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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茅庐顾 商山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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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山虽不是什么高山峻峦,甚至不过是一个高数百米的平淡无奇的小山,但是作为昔日对大燕有着开国之功的商山四皓后来归隐和如今长眠之处,更是四位贤者最得意的爱徒——当今名动天下的、被称为古今才华第一人的商山霁月公子长居之所,所以至今是天下学子和文人雅士所津津乐道的地方。
且说那霁月公子商桓尹,也因作为他四位师傅最得意的弟子和商山唯一的传人而历来受到瞩目,尤其传说他年纪轻轻便学富五车,且已遍游各国,正可谓天下第一之惊才绝艳、才华天下无双之人,是众位学子毕生最仰望和企盼的学习和拜师之人。
无奈,那商桓尹为人低调,虽然关于他有着各种各样的传闻,但他依旧不显山不露水,朝廷数次派来的访贤之人,以及每年不远千里来这里拜师学习的众学子,都被他冷漠拒绝。而这次,请他的,是带着皇帝诏书的,受人景仰的三朝元老,丞相李宏。
老丞相颤颤巍巍地一步步走下台阶,好像一个不稳,整个人就要跌下去。脸上却满是失望,额间还有隐隐的汗意,脸上却青筋爆出,胡子被气得忽忽要飘起来。
看见他往石阶下走,侍从赶忙上来接应:“大人,如何?”
老丞相瞪了他一眼,那侍从便不敢再说话。
这时,又有另一人从一旁闪出,老丞相一看,是跟自己一同来商山请商桓尹出山的大弘农赵晗。
老丞相一看是他,方摇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赵晗便知他又碰了一个钉子。
“算了,丞相,商山是太祖敕封的圣地,是连当今陛下都不能强硬闯的地方,而那商桓尹也是亘古未有之大才子,有几分倨傲想来也是应该的,老丞相不必放在心里。此次,便罢了,想来陛下不会为难你我!”赵晗安慰道。
老丞相却早已气急:“虽说如此,但我毕竟是长辈,昔日他四位师傅也是我友,曾来商山也未曾如此般吃过闭门羹呀!商桓尹这黄毛小儿……”
“咳咳!”老丞相说着,便重重咳了起来。
赵晗也瞪大了眼睛,商桓尹惊才绝艳,才华当世无匹,是天下学子的楷模,当世当之无愧的大才子,其各种传说也让他变得神秘莫测,尤其他久居商山,世人虽不知他年纪,却知商山四皓在十几年前收他做徒弟的时候他已是一个青葱少年,想来现下不至而立之年,也有二十七八,如今被老丞相称为黄毛小儿,却似乎……有些不妥。
何止有些不妥,若他看见商桓尹其人,便知老丞相之话是大大的不妥。
赵晗正要安排车马回京,却突然接到皇帝御用飞鸽传书,他知道,必是朝中出现大事,要召丞相速回。
赵晗命人接了那鸽子,将鸽子腿上的书信拿下,却不敢看。那信为出现大事时方会用的红色,显然是朝中出了大事,此事他无权过问,皇帝要知会的,也必然只丞相一人。他便拿着那信,前往丞相的行辕。
已经准备好动身回京,正在思索如何答复皇帝的老丞相拿过信看了,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只能再次下车,晃晃悠悠地再次一步步登上台阶,又往商山最高处那个简陋且清雅非常的青砖房去了。
“咚咚!”他再次叩响石门。
须臾便再次见到了方才刚拒绝了他的青衣小童。
小童脸上也有了几分不耐烦,略微有些不客气:“老人家,先生确实不在商山,已出去云游数月,我不敢骗你!何况朝中官吏,先生即使在也是不见的。先生已有吩咐,我便不敢放你进来。”
老丞相佯怒:“你这小子,是吃准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是吧?”他鼻下半白的胡子都被他吹了起来,虽然怒甚,却颇为滑稽。
青衣小童赶忙陪笑:“行迟不敢!只是,老人家……”
老丞相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本来已经准备走了,但是目前朝中有大事……”
见那行迟似乎又有话说,老丞相摆手道:“你莫要说什么你家公子不欲理会这朝中事,此次大燕有大急,搞不好将是一场大的祸事,黎民眼看要涂炭。依你家公子素日行事,只怕不会眼睁睁看着黎民遭此劫难。”
见那自唤行迟的小童脸上略有所动,老丞相继续道:“你这便告诉你家公子,我李宏活这把年纪,虽看重这张老脸,但这次为了江山社稷,为了黎民安危,还是要他出谋划策一番,若能解决此次危难,我必然言明陛下,不再打扰公子清修。”
见他说得诚恳郑重,行迟惊了惊,但他显然拿不了主意。想了片刻,方道:“你且等等,我要问一下牧云哥哥。”说着转身入内。
老丞相也想跟着进去看看,却不想行迟早在转身的同时掩上了门。老丞相气得脸一阵红,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过了好一会儿,黑色石门方又被重新打开,走出来一个儒雅非常,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文质彬彬的青年,老丞相迟疑了下:“霁月……”
青年略有惶恐,赶忙摇头:“我不是公子,只是平日里伺候公子笔墨琴棋的,牧云便是我!”
说着,微微行了个礼,算是见过老人家,便道:“适才行迟见报,朝中出现大事,此等事牧云原本不该过问。但既然老人家有求于公子,情况又这般严重,不若老人家将事情大概于我说一声,也好让我知会我家公子。”
老丞相怒急,甩袖道:“霁月公子这是何意,想我李宏侍奉三朝帝王,年逾古稀,几时受过这等委屈。我看,霁月公子,真是名不副实呀!”说着便要离去。
他这样,倒着实吓着了牧云,牧云赶紧出来,挡住老人家去路,陪笑道:“方才唐突老人家了,但我家公子实不在商山。您也知,霁月公子喜欢云游四海,心思飘忽不定。两个月前出门,并未言是去往何地,更未言何时回来,且至今未有音信。此等事请,我委实做不了主,还请老人家见谅。”
见老丞相脸上怒色有所缓解,担忧之色却又溢满眼角,方道:“只有知晓发生何事,我才能飞鸽传书公子,然后看他有何打算!”
老丞相沉默良久,方叹了口气:“那却不知要多久,大燕危矣!”
牧云不解:“老人家这是如何说?”
老丞相想了想,还是将密信中之事告之,毕竟皇帝对他有所交代,此前求贤已是失败,若眼前危难再无回信,那岂不是让陛下对自己失望之至吗?陛下失望是小事,大燕基业和黎庶安危却是第一要务。
牧云听了,也难得地皱起了眉头,这种事情,他家公子必是不能熟视无睹的。想了想便安慰丞相道:“老人家莫慌,我这就修书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获悉会有法子!”
老人家眼里的忧色终于有所缓解:“可是真的?”
“或可有法,待我告知公子,公子回复之后方见分晓!”他不敢将话说得过于满了,毕竟一个月前才接到毕方的信,公子在夜郎国,他之前猜测商桓尹必是先去的江左,从江左再到夜郎,下一处许是在大宛,但也有可能是高句丽,公子的行迹一向无规律可循,自己哪能瞎猜。
老丞相见他面有踟蹰,知他也无甚把握,便只有叹气转身:能做的他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如实回报陛下了,他只能祈祷天佑大燕。
牧云看着老人家晃晃悠悠的失落身影,有些不忍,但公子嘱咐过自己,这种事情不是他该管的,他只需做自己该做的。
却说牧云一边掩门,一边想着如何修书商桓尹,突然肩上被重重拍了一记,吓得他一个激灵,公子不在,有谁敢如此大胆?