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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俗事扰 牧云回身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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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回身看时,却是一个娇俏的白衣小公子,仔细一看,却不是上官楚楚是谁!
只见上官楚楚正眨着眼睛对着他笑,方没好气地道:“上官姑娘是如何进来的,来商山却是为何?”
上官楚楚正待说话,就被他倏然打断:“我没空陪你,上官姑娘若是无事,还是早早回江南去吧,我正有要事要做!”
说着,便绕开她准备回去,衣袖又被扯住,女子软糯的声音传来:“桓尹哥哥呢?我好久没见他了!”
牧云浑身鸡皮都起来了,这刁蛮的上官家千金,突然间这般温柔,倒叫自己好生不习惯。不过他也只是抽出自己的衣袖,斜睨了她一眼:“那可要叫姑娘失望了,我家公子此刻远在千里之外。”
“什么?”柔美的女声突然满是失落,但片刻后,便充满期待地问:“你定是骗我的,对不对,他一定在的!他这时候还能去哪儿呢?”虽是这样说,声音却因不自信而变得越来越小。
牧云心里有些不忍,却还是道:“我为何要骗你,公子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我骗你于我有何好处。”
见她神色委实可怜,终是不忍:“再说,即使公子在,也不见得会见你!”
说完便走,并不知自己这句话更让上官楚楚失落。只见姑娘眼睛都有些红了。想来也正常,毕竟牧云长居商山,除了跟着公子有过几次短时间的出门,平日里见的,也只是些求学的书生或者慕贤的官吏、文人,还有公子的几个好友,虽公子身边有瑾言,但瑾言温婉冷静,极易相处,他怎能清楚寻常小女儿心事,又怎能知道这许多人情世故。
还没走几步,就听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那他拒绝陛下,又是谁传出去的?他不在,何以如今满城风雨?”
牧云面上一喜,方寻找说话之人,正是上官珏。
“正想你来着,上次带来的君山银针很是不错,那位喜欢得紧,这次可有带?”
上官珏摇头,牧云方失落地准备回书房。
“额,这小子,竟然和你那没有感情的主人一样,这是什么态度?没带东西就不欢迎了么?”
牧云恨恨道:“没带东西,上官公子来商山作甚?难不成,”说着看了眼上官楚楚,“是带着她专门打我家公子的主意不成?”他说这话时,并没有注意到上官楚楚此刻的伤心。
说着,转身回书房,却被上官珏一把扣住脖子,只听他威胁道:“我看你最近是皮痒痒了!”
牧云不耐烦地推他:“哎呀,出事了,我没有时间跟你啰嗦了,先等我写封信再与你说话!”
“出了什么事?”上官珏问道。
“难道是他拒绝了陛下,现在大难临头了?”上官楚楚惊呼,牧云不禁皱眉。
看着向远方云处飞走的鸽子,良久后,上官珏方道:“也不知来不来得及!”
牧云想了想,叹了口气,方道:“想来若是靠这信,估计也是赶不上的,毕竟此刻公子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只盼……”
“只盼什么?”
“只盼大公子早有消息,只盼公子此前就得了消息,只盼公子已动身去西域……”牧云道。
上官珏这才想起有自己的兄长,也是,自己兄长于消息方面极为灵通,他在各处都有探子,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他早已有所耳闻。那他一定会知会商桓尹的,且大哥得到消息,必是比朝廷还早,要不然,商桓尹屡次出手那些棘手非常之事,岂能次次顺利?上官家大公子上官怀钰可是他最大的助力呀。
“砰”一声书房门被推开,二人回头,见上官家大小姐一脸忧色,满是失落地站在门口:“我找了每间屋子,问了行迟他们每一个人,果然,果然他不在……”说着,眼圈儿都红了。
……牧云与上官珏对视一眼,上官珏方过去抱住自己的小妹妹安慰了起来。牧云眼角一抽,极不自然地走出房门。
长安城号称天子脚下,而未央宫就是当今天子御居之地。城门前,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的森严。抬首,可见巍巍九重宫阙之门,黑色墙身和褐色琉璃砖瓦,重檐斗拱,勾心斗角,望之可知里面天子之威。
而此时,守门却遇到了一件难事,因为此刻一个自称为“槛外人”的公子正堵在城门外,要求见陛下——守门傻眼了,自己只是宫城外一个守门的,这如何帮他通报?
士兵想把他打发走,无奈他扬言,如果耽误了皇帝的大事,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皇城里,多的是士族名士,大官豪隶,你不知何时就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尤其眼前这公子,气度清雅,着装风流,士兵猜不出对方身份,也不知这个奇怪的人话里有几分真假,究竟意欲何为。且自己的上司这会儿却正好不在,一时不知该如何办。
正对峙着,突然间就听到一个清越的声音道:“怎么回事?”
守门一看,那人不过二十四五岁年纪,身材颀长,面容清峻,只是皮肤白得吓人,若不是他肩宽体健,还以为是生了什么病呢!只见他着的是二品校尉铠甲,气宇轩昂,连忙恭敬下拜。那人却只是看着那自称为槛外人的公子。
槛外人带着略微放肆的笑意看了一眼男子,面上并未因他身上表明品级的铠甲受到影响,只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穆骠姚呀!”
那守城的两个兵士听了不由一惊,他们其实新来不久,且只是守在这宫门的最外面,平日里偏将军以上的官都不会在此下车,还要往里一点走进重华门方下车解佩,他们何尝认得这正二品的骠姚将军。转眼又见那男子并未否认,便赶忙单膝跪地,惶恐道:“请穆将军恕我等不识之罪!”
穆长飞惊讶,虽然他跟随舅舅几次征战匈奴,立下赫赫战功,但他一向低调,谨记舅舅和皇后教训,不敢给他人留下话柄,为家族招来祸事。所以守城门的兵士中有一二不识得他是情有可原的,只是对面这个最不应当识得自己的人,却不知是谁。
他这样想着,皱了皱飞扬的眉头,也便问了出来:“你是何人,竟识得我?”
槛外人一笑置之,并无他言,只颇有深意地看了眼跪在地下的两个兵士。穆长飞知他有话要说,便叫他们下去。
“将军可是欲整兵待发,前往玉门关?”待剩下二人,那槛外人道。
穆长飞愕然,但也不过须臾,便微勾唇角:“阁下这是何意?”
那人笑着压低声音:“将军莫要再装了,你手下将士正在演兵场待命,离你向亲信发出这个指令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穆长飞闻言,更是错愕,怒道:“你到底是何人,如此机要之事,如何得知?”
“呵,”那人一笑,“不只如此,我还知道西域五国联盟,直逼玉门关,如今那无用的吴广利守在玉门关,陛下自是不放心,奈何此时穆大将军重病,朝中可用大将,唯将军一人耳。”
“你……”穆长飞还欲问,却被那人拂手阻止。
“我还知陛下飞鸽传书至商山……”
“你是霁月公子?”穆长飞觉得简直不敢置信,饶是他平日不苟言笑,此刻面上也颇有讶异之色。
那人并未答言,只微微一笑。
穆长飞却不知他底细,又不能确认对方身份,不敢多说,只紧抿双唇,戒备地看着对方。
“哈哈哈!”那人竟然放肆地大笑,远处兵士不知他二人所说何事,只知那人好生大胆,竟在骠姚将军面前如此放肆。
突然,那人蓦地收住笑意,贴近穆长飞:“我有重要话要与陛下说。且这些话我须得亲自面见陛下,只是,得劳将军带路了。”
穆长飞狐疑地看着那人,见那人虽然奇怪,但是为人凛然坦荡,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笑意不羁,想来并无恶意,又听他知晓西域之祸,且知晓陛下曾求助于商山,还称自己是商桓尹派来的,怕是也有些道理。
“此事事关社稷,将军莫要考虑得过于久长了。”那人见对方半晌拿不定主意,便盯着穆长飞,意有所指地道。
穆长飞考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让出道来:“先生,请!”
两旁兵士见状,不敢阻拦。那人便堂而皇之地走向城门,如入无人之帐,穆长飞一路保驾护航,更是无人敢阻挡。
走过光华门时,一旁柱子旁早有小太监见状,跑开,向着栖凰宫的方向跑去。
那人和穆长飞都有所惊觉,穆长飞有些不自然。那人却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道:“素闻穆将军与金凰长公主感情甚笃,竟似亲兄妹。”
穆长飞不知他何意,却也只是淡淡回道:“这样说怕是不妥,公主金枝玉叶,我怎敢与之并提。”
那人笑了笑,并未再言,穆长飞却担心他误以为自己涉嫌党争,又不知对方身份、意图,不敢多言。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未到达,那人似是十分了解皇宫结构,竟也不奇怪,穆长飞深知此人来头不小,却也只是在心里如是想,心知若问他,必问不出什么。
再往前走,过了崇礼门、青龙门,便到了皇帝处理政事的宣世殿门口。穆长飞出示令牌,小黄门便小跑着进去了。
片刻之后,侍奉皇帝最得心的德章公公便迎了出来:“小将军何以又回来了,不是方才才离去?”
穆长飞见过礼便说明了原由,德章看了一眼那人,虽也有几分狐疑,但此事他不敢耽误,便转身进去通报。
过了良久,不见德章,里面竟出来了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美人:只见她峨嵋臻首,长发如瀑,唇若施脂,风华绝代,只一眼,便能让人立时记住她的风华——她便是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的当今皇帝的宠妃吴夫人,后面跟着的是她的婢女。
穆长飞赶忙垂首微微行礼:“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