋逆,身边所有侍从都被抓去严刑拷问。在女皇武则天亲自过问此案时,当时只是一名小小乐工的安金藏挺身而出为太子鸣冤,不惜剖腹以证,令女皇为之动容,命御医全力救治安金藏。许是天佑善人,安金藏大难不死,太子谋逆案也得以重审,李旦逃过一劫。女皇也终究没有立武氏兄弟为太子。因为安金藏的此次义举,在睿宗登基后他便被屡次封赏。在玄宗朝,也是恩宠有加,官至右骁卫将军,又加封代国公,不过这官衔只是虚衔,安金藏本人只喜欢弹琴作曲,对出将入相毫无兴趣。倒是其子安承恩自幼好武,十五岁就被选入右骁卫,并得玄宗青眼,才过弱冠之年就已是五品郎将了。他生性豪爽洒脱,和李琎一样嗜酒如命,因而两人一向交好。
      安承恩催动胯下骏马,一瞬之间便到了李琎面前。李琎强打精神,向他拱手作礼,还未开口,安承恩的大手就搭到了他的肩上,说道:“瞧你这幅模样我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多说了,走,我们去西市喝酒去。”
      李琎道:“宅家刚封了我为送亲副使,再说明日还要邀静乐公主击鞠,诸事繁杂,我还是回家安排一下为好。”
      安承恩一把揪住马头,说道:“我这个正使都不急,你急什么。那些琐碎事务让管家和奴子们去做就好,何劳你这个大王费神?走啊,再不走我可要恼了。”说罢手起鞭落,在李琎的马后臀上抽了一鞭。
      李琎马术精湛,虽起初不提防震了一下,但很快就控住了马缰,坐稳了身子,他俯下身,轻轻抚摸马头,那马极有灵性,在他安抚下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他回头无奈地看了安承恩一眼。
      正午的阳光下,穿着绯色窄袖武官服的青年雪肤碧眼,笑得飞扬跳脱,耀人眼目。
      李琎被他这样一闹,心头烦扰倒是去了不少。待安承恩打马来到身前两人放缓马速,李琎便将花萼相辉楼中求情之事缓缓道来。
      两人说着话不由就到了西市。此时刚过午时,东西两市已鸣锣开市。他们在“醉夜光”二楼的雅间甫一落座,便有相熟的胡姬前来支应,跪坐两人身旁笑问道:“大王,将军,今日想喝点什么?”
      安承恩道:“听说你家新来了几坛上好的高昌葡萄酒,还不快拿出来!”
      胡姬笑道:“将军的耳报神可真是灵得紧,我们东家才得了五坛“霜叶流丹”,一直不舍得卖,不过既是将军要嘛——”那胡姬有意拉长了尾音,斜斜瞟了他一眼,瞬时风情无限。安承恩嘴角一挑,拉了胡姬的手入怀,在她耳边说道:“态奴,这螺子黛描的眉真是衬你,我这里又得了一盒上好的,正想给你呢。”说罢,一手伸进腰间的蹀躞带中,拿出了一个牡丹花鸟纹的金盒放入胡姬手中。
      那名唤态奴的胡姬立时笑逐颜开,又作势娇嗔道:“将军,这让妾可怎么受得起呢?”
      安承恩轻拈她的发辫,道:“我既给了你,你自然就受得起。”
      那胡姬双颊微红,攥了手中金盒,站起身来道:“妾这就去为大王,将军取酒。”说罢欠身行了一礼退去。
      李琎见惯安承恩的风流公子做派,并不以为意,只是在胡姬退去后轻声道:“这螺子黛据说价值十金,你就这样轻易送人,未免太过。”
      安承恩“呵呵”笑道:“千金难买一笑。我这区区一盒螺子黛算什么,你知道虢国夫人家里有多少,恐怕全长安城的螺子黛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个人的。宅家说皇族中人受了百姓供养,就该有所回报。依我说最该回报的那个人就是他的这位皇姨,她一年的脂粉钱就够数千百姓过活了。”
      李琎忙道:“小点声儿。”又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并无旁人,方回头板起脸道:“你啊,这些话也是可以乱说的?”
      安承恩拿起一块点心碟中的杂锞子 ,吃了两口,回道:“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我做的是朝廷的官。你是天子亲封的汝阳王,我是国公之子,我们何惧之有?”
      李琎为他话中豪气所感,转怒为喜道:“说得好,好气魄。”
      这时胡姬已抱来了酒坛。放下酒坛,开封,取杯,斟酒,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红色的酒液如箭一般射向玉制的夜光杯中,滟滟生光,宛如美人玉肌生晕一般,看在好酒之人眼中真是未饮先醉。李琎咽了口涎水,拿起酒杯对安承恩道:“为你方才的话,敬你。”
      安承恩呵呵一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李琎不待胡姬动手,自斟了一杯,站起身走到窗边,又思量起安承恩的话,不觉喃喃道:“这天下……,这朝廷……”
      安承恩朝胡姬使个眼色,她施了一礼便转身退下。
      李琎喝完杯中酒,道:“我一直有点疑惑,在册封公主之前,宅家连三娘的面都没见过,恐怕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好击鞠呢?”
      安承恩放下酒杯,缓缓道来。
      原来李琎离开京城那天恰好是安禄山进京之日。玄宗在大明宫为他接风。他在席间提到与契丹和亲一事,还说那契丹可汗极善击鞠,若是皇族中有绮年玉貌又喜好击鞠的女子就再般配不过了。
      此时中书令李林甫接腔道:“臣常听族中子弟言道独孤驸马家的三娘是击鞠好手,且正当妙龄,花容月貌,正是天作之合。”
      玄宗闻言大喜,次日就让礼部下诏,册封信义公主之女独孤氏为静乐公主。就这样三言两语间决定了一个少女的一生。
      李琎仰头喝完杯中酒,恨恨地捶了一下桌子道:“李林甫,又是他。莫非他是为了去岁向独孤驸马求亲不成意图报复?”
      安承恩道:“对啊,这老狐狸可真够阴损的。可惜他位高权重,陛下又正在兴头上,当时竟无人劝阻这桩亲事。”
      李琎道:“李林甫老谋深算,定是早就谋划好的,又有几人能与他相争。不过我有一点不明,宅家既然早就行了册封礼,却为何迟迟未下赐婚的诏旨?”
      安承恩此时面露尴尬之色,颇为踌躇,连喝了两大杯酒后方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此事我也只是听到过一些传言,做不得准。据说那次践行宴之后,陛下就把本已拟好的诏旨留了下来,李林甫遣人来催过数次,都被打发走了。高力士还命他的心腹内宦送信到虢国夫人和杨国忠府上,虢国夫人随后进宫两次,今天你看到的已是第三次了。话说你今天教训那个小子可真是解气。那个贱奴平日里就知道狗仗人势,我手下的几个弟兄都被他的鞭子抽过,哼,早晚有一天我也狠狠赏他一顿鞭子。”
      李琎放了酒杯,微微蹙眉,以手支颐道:“杨国忠和虢国夫人与此事何干?”
      安承恩正在兴头上,被他提醒才想起自己岔开了话题,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措辞,方道:“这事我也是听宫中传言,说是宅家有意将静乐公主留在宫里。高力士担心会危及杨妃地位,这才请虢国夫人他们来劝贵妃。结果就……就是你适才所经见的了。”
      李琎脑中“轰”的一声,似有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响。虽然安承恩说得婉转,也有意略去了一些情节。但他已隐隐猜到了那个他不愿去触碰的真相。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宅家果真想纳三娘入宫吗?她是信义公主的女儿啊,是他的外孙女啊。”
      安承恩的拇指按在酒杯边沿,轻轻摩擦。他已没了刚才嬉笑怒骂的模样,敛眉沉声道:“信义公主只是她的嫡母,而非生母。你忘了杨妃是怎么入宫的吗?”
      李琎闻言,原本跪坐的身子向后一倒,重重瘫坐在了胡床上。喃喃道:“怪不得杨妃会破涕为笑,怪不得虢国夫人,高力士都那么欢喜。”
      他颓然叹道:“我真没用,真没用……唉,有时我真想长醉不醒。”
      安承恩道:“我最喜李太白的两句诗:‘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真真说到了人的心坎里。来,管他明朝如何,我等今日一醉方休。”说罢,连酒杯也不用抱起酒坛咕嘟嘟喝了起来。
      室内两人酣饮,室外却是丝竹声声,夹杂着戏谑声和笑闹声。
      安承恩放下酒坛道:“干饮无趣,若是有乐舞来佐酒就好了。”正在此时那胡姬态奴轻轻扣了扣门,安承恩道:“进来吧。”
      态奴浅笑道:“妾本不敢扰了大王和将军的酒兴,好叫两位知道,我们店东家特意请了公孙大娘来,妾记得将军最爱看她的剑舞……”
      话还未说完,安承恩就站起身来,又惊又喜道:“果真是公孙大娘?你莫不是诓我吧?”瞪圆了一双碧眼儿,直如猫眼一般。
      态奴捂嘴笑道:“将军不信,自己到窗边往下一望便知。”
      此时楼下已聚集了不少人,在一片喧哗声中安承恩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剑的女子背影。紧身窄袖,越发显出她的鹤势螂形,蜂腰猿臂。通身除了发髻上的一枚素色簪子之外,一丝佩饰也无。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女子转过身来,只见雪肌黑瞳,顾盼之间寒光慑人。淡到了极致,却也艳到了极致。她静静站在那儿,便有如崖上孤松,山间修竹,秀颀峭拔,傲骨天成。
      她躬身抱拳向众人团团行了一揖后,便拔剑出鞘,正要摆出起手式时,大门“吱呀”一响,一个满面虬髯,身材高挑的胡人男子走了进来。他头发卷曲,肤色微深,一身灰扑扑的翻领胡服,样子并不起眼。他进楼之后环顾四方,一楼厅中早无空座。他与前来招呼的胡姬说了几句后,胡姬似面有难色,摇了摇头,又说了句什么。他摆了摆手,颇为洒脱地笑了笑,便转身朝门口走去。李琎见那胡人虽衣衫寒素,却气度闲雅,举手投足间有几分侠气。又看到他身侧的背囊中露出了一角白色玉笛,莹润非常,望之绝非凡品,不由起了结交之意。于是他探出头去,高声道:“兄台,请留步。”随即对态奴吩咐道:“请那位穿灰衣的客人上来。”
      不一会儿,态奴就将那灰衣虬髯的胡人带了进来。那胡人抱拳行了一礼道:“不知兄台相邀,有何见教?”
      李琎还礼道:“在下李琎。”右手一指安承恩道:“这是我的朋友安承恩。我的阁中恰有空位,想请兄台一同观舞饮酒。”说罢眼光又不觉向那白玉笛瞟去。
      那灰衣人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在下唐箫,蒙二位诚意相邀,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落落大方地坐到了胡床上。拿起面前酒碗一饮而尽,道:“果然是上好的霜叶流丹,只是长途运来,不免有些酸涩,不及原来的醇香了。”
      李琎见他一语中的,知是此中行家,更是欢喜,忙替他添酒,道:“唐兄说得妙极。听闻曾有酿酒高手以西域酿酒之法在中原酿成葡萄美酒,名曰‘胭脂醉’,芳香醇厚,比之西域美酒有过之而无不及。只可惜酿成不久那高手就失踪了,此酒和酿法都失传了。”
      唐箫拿起酒杯,沉吟道:“胭脂醉么……”
      此时楼下喧哗声又起,原来公孙大娘左足轻点,身子跃起,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引来一片彩声。她身姿轻盈,旋转腾挪间,挑、刺、劈、削,变幻多端。剑光耀目处,如羿射九日;剑势凌厉处,如霹雳惊雷;剑气磅礴处,如万壑松风;剑意宛转处,如杏花春雨。观者无不目眩神移,惊呼连连。
      舞至收尾时,她跃至半空,长剑向下先使一招“弱柳拂冰”,轻轻巧巧向后一个反转,再使一招“落英缤纷”,顿时众人眼前如有无数花雨飘落,剑光如网般将她纤细的身子笼在其中。少顷,剑光慢慢退去,长剑平平伸出,接着收剑,入鞘,宛然如常。
      落两肩清风,留一室清光。
      众人为此绝技所慑,一时满室皆寂。似乎沉浸在美梦之中良久不愿醒来。忽然只听一声喝彩自后方传来。众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男子左手拎着酒坛,右手提着一管两尺多长的狼毫,大踏步越众而来。他的圆领白衫连腰带都没有系,松松地拖在身后,领口、前襟、衣袖和下摆都溅满了墨痕。他提起酒坛仰脖咕嘟喝了一大口酒,又自袖中拿出一叠纸来,摊在地上,挥毫落纸,笔走龙蛇,墨迹所到之处如云烟缭绕。仔细看时其飘逸宛转之势竟与方才公孙大娘剑舞的舞姿一般无二。
      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不禁高喊道:“是张长史,是张长史的字啊!”
      一听到是价值连城的“草圣”张旭的字,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穿过层层人群,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李琎等人站在高处,倒是看得清楚,俱都屏息静气,不发一言。
      眼看张旭越写越快,笔随意到,边走边写,大开大合。虽仪容不整,运笔游走时却有沙场点兵一般的大将气度。写至最后一笔时,他微一提笔,站了起来。正要举起酒壶再喝一大口时,一声粗喝响起,纷至而来的是刀剑靴履的杂沓声。
      一个身着圆领蓝衫,四方脸庞,身躯微胖的中年男子在身后几名持剑武士的护卫下穿过人群,瞥了一眼公孙大娘,喝道:“你就是公孙氏?”
      公孙大娘蹙眉不悦道:“正是,你又是何人?”
      “哼,凭你一个小小优伶,也配问我?”那男子扫了一眼旁边的随侍。
      那随从忙抬起头来,立眉瞪眼道:“没眼力的贱婢,这是李相府上的吴管事,还不快行礼?”
      公孙大娘依然站得笔直,并无任何动作。冷冷扫了一眼这几人,唇边浮起一缕轻笑,道:“尊驾临贱地,不知有何贵干?”
      那管事道:“相府排演歌舞,要你去做个教习。这可是你前世修来的恩典,快随我走吧。”说罢右手一挥,身边随侍忙拿出钱袋掏出两个金锞子放在了桌上。淡淡的黄金微光,映出每个人眼底不同的神情,有的愤怒,有的惊异,有的迟疑。
      公孙大娘还未答话,张旭放声大笑。
      那管事微愠道:“你是何人,怎的如此放肆?”
      张旭道:“公孙大娘一舞,天下独绝。不想堂堂相府,竟寒素至此。让一个不懂说人话的狗拿区区几个金锞子,在这里颐指气使,岂不可笑?”
      “你……,大胆!”那管事脸色铁青,转头向身后武士道:“还不把他给我抓起来!”
      张旭笑笑,吟道:“‘邑犬群吠兮,吠所怪也’ ”又叹道:“犬吠声声,好不恼人啊!”围观之人暗笑不止,管事脸色愈加难看,怒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绑起来,堵上嘴。”
      楼上安承恩靠窗而立,面现怒色,正要拔剑出鞘,李琎右手按了上去,向他摇了摇头。
      “且慢”,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刚才一直静默的公孙大娘开口了。“放开他,我随你们去。”
      “嘿嘿”那管事皮笑肉不笑道:“既然小娘子你识趣,那我们就不和这个贱骨头一般见识了。”
      张旭一恍神,方欲开口说些什么,一袭黑衣飘过,他忙追了两步,公孙大娘却头也不回,去的远了。他一时不愿收回目光,只痴痴地站在那儿。
      楼上安承恩先是讶异,其后也是征愣,只是盯着那已远去的身影出神。
      唐箫看他心神不属的样子,打趣道:“呵,看你这么含情脉脉的,莫非这位公孙大娘是你的旧情人?”
      安承恩又羞又窘道:“你莫要胡白,坏了人家女儿家名声。我只是爱看她剑舞,再无其他。”
      “美人如花隔云端,卷帷望月空长叹 。”唐箫吟罢又道:“安兄,你只是这么看,是看不回她的。”
      安承恩沮丧道:“唉,我知道,我什么也不会,怎么和人家争呢。”走到桌边,拿起酒碗一饮而尽,看到酒坛已空,便吩咐道:“再拿两坛酒。”
      在那胡姬应声而去时,唐箫轻“咦”了一声,道:“且慢!”待那女子转身时问道:“你是何人,怎么不见态奴?”
      那女子低头答道:“态奴适才不大舒服,让奴来伺候。郎君还有何吩咐?”
      “记得拿毗诃勒来。”李琎听他将“毗梨勒”误读成“毗诃勒”不知何意,遂多看了他一眼。
      那女子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抱了一坛酒进房。入眼却是一片狼藉,几人七倒八歪,俱都昏了过去。唐箫仰躺在胡床上,李琎和安承恩一个趴在酒桌上,一个侧卧在地板上。酒坛和酒碗都摔碎了,碎瓷片到处都是,深红的葡萄酒液从桌上流到了茵褥、胡床、地板上。那女子神色镇定,似早已预知一般。她将手中酒坛放在桌上,轻轻走到李琎身旁,俯身去探他的鼻息。谁料她的手刚触到李琎的耳侧,李琎忽然抬起头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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